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識破 “舒郡王世子,別來無恙啊?”營……

關燈
第13章 識破 “舒郡王世子,別來無恙啊?”營……

“舒郡王世子,別來無恙啊?”營帳中間擺著張帥案,帥案後坐著一名人高馬大身著甲胄滿臉絡腮胡的中年壯漢,那人此時正斜坐在帥椅上,他邊開口邊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高聳的眉骨暗影下掩不住那眼底的兇光。此時他就算沒將目光放在裴永昭身上,也讓裴永昭有種置身冰窖的感覺。

此人正是二品護軍統領張虎,是護衛營的最高長官。裴承霄那小子在宗學裏橫著走,便是借了他父親是護軍參領的光。護軍參領尚是三品官職,比起眼前這張虎,還是要低一品階。

此時張虎坐在這裏,只能說明護衛營與長公主已經沆瀣一氣。

一個守寡多年的長公主,能暗地裏與護軍營勾結,只能說明這些年她掩飾的足夠好,足夠深,背後的實力也足夠強勁。

保守多年的秘密此時暴露於他知曉,不是他裴永昭命不久矣,畢竟什麽 人的嘴也不如死人的嘴嚴實;便是……她對自己有拉攏之意。

想到這裏,裴永昭狂跳的心漸漸冷靜下來。反正是撿來的一條命,能搏一搏便多活幾日。

“說起來,你滿月時本宮還抱過你。”慶陽長公主拇指規律地撥動著手裏的紅珊瑚佛珠,似笑非笑地看著下面站著的裴永昭。

此時的她換了身淡青色襖裙,外披白色瑞鶴祥雲大氅,頭發只是簡單的挽了個圓髻,斜插著支碧玉簪子固定,並無過多的飾物。如此端莊出塵的模樣,與她在帳中時判若兩人。

若不是裴永昭此時被捆成了粽子,身後又被兩名士兵押著肩膀動彈不得,這氣氛倒是真有種長輩與晚輩話家常的感覺。

“雖然已經幾年未見,可你與你母妃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剛才在白色營帳內看見裴永昭第一眼,慶陽長公主便已經將他認出。

“好了,在這裏還怕他跑了不成,松開吧。”長公主一揮手,押著裴永昭的幾名士兵聞令將其松開。見裴永昭一直未開口,慶陽長公主將手中的佛珠搭在手腕上,不再撥動。“我知道,你潛進這大營,便是想要從本宮這裏拿走些什麽,怎麽,東西未到手,你便準備離開?”

“千方百計引我進營,怕是長公主殿下想從在下手裏拿走些什麽吧?”裴永昭擡起頭,目光掃過帥案後面的張虎,在他臉上看到了不屑。待光掃到長公主臉上時,見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仿佛早就已經料到裴永昭會如此說。

“哈哈哈哈,果然外面的傳言當不得真,舒郡王的兒子,怎麽可能是草包。”張虎笑著將扳指重新套在拇指上,身子也已坐正。

“舒郡王臨終前可曾向你交代過什麽,或許給了你什麽信物?”張虎臉上的笑是硬扯出來的,他雙手撐著帥案,一雙三白眼直直地盯著裴永昭的眼睛。“你如實說,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那眼睛裏的貪婪直白不加掩飾,裴永昭抿了抿唇,面上要表現的雲淡風輕,其實心底裏早已急得不行。此時此刻,裴永昭也十分好奇,他手裏到底有什麽底牌,能讓人如此大費周章的算計。

他翻看過原身多次關於舒郡王臨終之前那次見面的情景,除了勉勵裴永昭好好活下去,照顧好舒郡王妃之外,其他並沒有什麽異樣。

更別說什麽信物。

但他又不能直說他們要的東西自己手裏沒有,若是他如實說了,怕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有。”

“好,快給我!”聽到裴永昭說有,張虎臉上的貪婪之色瞬間被欣喜取代。旁邊的慶陽長公主見他如此模樣,眸子裏飛快的閃過一絲厭惡,隨即恢覆如常。

“若是交給你們,你們能保證放我平安離開,以後不再糾纏?”說出自己的條件,裴永昭在賭。

“自然是能!”張虎急切的雙手撐住帥案,“東西在何處?”。

裴永昭與長公主的眼神交匯,他喉結不安的滾動了一下,墨玉色的眸子微微左移。

“東西在一處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藏著,那地方只有我知曉,你們可以派心腹之人隨我去拿。”

長公主那雙杏眼看似波瀾不驚,卻將裴永昭的反應盡收眼底,她知道裴永昭並沒有跟她交實底。

只見她擡起眸子,唇角噙著三分淺笑。“世子最好不要妄想耍花招,本宮與張統領可以保證,若是你有虛言半分,便無法囫圇著出去這冷泉山。”

“況且舒郡王世子重情重義,應該不會想要沈姑娘受你牽連吧。”長公主話落,繪春與另外一名年輕侍女押出一人。

那人裴永昭認得,正是此時應該在營外山洞裏藏身好等他消息的沈雲漪。

此時的她有些狼狽,發髻散了,眼角微紅,顯然是哭過,此時就算身著男裝,也能一眼辨認是位姑娘。

一旁的張虎眼神直勾勾的在沈雲漪身上上下打量,眼中充滿掠奪的意味。

“世子救我”沈雲漪掙紮著望向一旁的裴永昭,又被一旁的繪春狠狠按住,那泫然欲泣的模樣,兩人之間又共同經歷過生死難關,尋常男子必會於心不忍。

但是他們算漏了一拍,如今的裴永昭還真不能按常人來算,畢竟芯子換了。

“沈姑娘為何要害我?”無視她那梨花帶雨的演技,裴永昭淡淡地開口。

沈雲漪微楞,隨後嘴角微微揚起,眼角的淚珠掛在那裏不再下落,衣袖下的指尖已經攥的發白。“可惡,竟然被發現了。”收起眼淚,沈雲漪直起身子接過旁邊書夏遞過來的帕子,輕輕沾了下眼角。剛剛那被那蔥頭熏的眼睛發酸,這罪算是白受了。

“本宮先前就說了,若是隨了他那老奸巨猾的父王,這小子沒那麽好騙,你還偏要試。”

盡管已經猜到兩人是一夥的,可看慶陽長公主與沈雲漪說話的語氣,兩人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倒是讓裴永昭沒有料到。

很快便有人搬來椅子放在沈雲漪身後,她坐下後才又將目光轉移到依舊五花大綁的裴永昭身上。“裴世子不若將東西交出來,知道的實情說出來,畢竟都是身外之物,什麽東西都不如性命重要不是?”

平靜的看著沈雲漪,裴永昭此時知道她再次誆騙自己後,對她並沒有太多的恨意,更多的是好奇。到底為了什麽重要的東西,竟然如此興師動眾的演這樣一出戲來誆他。

見裴永昭嘴硬,最先沈不住氣的是帥案後坐著的張虎。他怒拍帥案道:“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啊,給我拖下去用刑。”

“是!”

“是!”

帳外又進來幾人,將裴永昭拖了下去。

軍營中的刑罰與大獄裏的比起來,花樣只會更多,下手的力道只會更重。

幾樣刑罰受下來,裴永昭已經丟了半條命。擡了擡已經沒有知覺的胳膊,他心中不免苦笑,都讓他說,讓他把東西交出來。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懷疑過,東西沒在他那,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嗎?

他胡編亂造又輕易被識破,這事還真是難辦。

靠在鐵籠邊艱難的站著,裴永昭也被關進了鐵籠裏。一旁的鐵籠裏關著的則是一直昏睡未醒的魏潛。

“哎,魏潛!”

試圖叫醒他,裴永昭看見魏潛的眼皮滾動了幾下,連忙接著喊了幾聲。

“唔……”艱難的睜開眼睛,魏潛循著聲音用目光搜尋過去,看見是裴永昭,眼中瞬間滿是黯然。“你竟也被抓回來了?”

密室裏的少年如今已經全部被抓回,之前一直未見裴永昭,魏潛還慶幸,總算逃出去一個,只要有人能將他們如今的情況告知外面的人知曉,他們獲救的可能性便大上幾分。

如今,最後的一絲希望也被掐滅。

看見他黯然的模樣,本來還欲多問幾句的裴永昭識相的住了口。

第二日傍晚時分,外面進來幾人將鐵籠的門打開,籠中的少年都被驅趕出來,眾人被困在那狹小的鐵籠中,腿腳血脈不流通,走路跌跌撞撞,後面看押的士兵不耐煩的揮著鞭子驅趕。

籠中的少年被驅趕出來盥洗幹凈,重新換上統一的月白色衣袍,重新被關進鐵籠中。

裴永昭受了刑,身上的傷碰了水,像是在被鈍刀子割肉。可若是不聽,迎頭便是一鞭子。

他無力地倚靠在鐵籠上,月白色衣袍下血水滲出,冷汗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滾落,砸在地上。

放置鐵籠的營帳門再次被掀開,進來的是繪春,她身後還跟著幾名壯漢。

先是查看了下魏潛的情況,繪春又將目光向裴永昭投來。“他身上的傷不礙事吧?”

“回稟姑娘,這小子都是受的皮外傷,頂多疼上幾日,無大礙的。”一直在帳內負責看管所有少年的士兵上前諂媚地小聲道。

繪春點了點頭,指著籠中的魏潛,“把他送去殿下帳裏,記得先給他餵上湯藥”。

“是”

她又指著另一鐵籠中的裴永昭,“押上他,隨我來。”

正在裴永昭疑惑時,兩名壯漢打開關押他的鐵籠,押著他跟在繪春身後來到一處稍小些的營帳。

“沈姑娘,是奴婢繪春。”

“進來”。

沈雲漪的聲音從帳中傳來,裴永昭的眉頭皺起。

“殿下吩咐,舒郡王世子的容貌是諸位公子裏最好的,此次沈姑娘又立了功,殿下將他賞給姑娘享用,解解乏。”

“解解乏?”裴永昭將這幾句話又反覆咀嚼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似是想到什麽他望向沈雲漪,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接,他飛快的將臉挪到一旁。

“繪春姑娘,我……”沈雲漪欲說什麽,最後還是化作一句“謝過長公主殿下”。隨即福身行禮。

“先把湯藥餵上,免得行事時再傷到姑娘。”繪春一揮手,身後的壯漢捏住裴永昭的下巴,將一碗烏黑的湯藥灌進他嘴裏。

那藥也不知道起什麽作用,被灌下去後,裴永昭直覺得身子忽冷忽熱,口幹舌燥起來。

“好了,都下去。你們也都去帳外伺候著,隨時聽姑娘吩咐。”繪春吩咐帳內伺候的眾人退下,此時的營帳內只剩下裴永昭與沈雲漪大眼瞪小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