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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臉(上) “伯父,剛才那些人口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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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臉(上) “伯父,剛才那些人口中的……

“伯父,剛才那些人口中的沈禦史,伯父可認識?”

“自然認識,沈禦史為人正直,敢在朝堂上直面權貴,下恤民情,是我大齊的肱骨之臣。”

提起沈柏舟,裴禛壽語氣中滿是敬佩。他只是個五品侍衛,品級不高,在這京城遍地貴人的地方並不起眼。但是像沈柏舟這樣的人物,就連婦孺小兒都要豎大拇指讚上一句好官。

剛才那兩人的對話裴禛壽也聽到了,沒想到沈大人家中竟然遭遇這樣離奇之事,真是讓人感慨萬千。果真應了那句老話,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自己家的事。

真假千金?

難不成是那種家中奶娘將自己孩子與主家孩子調換,多年後真主兒回來認親,打臉冒牌貨的情節?

不過就那位的狠辣勁,倒是也挺符合惡毒女配的設定。

裴永昭許是想到了沈雲漪吃癟的模樣,在心中已然笑出了聲。

但是,猛地想起什麽,裴永昭摸了摸衣袖裏的東西。雖然說那丫頭挺不討人喜歡的,但是他給自己下了藥,那解藥還拿捏在人家手裏。

得想辦法再與她見一面,將全部的解藥拿到手,省得到時候他們真假嫡女鬥來鬥去,把給他解毒的事給耽擱了。

與伯父兩人說著話,宗學很快便到了。

大齊的宗學是在前朝宗學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歷經幾代修葺擴建,規模已經相當宏大,幾乎占了宗室營三分之一的面積。

除了宗室子弟,京中官階高些的官員們也被準許送孩子入宗學學習。

前朝哲宗皇帝下令將宗學分為小學、大學。八至十五歲宗室子弟入小學,十五歲以上宗室子弟經考核合格後升入大學。

當朝太祖開國後,延續了這一制度,並且修改了具體的考核科目,增添了算籌、騎射等科目。

太祖皇帝說過,大齊是在馬背上奪的天下,作為他的後輩子孫不能連騎射都不會。

他們到時,已經有學官候在門口。

先領著裴永昭到至聖先師孔子的神位前叩拜,繼而叩拜完先生,這拜師禮才算完成。

學官領著他來到講堂,先來到小學講堂,這間小學講堂裏的學生年紀基本上都在十四五歲左右,經過明年秋考,合格者便可進入大學講堂學習。

講堂是木質建築,四面開窗,裏面的先生正在講著算籌,下面的學生都在聚精會神的聽著。

看到是小學講堂,裴禛壽眉頭皺起,“先生,永昭已經年滿十六歲,是不是應該去大學講堂?”他記得他家老二前年來宗學入學時便是直接去的大學講堂,怎麽如今還把他們帶到小學講堂來了。

“大人稍安勿躁,公子雖然年紀夠了,但還需要經過先生考核後才能晉入大學學習。在此之前還是先在小學這裏適應一段時間。”

裴永昭新奇的打量著這裏,就算是在原身的記憶裏,也從未有過關於這宗學的印象,所以這一切對他來說是真實的陌生。

裴禛壽還欲開口,卻被裴永昭勸下,“伯父,這位先生說的對,我的課業落下不少,還是先在這小學……講堂適應一段時間,待考核後再入大學學習也不遲”

笑話,原身這不學無術的紈絝,腦子裏一點墨水也沒給他留下。若是直接讓他跳級去大學,他只能睜著兩眼幹瞪著,到時候丟人可就丟大發了。

他願意留在這裏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授課的這位先生正在講算籌,相比起枯燥的四書五經,他對這個更感興趣。

見裴永昭堅持,裴禛壽也只得點頭答應。

與講學的先生打好招呼,裴永昭便去後面找了個空位坐下。裴禛壽還有公事,便提前離開,將小廝榮盛留下,待會下學陪裴永昭一起回去。

“呦——這不是舒郡王世子嗎?”說話的少年十五六歲,此時他環抱雙臂坐靠在一旁的墻上,斜睨著剛剛坐下的裴永昭,臉上的不屑根本不加掩飾。

少年名喚裴承霄,也是宗室子弟。他爹裴永旻是護軍營的護軍參領,護軍參領官居三品,又能時常在聖上跟前露臉,這也是他如此囂張的理由。

他坐的位置和裴永昭相鄰,兩人都坐在講堂最後面的位置。

看了他一眼,裴永昭不予理睬,這人明顯想要找茬。

“怎麽著,世子殿下貴人多忘事。”去年的中秋宴上,他裴永昭可沒這麽低調。

那次他可是差點被他爹打斷腿,也被宗室裏相熟的幾個少年笑話了大半年。

這面子他是丟了,但是今日他要找回來。

皺起眉頭淡淡地瞥了眼旁邊一直聒噪不停的裴承霄,裴永昭又滿臉認真的望向前面授課的先生。怪不得這小子一直在小學待著,原來是上課老說話,留級了。

算籌課的先生姓許,許先生此時手裏拿著一卷關於漕運的算籌難題,“如今有大小貨船共二十艘,五千石貨品。大船可以載重三百石,小船可以載重一百石。如何分配這五千石貨品,可以用這二十艘貨船剛好裝完?”

腦海中分析著先生剛才的拋出的問題,沒有註意身下的椅子正在被人抽走,幸虧他反應快,及時扶著桌子站住,他轉頭怒瞪了那小子一眼,之前沒搭理他,並不代表怕他。

他們這邊鬧出的動靜不小,許先生有些不悅的往他們這邊看來。

“許先生,您這個問題剛才裴永昭說他會,他想一試。”將椅子隨手一推,推到墻角,裴承霄一臉壞笑地道。

“裴承霄,你胡說什麽呢?這位前——舒郡王世子可是有名的草包。”

“對啊,我聽說他之前可是氣跑了好幾位先生。你讓他解題,難不成你也想讓他把許先生氣跑不成?”

那人說完,講堂內的眾人都哄堂大笑。

看向裴永昭的眼神中也多是嘲弄之色。

許先生自是聽說過裴永昭早先的“光輝事跡”,本來他跟學官提過,拒絕讓裴永昭入他們講堂,怕他一粒老鼠屎,壞了他的一鍋好粥。

但是學官沒有同意。

“哦?你會解?”許先生捋著胡須,驚訝的望向站著的裴永昭。他在等著裴永昭說不會,他也好給他找個臺階下,卻沒想到裴永昭竟然臉部紅心不跳的點了點頭。

這道題目昨日他在大學講堂授課時,能解出的人也寥寥無幾。今日他本想將其作為範例,直接講授解題方法,沒想到竟然有學生自告奮勇。

“這道題目對於剛剛接觸算籌的人來說還頗有難度,裴永昭今日剛入學,今日還是由我來為大家講解一下這道題目的解法。”

見裴永昭桌上空空如也,連套算籌都沒準備,許先生無奈的搖了搖頭,只當他是在強撐面子。

課堂上時間寶貴,浪費的都是大家的時間,所以他也不欲再依著裴永昭胡鬧。

裴永昭左右看了看,走到裴承霄桌旁,不待他作出反應,將他桌上的算籌拿過來,“借用一下”。

長籌當做大船,短籌則是小船,籌碼代替貨物,稍稍擺弄了幾下,裴永昭將手中的算籌往前一推,擡頭朗聲道:“十五艘大船,五艘小船,可裝完五千石貨品。”

以為裴永昭故弄玄虛,竟然真讓他胡謅出了答案,一旁翹著二郎腿的裴承霄有一瞬的楞怔,隨即滿臉不屑的冷哼道:“先生,他的答案定是錯的吧?他一貫喜歡信口胡謅。”

他一個草包怎麽可能算得出先生出的題目,而且還如此之快。

裴承霄期待的望向許先生,想得到許先生的應和,打裴永昭這小子的臉。

許先生臉上多了幾分讚許之色,頓了頓道:“……他的答案是正確的。”隨即將身前桌案上寫著答案的卷軸打開,裏面明明白白的寫著“大船十五艘,小船五艘。”

裴承霄臉漲得通紅,他張開嘴想說些什麽,但盯著桌案上那長短不一的算籌,他到嘴邊的話又被硬生生憋住。

將桌上的算籌收好,裴永昭笑著放回裴承霄的桌案上,“謝謝你的算籌。”

裴承霄暗暗咬著牙看著他臉上的笑,他剛剛的所作所為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在許先生讚許的目光中,裴永昭心虛的坐下。

他哪裏會什麽算籌,只不過剛好學過一些初中數學而已。

剛才這道題只要帶入初中的二元一次方程,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

沈府,蘭馨園。

守門的婆子正倚在門檻上打瞌睡,看到沈雲漪來了,趕忙上前行禮。“五……不對,六姑娘”自從沈雲芳回來後,沈雲漪便成了沈六姑娘。

“母親午睡醒了嗎?”今日天氣一直陰沈沈的,沈雲漪穿了件淺碧色的暗紋提花夾襖,領口跟下擺滾了雪白的兔毛邊,下身穿了件牙白色織金馬面裙,外面罩著薄荷綠的錦緞鬥篷,頭上只簡單的梳了個單螺髻。

“醒了,剛醒,您……”那婆子張著手想要上前阻攔,卻在沈雲漪似笑非笑的註視下後退了幾步,“怎麽?孟媽媽還想攔著我去拜見母親不成?”

“不是,五姑娘在裏面”孟媽媽臉上堆著笑道。

沒有再說什麽,沈雲漪與絳珠穿過月洞門,經過回廊往秦氏的正房走去。院子裏圈出的一片天陰沈的更厲害了,像是要落雪。

“呸,一個冒牌貨還這麽囂張”待沈雲漪走遠,孟婆子朝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隔著很遠,沈雲漪便聽見屋內傳來秦氏與沈雲芳的說笑聲。

外面候著的丫鬟剛想開口,沈雲漪已經自己掀開暖簾踏進了屋。

京城地處大齊北方,冬日長,春夏短。又因為秦氏與沈雲漪素來怕冷,沈柏舟便命人在府內鋪設了地龍。

是以現在雖然是寒冬臘月天,但屋內依舊溫暖如春。

臨窗大炕上,秦氏斜倚在迎枕上,正饒有興趣地聽沈雲芳講些小時候的鄉下趣事。

許是說到興頭上了,沈雲芳捏著帕子杏眼睜圓,雙頰泛起緋色,“娘您不知道……”猛地擡頭看到剛進屋的沈雲漪,話音戛然而止。

“雲漪,你也來了,快過來,你姐姐正在講她在鄉下時的趣兒事呢,你也來聽聽。”秦氏親熱的招呼沈雲漪與她們一起坐到炕上,旁邊候著的丫鬟已經開始忙著沏茶,端沈雲漪平時愛吃的果子。

沈雲芳雖然面上抿嘴笑著,但她攥緊的手帕和發白的指尖還是暴露出她此刻的覆雜心情。雖然她是秦氏的親生女兒,但秦氏明顯更偏疼眼前這個嬌養了十三年的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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