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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蒐(上) “春蒐?”裴永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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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蒐(上) “春蒐?”裴永昭展開……

“春蒐?”裴永昭展開手中的字條, 上面就只有這兩個字。“你家姑娘沒有別的話?”

“我家姑娘說公子看見這個便會明白。”青黛也不知道這上面寫的什麽,只是將她家姑娘的原話傳過來了。

“你家姑娘還真瞧得起我。”裴永昭小聲嘀咕,便將字條收起。“好了, 你回去吧。”

大齊皇室是在馬背上奪得天下, 當今聖上當年也是因騎射出色得先皇器重。所以大齊每年的春蒐秋狩都極其重視,是皇上檢閱宗室武備, 訓誡後輩尚武的重要皇室活動。

若是從春蒐入局, 倒是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裴永昭不自覺地摩挲著那枚黑色扳指, 他不知何時養成的習慣, 如今只要思考事情, 便要摸摸它才能靜下心來。

他最先接觸的拉弓方法是‘蒙古式射法’, 習慣用拇指拉弓弦, 與如今盛行的三指拉弦法有所不同, 當初嬤嬤給他戴上的這枚扳指正好幫他抵住弓弦, 避免勒傷, 比起單純的信物, 這東西的實用性也挺強的。

大伯父裴禛壽身為二等守衛,若是舉行春蒐,他必定是要隨駕護衛的。

這些事情向他打聽是最合適不過的。

不過這些日子裴禛壽回府的時間越來越晚,好幾次晚飯都沒來得及吃。裴永昭已經連著兩日沒有見過他的面。

不知是那次在飯桌上受阻的緣故還是什麽, 劉氏這些日子也消停了許多。裴永昭暫時不用分心其他,可以靜下心來計劃自己的事情。

“春蒐?”

裴禛壽正在前院練武, 聽到一旁裴永昭的話, 將手中的橫刀放到一旁的刀架上, 才轉過身正色道:“你想參加今年的春蒐?”

看見裴永昭堅定的點了點頭,裴禛壽欲言又止,“可是……”

“大伯父, 我如今只是個普通宗室,若是想要重耀門楣,只能走這條路。”裴永昭沒有遮掩,直接道出心中所想。大齊律法規定,宗室子弟不得參加科舉,那科舉這條路便走不通,他也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只能另辟蹊徑,以武入仕這也是他如今能夠想到的唯一出路。

這件事就算他不說,裴禛壽也能猜出他的目的,還不如大大方方說出來。

裴禛壽開口勸道:“你可要想清楚,功名利祿不是那麽好追逐的,每年想要在獵場上博得聖上賞識的青年才俊很多,但是真正成功的,能數上名字的朝中才幾人?昭兒你就算什麽都不做,大伯父也能養得起你。”

“大伯父,我想清楚了。與其這樣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還不如放手一搏,為自己搏個前程。”

見裴永昭眼神堅定,並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裴禛壽沒有說話,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好,我會幫你問問,但是在獵場上大伯父幫不了你,在那裏便要全憑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謝大伯父。”裴永昭躬身行謝禮,被裴禛壽雙手扶住。

時間已經非常緊迫,此次春蒐的地點選在了距離京郊三百裏的楓嶺圍場。

楓嶺圍場是京郊最大的一所圍場,位於京城東北方向。圍場中動物種類繁多,除了常見的野兔山雞,還有野豬獐子。若是運氣好,還能碰到棕熊與老虎等猛獸。

每年皇室的春蒐與秋狩基本上都是在此舉行。

欽天監早在半月前便查看了日子,定於三月初二啟程,便是後日。

大伯父見裴永昭真的下定決心,便也不再耽擱。他將自己知道的細節仔細叮囑,“聽聞此次參與春蒐的宗室子弟很多,皇上也是準備從中挑選優秀的進行培養調教,若是能抓住機會,說不定……但也一定要量力而行。

“知道了,大伯父。”裴永昭點頭答應道。

——

裴永昭早就將東西收拾好,當初在遷州搜集到的那些證據也都被他妥善放置好,一同帶著。此次他只帶著榮盛一名小廝伺候日常起居。魏叔這陣子也沒了消息,裴永昭已經兩三日聯絡不上他。在決定參加此次春蒐時,他們曾經碰過一次面。魏叔也認為這不失為一個好機會,說不定他們的轉機便在此。而且此次參加的青年才俊眾多,也可以順便讓裴永昭歷練一番,了解一下自己如今在京中眾子弟中是個什麽水平,省得他稍稍進步,便覺得自己已經是武功高手。

皇帝出行,隊伍龐大,儀仗眾多,這速度上必然快不了,一行人浩浩蕩蕩走了將近五日,終於抵達楓嶺。

春日裏 天氣不冷不熱,放眼望去地上一片青綠。裴永昭跟在隊伍裏,表面上雲淡風輕,其實心中早就急得不行。遷州那邊的消息雖然還通暢,但也不容樂觀。

自從蘇氏母子被奪權後去了淇水,遷州局勢便有種風雨欲來的意思。外祖父還在強撐著等他,這次就算不成也得成!

如此想著,裴永昭臉上的神情便嚴峻了許多,一旁同樣騎著馬的其他宗室子弟見狀,還以為他是懼怕在圍場上出醜。

“要我說啊,某人就別逞強了,別到時候出了醜。這在聖上面前出醜可不是小事,別以為像以前一樣隨便糊弄便能過去的,別再把這條好不容易撿來的小命給丟了。”一旁馬上的裴承霄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

自從上次裴永昭在宗學大放異彩,讓他丟了面子後,他便一直想再找個機會好好奚落一番。後來聽說他在熱鬧的大街上都能被拍花子的給拐走了,更覺得裴永昭之前在宗學裏是故弄玄虛,根本不是真本事。

他還是固執的認為一個廢物,不可能短短時間內變得如此厲害,肯定是裴永昭打腫臉充胖子。看他這次春蒐還怎麽裝,他非要揭露他裴永昭的廢物真面目不可。

裴永昭心中思緒萬千,沒有空跟這群整天沒事找事的紈絝子弟扯閑話,夾緊馬腹讓馬快走了幾步,與那些奚落他的人拉開了距離。身後的榮盛也打馬追上,此次他可要跟緊他家公子,不能再出差錯了。

圍場內,先行人員已經將營帳等都布置好。眾人抵達後,稍事修整便要開始今日的重頭戲:由皇帝進行首射。

皇帝開射後,其他隨行人員才能開始狩獵。

禦前太監李公公宣布此次春蒐規矩,此次跟以往有所不同,不再是單獨行獵,而是對所有參與行獵人員進行分組。先是在組內勝出者,才能繼續與其他組的魁主進行比較,評選出此次春蒐的最佳獵手。

此次跟裴永昭同組的除了靖遠國公府的蕭明澈,還有其他幾位宗室子弟,其中便有他最不想看見的裴承霄。

裴永昭倒不是怕這小子,只是這小子話太多,嘴又碎,在一旁影響他心情。

察覺到裴永昭的目光,正在與蕭明澈寒暄的裴承霄惡狠狠的回瞪了一眼。

“算了,打鐵還需自身硬,榮盛,咱們走!”先打到獵物才是目前最重要的。踩緊馬鐙,裴永昭在聽到李公公出發的指令後,似箭弦般竄進林中。

楓嶺獵場不僅有大片的草原,還有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林中樹木參天,一看這裏面便有大貨。

“公子,您等等小的,小的跟不上啊!”榮盛只感覺前面他家公子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他苦著臉趕緊甩了幾下馬鞭盡力跟上。

“前面的便是前舒郡王世子?”蕭明澈看著裴永昭已經鉆進樹林的背影,淡淡的問道。

他這個“前”用的巧妙,裴承霄也是一楞。

“是他。不過蕭公子放心,咱們這組的魁首肯定是你的,京中誰人不知,國公爺年輕時騎射功夫便鮮出其右。你的騎射功夫是國公爺親自教授的,肯定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

蕭明澈今年十九歲,是靖遠國公世子的嫡長子,如今國公爺蕭秉元年事已高,不日待蕭明澈父親即國公爵位後,他便是新的靖遠國公府世子爺。

這次春蒐,便是為他往後仕途順利鋪路。

此次他在圍場上大放異彩,得皇帝賞識後,也方便日後他父親繼承爵位後為他請封世子。

“裴公子說笑,早就聽說前段時日裴世子在宗學大放異彩,騎射功夫也是突飛猛進,想必此次鹿死誰手還未可知。”說罷,他也不再理會他人,駕馬往圍場腹地奔去。

“真是怪了,此處人跡罕至,就算沒有大型獵物,也該有幾只野雞野兔子之類的。”但這林中卻幹凈的出奇。裴永昭與榮盛騎馬在林中緩行,樹蔭打在他與榮盛身上,林中寂靜的仿佛只有他們主仆兩人。

“是不是還在樹林裏面藏著?”榮盛沒有打過獵,也不知道其中的門道,猜測道。

裴永昭搖搖頭,看來還得往裏走。

不過他們帶的家夥——裴永昭摸了摸身後的箭囊,還好,都是滿的。

榮盛身後還背著滿滿兩箭囊。

再往裏面走走也無妨,畢竟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

“公子!你看,野豬!”

榮盛激動的指著眼前一頭獠牙翻卷的野豬。

“小點聲。”裴永昭早就看見了,這家夥正在用鬃毛蹭著一旁的樹幹,看見裴永昭主仆兩人,喉嚨間發出威脅的低嚎。

他緊緊盯著這到嘴邊的獵物,裴永昭的嘴角漸漸揚起,有了這個,他應該便不是他們這組墊底的了。他反手去摸箭囊,指腹卻摸到一截光滑的箭桿,箭簇都沒了!

冷汗瞬間將裴永昭的後頸濕透。那只野豬見裴永昭並沒有出手,渾濁的一雙小眼中透出兇光。它四只蹄子刨動地面揚起塵土,飛快的朝著裴永昭主仆兩人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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