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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前妻變鬼回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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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妻變鬼回來找我了

◎“你每天就是這麽想我的?”◎

宋霂死了。

她死了。

死在給我慶祝生日的那一個大雪天。

她是出車禍死的。

前天我剛同她吵完架,已經忘記是什麽原因了,大概又是我在鬧脾氣吧。

她總是這樣。

總是這樣無條件包容我,無所謂我的小脾氣。

而我至今沒想明白她到底為什麽能忍受我這麽久。

是因為那天忍不下了嗎?

所以才會這樣決絕的離開我。

手上的佛串是宋家唯一沒從我這裏拿走的遺物。

我憐惜地摩挲著上面的裂痕,裏面似乎還沾著點沒被擦凈的血跡。

擦不幹凈,為什麽會擦不幹凈呢?簡直像是車禍現場刺目的鮮紅。

我不可遏制地發起抖來。

不是悲痛。

是生氣。

我真的很生氣,近乎勃然大怒,再也忍受不了胸腔激蕩的那股折磨,想也沒想就把這串佛珠扔到了地上。

砰——佛串早就承受不了再多的打擊,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珠子也滾了不少到沙發,桌子底下,肉眼看不見了。

很快,連滾動的聲音也徹底消失,室內安靜得仿佛我也死了一樣。

胸口還在痛,有什麽東西在其中堆積。

我抓扯著自己的衣領,試圖嘶吼出來,可出聲也只有幾句不成形的細碎呼吸。

她是在報覆我對不對?

報覆我因為一點小事就發脾氣,所以故意選在了我生日這天,要給我一個天大的教訓。

可這教訓太大了,大得我喘不過氣,一時間居然想恨她。

我真的想恨她。

可是,可是啊......

嘴角泛出點苦味,濕潤潤的,就像是她平時習慣落下的輕吻。

我哭了?

舌尖那點鹹澀讓我下意識擡手在臉頰上擦拭。

果然,滿手是淚。

我哭了。

這麽多天長久堅持的理智再也承受不住,轟然崩塌。

我軟了腿跌坐在地上,膝蓋鈍痛了一下,卻驀然讓我想起來,宋霂一點疼都不舍得我受,這時候估計會急匆匆上來抱著我安慰。

曾經的記憶這時候翻湧浮現,連同著巨大的悲痛瞬間將我裹緊,將將窒息。

我嚎啕大哭,跪伏在地上試圖把那串佛珠找回來,可是哭得太厲害,淚水早就模糊了我的雙眼,竟然是一點東西也看不到,只能靠著摸索來撿。

我當然知道,可以站起來,擦幹凈眼淚,然後挪開桌子椅子,一定能完全找到,可我此時不想起身,只這樣執拗地跪了好久,邊哭邊撿。

好像這樣就能讓宋霂心疼,然後回來找我。

可惜最後,那串佛珠卻沒能找全。

盡管我清醒過來,瘋了一樣去找那不見的最後一顆佛珠,但就像宋霂走得毫無預兆那樣,這顆佛珠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從刺痛的喉嚨裏找回呼吸,差一點就把整個家的東西都拆了,可還是找不到。

找不到,我捧著一手佛珠,心中死寂。

或許是上天不想要我得到她。

是啊,宋霂是我搶來的,是我強求的,是我用盡一切手段綁在身邊的。

本來就不該在一起,所以上天將她收回去了。

掌心硌得生疼,我低頭去看,這才發現是我握得太緊,指甲都快頂翹了。

宋霂會心疼的。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我倏然松手,驚得左右望去,下意識已經擠出虛假的淚水。

“姐姐,我沒有讓自己受傷。”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地只剩下我惶恐不安的呼吸聲。

不可能有人回應我。

她已經不在了。

喉嚨一陣哽咽,我緩緩彎下腰,心痛到無可覆加,只能再一次將不小心滾落的佛珠一顆顆撿起,又小心翼翼地用盒子裝起來。

不能再弄丟了,這是她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之後的日子我都沒什麽記憶了,只是記得房間太靜,床上很冷,我唯有抱著那個堅硬的木盒子,被它的角硌到心口不間斷的疼,才能在朦朧地睡過去。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窗簾都已經被我拉上,到處都是黑暗,濃郁得幾乎要讓人溺斃其中。

但我卻覺著安心,睜著眼,就會在一片墨色中忘卻宋霂出車禍那天的雪白,也能忘記那攤被雪稀釋的無盡血水。

可惜的是沒有噩夢。

我已經不介意是不是噩夢,起碼能夠在夢裏見到她,那就是我莫大的榮幸。

可是沒有,我一次都沒有夢見過她。

她真的就這樣完完全全拋棄我了。

沒給我任何挽留機會。

直到某天我死一般躺在床上,門口卻突然傳來些聲響。

我整個人為之一驚,彈跳起身,死死地盯住黑漆漆的玄關。

這裏其實不是我家,是宋霂的家,或者說,是宋霂和我在一起後,才讓我進來住的。

在這之前,還有另外的人可以住在這裏。

哢噠——門被打開了。

我頓時感到一陣惱怒,仿佛被什麽東西刺到了,想也不想就沖去玄關。

啪,客廳的燈時隔這麽久終於亮起,驟然的光亮讓我的眼睛痛出兩行淚水。

慘白的燈光照盡了我現在狼狽不堪的樣子,而我也在幾近失明的情況下,聽到了來人的詢問。

“陳岐?!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溫和的女聲很熟悉,可太熟悉了,是讓我惡心的熟悉。

大概是心底那點可憐的自尊,致使我怎麽也不肯在這個人面前露怯,再痛也要強撐著睜開眼,緊盯著她。

“溫珂。”我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破風箱艱難地扯出調子,難以入耳。

一時間尷尬和自卑幾乎要淹沒我。

溫珂,溫珂,呵......

這個人知道進門密碼多正常啊。

畢竟在自己搶來宋霂之前,就是她們兩人親密無間。

那是自己永遠也沒辦法融進去的氛圍。

我感到呼吸不暢,只能後退兩步,試圖把自己藏回陰影之中。

但下一秒溫珂就把我拉住,她的臉色很難看,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我心煩。

“你這個樣子怎麽讓宋霂放心。”

“關你什麽事!”

我用盡力氣對她大吼,試圖找回自己的場子。

溫珂只是楞了幾秒,就用那種微妙又帶著憐憫的目光看著我。

我心頭噌然冒出一團火,怒不可遏,“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溫珂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的目光,只是對著我嘆氣。

她緩了幾秒才開口,“好好活下去,宋霂那麽愛你,她肯定不會希望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能是她那一句宋霂愛我聽起來太動人,我漸漸平靜下來,可心口還是陣陣鈍痛。

“她都不在了,我怎麽樣她哪裏看得見。”

我輕輕開口,近乎呢喃地回答。

宋霂就是不要我了,怎麽可能會關心我現在過得如何。

餘光裏,溫珂的唇抿得很緊,似乎是不讚同我的說法,但她沒有多說,只是把一封信拿出來,珍重地遞到了我手中。

“這是她那天給你的生日禮物之一。”溫珂聲音很低。

我乍然擡頭,死盯著她,緊緊捏住她遞來的信封,指尖繃到有些痛。

生日......禮物?

“她準備的其它東西都在車禍中毀幹凈了,只有這封信被她一直保護在懷裏。

“阿姨一開始太悲痛,沒去關註這封信寫了什麽,只是把它和其它遺物放在一起。

“還是昨天才發現這封信是寫給你的。”

說到著,溫珂停頓兩秒,似乎是在斟酌,但最後還是在我的凝視下回答。

“阿姨......不是很想看見你,所以就托我帶給你,再怎麽說也是宋霂專門留給你的東西。”

我那一瞬間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思考,什麽都忘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把目光集中到信封上。

“她也不是對你有很大意見,只是一時不能接受宋霂是死在給你——”溫珂說到一半沒了聲音。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宋霂的母親本來就不喜歡我,也不想我和宋霂在一起,現在估計更是恨透了我。

我也恨我自己,還恨宋霂。

我恨她就這樣狠心離開,對誰都不負責。

信紙早就在我不太平靜的顫抖中被捏皺了,但我卻莫名地從那點被我溫熱的角落,聯想到宋霂在車裏緊緊抱住這張紙的樣子。

心裏竟詭異地湧出一股難言的滿足感。

——她死前想的人裏,或許有一瞬是我。

溫珂很快就走了,她大概就真的只是來送一份信的。

但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卻止不住感到點厭惡。

指尖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自主改了入門的密碼。

宋霂還在的時候,我總是不敢動她的東西,盡管我在暗地裏已經無數次窺伺她的一切,就算在一起也會在瞞著她偷偷查看她的手機,打探她的行程。

事無巨細,我在她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對她了如指掌。

但那些陰暗的,不能表露的行徑都只是在暗處進行而已。

起碼在明面上,我不敢讓她知道我是這樣的人。

所以入門密碼我就從未提起讓她改過,不論是我對她的試探,還是故作大方,種種原因,都在宋霂死後,轟然破碎。

她已經死了,就算我表露出那樣惡心的,變態的占有欲又怎麽樣?

她看不見的。

她不會知道。

不會——因此討厭我。

但那封信我不敢看。

我大概能猜到宋霂會給我寫什麽,估計就是一些甜蜜的情話,不外乎是表白,還有念叨我們那些年來在一起的細節,最後再祝我生日快樂。

我曾經會很喜歡這樣溫柔的愛,會迫不及待地撲到宋霂懷裏,央著求著她給我親自念出來。

然後宋霂就會羞澀一陣子,但還是包容我的無理取鬧,邊念邊安撫我——

不!

我猛地停下思緒,不敢再去想那些暖得我心痛的回憶。

這就是我不敢看那封信的原因。

沒有宋霂的生活太冷了,冷得我沒膽子去回憶她。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裏凍過太久的旅人,乍然接觸到過度的溫暖,是會被燙傷的。

我怕。

我怕我看完那封再也回不到過去的信,也會燙得一身傷痕。

所以我將那封信和佛珠一起妥帖地放在了櫃子的最深處,甚至把鑰匙丟到裏面才上鎖。

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敢再去打開它了。

可能溫珂那幾句勸真的戳中了我的心,又怕自己那麽狼狽,會連想宋霂的資格都沒有,所以我再也不頹唐地窩在家裏,而是照常上班工作。

只是。

只是我越來越惦念她了。

下班後空無一人的家,身邊再也沒響起過的關心,床上冷冰冰的溫度。

這些無比提醒著我再也見不到宋霂,再也沒辦法得到對方的愛。

我不能忍受。

我真的不能忍受。

心底的欲望就像野草一般瘋狂生長,隨著宋霂離去的日子越久,我心底的燥郁就越發茂盛。

我躺倒在床上忽然嗤笑一聲。

有時候覺得,我真像是她的墓碑。

可能是太想她了,我想她想得要發瘋,就連身體也在嚴重抗議。

深切的渴望與日俱增,終於在某個夜晚爆發,將我拖入了深淵。

自那天開始,我再也沒有所謂的矜持。

我不在乎這是否是對死人的褻瀆,也不在乎這樣的行為是否會過於詭異。

我只是在每一夜都輕喚著宋霂的名字,一遍遍試圖用幻想來填補床鋪上另一半的空缺。

反正她也看不到。

不是嗎?

懷揣著這樣略帶惡意的念頭,我的行為甚至稱得上是放肆。

我把那些在她生前不敢言說的請求都說了出來。

當初怕宋霂會厭煩我,或者覺得我惡心,所以在她面前,我總裝得單純,故意表露出最羞澀的樣子。

這樣想著,我居然感到一陣別樣的刺激,這種戰栗幾乎要充斥我的大腦。

她看不到的,也聽不見。

這裏只有我,就算想著宋霂作最不堪的幻想也沒關系。

在快要吞沒理智的絢爛中,我虛虛擡眼,啞軟著聲音喊出宋霂的名字。

只一瞬,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幾乎要炸開的快慰和驚恐都集中在一起,刺得我心臟收緊,疼痛蔓延。

床邊熟悉的黑暗中,凝出了一具熟悉到我心驚的身影。

這分明是——

宋霂。

她意味不明地盯著我出聲。

“你每天就是這麽想我的?”

【作者有話說】

這個腦洞我想得很爽,所以整個速寫,很快完結的小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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