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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入府 遷州不若京城繁華,但因地處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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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入府 遷州不若京城繁華,但因地處西北……

遷州不若京城繁華,但因地處西北部,與西域諸國相隔不遠,城中貨品種類比起京中商鋪還要繁多。

當裴永昭再次盯著一名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連看好幾眼後,魏叔終於有些沈不住氣,攥拳輕咳了一聲提醒,裴永昭才收回略顯冒昧的眼神。

“魏叔,這些西域客商與我們語言交流上無礙嗎?”

“他們這種人,從小便要學習各國語言,這些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什麽難事。他們的大齊官話可能比我們遷州本地人說的還要順溜。”魏叔說的倒是不差,遷州人的官話比起京中盛行的官話在平翹舌發音上有些不同,所以一路上裴永昭與人問路時,還需要加上打手勢才勉強交流。

“哎?前邊怎麽了?”聽到前面傳來吵嚷聲,裴永昭往前湊去,若是放在以前,他是不愛看這種熱鬧的,但或許受原身的影響,裴永昭感覺自己原本的天性漸漸被釋放。社恐什麽的,統統都拋到腦後,生死經歷過的人,什麽恐都能放下。

“你說這小子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德行,竟然還敢攔蔣公子的馬”

“咱們還是別看這熱鬧了,待會若倒黴,那鞭子落在咱們身上可就得不償失了。”旁邊看熱鬧的人小聲議論著,裴永昭站在人群外不遠的地方,疑惑的看著地上那個瘦弱的人影。

有些眼熟,可是在哪裏見過?

“臭小子,你還嘴硬!趕快躲開,本公子今日心情好,饒你一條賤命。”蔣公子手中的馬鞭重重的落在那人瘦弱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鮮艷的血痕。

“我爹是蔣彥錚,我要見我爹。”那人雙手撐地,並沒有就此倒下,他擡起頭,艱難的一字一句將剛剛的話再次重覆一遍。

盡管他臉上已經瘦脫了相,裴永昭還是認出了他。

他是燈市街偷東西的小賊,也是在密室中被綁在水牢裏震懾眾人的少年。

竟然在這裏遇見,倒也是緣分。

“你胡說,遷州城人人都知道,我爹慶北侯只有我一個兒子,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野種,也敢胡亂攀附?”蔣敬文揚起馬鞭,又欲揮下,鞭子卻被人一把抓住。他想將鞭子掙回,力氣卻又不如對方大。惱羞成怒的蔣敬文想要回頭看看到底是誰這麽不自量力,竟然敢跟他對著幹。

猛地回頭,看到裴永昭正似笑非笑的握著他的鞭子,蔣敬文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變為疑惑,他試探著開口:“裴……裴”。

“表哥,別來無恙。”將鞭子松開,裴永昭悄悄咧嘴,在不顯眼的地方捏了捏喇疼的手掌心。面上的樣子還是要做足的。

“誰是你表哥,你個破落戶,到遷州來做甚?”裴永昭的樣貌七八分隨了他娘蔣氏,蔣敬文隨父進京時與之也見過幾次,他自然認得裴永昭。

“表哥這個兄弟不認,那個兄弟也不認,難道要六親不認不成?”裴永昭疑惑的開口問道

旁邊圍觀的百姓中有人噗嗤笑出了聲。

站在人群中的魏叔也是無奈的抱臂看著熱鬧,並沒有要上前阻攔的意思。任裴永昭胡鬧,反正有他在旁邊兜著,出不了什麽亂子。

“呵呵,你這廢物,如今也就是這嘴皮子還利落,我不與你這廢物逞口舌長短。”

蔣敬文冷哼一聲,一雙三白眼將裴永昭從頭打量到腳。從前他巴結裴永昭這位表弟,不過是看在他郡王世子的身份上,如今他什麽也沒了,他還捧著這個廢物做甚?

“表哥可別忘了,從前每每入京,你可都是屁顛屁顛地跟在我這廢物身後表弟長表弟短,怎麽如今我家道中落,你便要看人下菜碟,不認親戚了不成?”

“你……”說著,那剛剛掙脫的鞭子便要向裴永昭臉上揮去。

那鞭子還沒落到裴永昭身上便再次被人截住,見自己教訓人屢次不成,蔣敬文對著那阻攔他的人剛欲開罵,一擡頭,看到的竟然是慶北侯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嚇得他趕緊將手中的鞭子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爹,您怎麽來了?”

心虛的低下頭看向一旁,只是被瞪了一眼,蔣敬文的氣焰頓時滅了個幹凈。

“我再不來,咱們蔣家便要淪為整個遷州城的笑柄了。”

慶北侯氣的將鞭子扔到地上,正好砸到蔣敬文的腳,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又不敢吱聲。

“爹,我這不是看您公務繁忙,想著這些小事便不勞煩您操心,想著幫您解憂……”訕笑著湊到慶北侯身旁,蔣敬文心虛的解釋道。

冷哼一聲沒有再搭理蔣敬文,慶北侯轉身望向裴永昭時,臉上已經掛滿了慈愛,“昭兒什麽時候到的遷州,怎麽沒派到府上通傳一聲,舅舅派人去接你。”但是對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少年,卻未曾多看一眼。

“多謝舅舅,永昭聽聞外祖父身子抱恙,特來看望,昨日到的遷州。”裴永昭老老實實向慶北侯行禮,被其一把拉住。

“一家人不用行此虛禮,一起回府吧,你外祖父外祖母若是知道你來遷州了,必定欣喜。”說著便要拉著裴永昭上馬。

“爹,您忘了,這個廢物不會騎馬,他前年元宵佳節從馬上摔下來後,舒郡王府的馬匹便都被他送人了。”從那以後別說馬,便是看見馬具,裴永昭都要皺上半日眉頭。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的裴永昭哪裏還有這樣的煩惱。

他接過一旁下人手中的韁繩,動作利落的腳踩馬鐙翻身上馬。便是極擅騎射的慶北侯看了都要誇讚一句動作瀟灑。

剛剛一口一句廢物的蔣敬文,瞅了瞅周圍人指指點點的樣子,感覺臉上有些火辣辣的掛不住。

“舅舅,那人……”裴永昭指著地上那瘦弱的少年,沖蔣彥錚問道。

“一並帶走!”蔣彥錚自始至終都沒有對那少年多說一句話,他一揮手,便有人上前將其架起。

回頭望了眼人群中魏叔的方向,裴永昭微微頷首。魏叔亦是笑著點了點頭。

一明一暗,若是有什麽變故,魏叔能夠在暗處給予他接應。

蔣家自大齊開國以來便被授予統管遷州、峰州、遼州、牧州西北四州軍政事務的權利。這四州屬於大齊西北邊陲,民風彪悍,對於當地百姓來說,蔣家屢次帶領他們抵禦外敵,極高。

老侯爺更是被當地百姓奉為戰神,如今的慶北侯蔣彥錚雖然也驍勇善戰,屢破外敵,可是比起當年的老侯爺來說,還是要差上一截。

慶北侯府坐落於遷州城城中央的位置,院落占地極大,單單是從外院院門進到內院的這段距離,裴永昭他們便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

老侯爺與老夫人居住的院子名為松柏居,裴永昭站在院外,仔細打量著院子,院子坐北朝南,由正房、東西廂房、耳房合圍組成,庭院四周設有抄手回廊,連結各個房間。這房屋布局倒是與京中房屋布局無二。

“已經派人通傳,我們直接進去即可。”舅舅蔣彥錚走在前面帶路,裴永昭跟在後面。進了院門,蔣彥錚領著裴永昭來到東廂房,並沒有直接進正房。

掀開掛簾,進了屋,屋內光線昏暗,緊接著一股濃重的藥味直沖鼻尖,讓裴永昭忍不住眉頭一皺。

屋內的窗戶上也被掛上了厚重的棉簾,白日裏一點光也透不進,只能點蠟。屋內蠟燭燃燒產生的煙熏味摻雜著藥味,這屋內的氣味太過渾濁。

“是昭兒來了?”說話人應該是裴永昭的外祖母蘇氏,只聽她聲音沙啞遲緩,像是剛剛哭過。

果然,繞過屏風,裴永昭終於見到了從未謀面的外祖母。

此時蘇氏正半倚在臨窗的紫檀木榻上,旁邊的中年婦人正在伺候茶水。見來人,俱都停下手上的動作。

“外祖母”裴永昭躬身行了晚輩禮,便被蘇氏喚到跟前坐著。

蘇氏看了眼裴永昭,怕是想起了傷心事,轉過臉去,“你娘命苦啊……”

“母親,咱們剛剛不是說好,守著孩子不提這傷心事了嗎,您這一落淚,兒媳也……”說話勸阻的正是慶北侯夫人,裴永昭的舅母陸氏。她從丫鬟手中接過帕子,仔細的幫外祖母擦了擦眼角。

屋內眾人俱都是一副悲戚的模樣。

裴永昭腦海中浮現出蔣氏往日裏照顧他的模樣,盡管照顧的是原身,但裴永昭還是能夠從回憶裏感受到那份屬於母親的溫暖。眼眶也微微泛紅。

“好了好了,都是外祖母不好,又提起這些事。”蘇氏拍了拍裴永昭的手,臉上滿是慈愛。“遷州距京城路途遙遠,你孤身前來,路上可受了苦?”

“孫兒隨著商隊,一路上倒也沒吃什麽苦。”早就想好的說辭,裴永昭張口就來。

進來許久,並沒有見到外祖父,裴永昭有些疑惑的開口:“外祖父……”

“哦,你外祖父剛剛服了安神的藥睡下,如今在內室裏,咱們先不去擾他,待他睡夠了,自然會見你。”陸氏指了指內室,裏面燈光昏暗,又有屏風遮擋,讓人看不清楚。

“今日你來的正巧,前兩日你舅舅獵了頭野豬,今日便讓廚房裏做來與你嘗嘗鮮。”

雖然與陸氏是第一次相見,但她待裴永昭極為親熱,相處起來也如同尋常人家的祖孫一般。

除了那瞪著三白眼的表哥蔣敬文一直沖他橫眉冷對,舅舅與舅母也待他極為親近,至此,裴永昭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可是想起華山村小院地窖裏關押著的蔣銘,裴永昭始終不敢放松警惕。

晚飯是給裴永昭的接風宴,雖然是臨時準備,卻也極為豐盛。

用過晚飯,裴永昭回到自己的臥房,由著仆從伺候盥洗完畢,早早便打著哈欠吹了蠟。

伺候的仆從見裴永昭滅了燈,又在門外候了會,才進了旁邊的耳房休息。

聽見外面沒了動靜,床榻上的裴永昭倏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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