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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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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紀羽沒有過去打擾,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

他能感覺到,戊雨名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沈重,像是背負著什麽不為人知的壓力。昨天晚上他出去打電話時,紀羽就察覺到了,只是沒有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適合分享,有些則需要獨自承擔。

過了一會兒,戊雨名終於掛了電話,轉身走了下來。他的臉色不太好,眉頭緊鎖著,像是有什麽煩心事。看到紀羽,他楞了一下,隨即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試圖掩飾什麽。

“醒了?”他問道,語氣有些生硬。

“嗯。”紀羽點點頭,“牧民說,今天可能會下雪。”

戊雨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擡頭看了看天色,眼神變得有些覆雜。“知道了。”他淡淡地說道,然後轉身走向蒙古包,“先吃早飯吧,吃完早點出發。”

紀羽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擔憂。他能感覺到,戊雨名似乎有什麽心事,而且這心事和即將到來的暴雪有關。

早飯很簡單,還是奶茶、饢和奶疙瘩。但誰都沒什麽胃口,氣氛有些沈悶。牧民的妻子看出了他們的擔憂,不停地用當地話安慰著什麽,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

“她說,黑風口那邊又起暴雪了,”戊雨名翻譯道,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勸我們等一天再走,等雪停了再出發也不遲。”

紀羽的心沈到了谷底。他看向戊雨名,希望他能改變主意。“要不……我們就聽牧民的,再等一天?”他試探著問道。

戊雨名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等不起。”他說道,語氣很沈重,“塔縣那邊有人等我交隊裏的賬,耽誤了時間,會出麻煩的。”

“可是……”紀羽還想勸說,卻被戊雨名打斷了。

“放心,我熟。”戊雨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一絲安撫,“黑風口的脾氣我摸得透,只要我們小心點,沒問題的。”

紀羽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再說什麽也沒用了。他了解戊雨名的性格,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這場暴雪不要太可怕。

吃完早飯,他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發。牧民夫婦熱情地幫他們整理行李,還塞給他們一大袋烤饢和幾罐奶疙瘩,讓他們路上吃。

“路上小心。”牧民緊緊握著戊雨名的手,眼神裏充滿了擔憂,“黑風口的雪,邪性得很。”

“我知道,謝謝。”戊雨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等回來,再來看你們。”

牧民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從屋裏拿出兩頂羊皮帽,遞給他們。“戴上這個,”他說道,“能遮住耳朵,別凍掉了。”

羊皮帽很厚實,毛茸茸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羊毛味。紀羽接過帽子,戴在頭上,立刻感覺到一股暖意包裹了整個頭部,連耳朵都暖和了許多。

戊雨名也戴上了帽子,他的頭比較大,帽子顯得有些緊,但他毫不在意。他走到紀羽面前,伸手幫他把帽子的邊緣拉了拉,遮住了他的耳朵和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樣就不會凍著了。”他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紀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能感覺到戊雨名指尖的溫度,透過厚厚的羊毛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意。他下意識地想躲開,卻又有些貪戀這份溫暖,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他擺弄。

“好了,走吧。”戊雨名松開手,轉身走向越野車,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紀羽楞了楞,才反應過來,快步跟了上去。他坐進副駕,看著戊雨名發動車子,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剛才那個簡單的動作,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他的心湖,漾起了一圈圈漣漪。

越野車緩緩駛離了蒙古包,牧民夫婦站在門口,揮手向他們告別,身影在風雪中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兩個模糊的黑點。

“坐穩了。”戊雨名的聲音打破了沈默,他踩下油門,車子加速前進,朝著黑風口的方向駛去。

起初,路況還算平穩,雪也只是零星地飄著,像細碎的鹽粒。但隨著他們越來越靠近黑風口,天氣變得越來越糟糕。風越來越大,像無數只無形的手,瘋狂地撕扯著車身,發出“砰砰”的悶響。

雪也越下越大,不再是細碎的鹽粒,而是變成了大片的雪花,像無數只白色的蝴蝶,在風中飛舞、碰撞、破碎。

“要進黑風口了。”戊雨名的聲音有些凝重,他握緊方向盤,眼神警惕地註視著前方。

紀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抓住車門上的扶手,感覺手心都在冒汗。

車窗外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模糊,能見度不足三米,像是闖進了一個巨大的白色漩渦。雪花瘋狂地撲打在車窗上,瞬間就結成了一層薄冰,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擺動,卻根本趕不上結冰的速度。

“看不清路了。”紀羽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努力想透過布滿冰花的車窗看清前方,卻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跟著我的指揮走。”戊雨名的聲音異常冷靜,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往左一點……再往右一點……前面有塊大石頭,繞過去……”

紀羽屏住呼吸,完全按照戊雨名的指揮操作著方向盤。他的手心全是汗,浸濕了方向盤上的真皮套,手臂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每一次轉動方向盤都顯得異常艱難。

風的嘶吼聲越來越大,像是無數只野獸在耳邊咆哮,震得人耳膜發疼。

車身被風吹得劇烈搖晃,像是隨時都會被掀翻。紀羽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了,他死死地盯著前方,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戊雨名冷靜的指令在回響。

“慢點,前面有個彎道。”

“穩住,別踩剎車。”

“往右打一點,對,就這樣。”

每一個指令都像一道光,在茫茫的白色混沌中為他們指引著方向。紀羽能感覺到,戊雨名的聲音雖然冷靜,但他握著副駕扶手的手也在微微用力,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戊雨名的心裏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紀羽不知道自己在這風雪中行駛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經酸麻不堪,嗓子幹得發疼,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白茫茫的一片而感到刺痛。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戊雨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快出去了,再加把勁。”

紀羽精神一振,咬緊牙關,繼續按照戊雨名的指揮前進。又行駛了大約十幾分鐘,他感覺到車身的晃動漸漸減輕了,風的嘶吼聲也小了一些。

車窗外的景象不再是一片純粹的白,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黑色輪廓,像是遠處的山巒。

“快了。”戊雨名的聲音裏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紀羽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依舊全神貫註地駕駛著車輛,按照戊雨名的指揮,小心翼翼地前進。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越野車終於沖出了黑風口的範圍。風勢驟然減弱,雪也小了許多,雖然依舊寒冷,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了。

紀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他側頭看向戊雨名,對方也正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

“沒事了。”戊雨名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

紀羽點了點頭,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他看著前方漸漸清晰的道路,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慶幸和後怕。

剛才那段路程,簡直就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而他和戊雨名,憑借著默契和勇氣,終於跑贏了。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方向盤,感覺手心的汗已經冰涼。他看向窗外,遠處的山巒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像是一群沈默的巨人,見證了他們剛才的驚險。

“休息一下吧。”戊雨名說道,“前面有個避風的山坳,我們在那裏停一會兒,喝點熱水。”

紀羽點了點頭,他確實需要休息一下,平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

越野車緩緩駛入山坳,停在了一塊相對平坦的雪地上。紀羽熄了火,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漸漸減弱的風聲。

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紀羽看著自己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的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樣的風雪中,經歷這樣一場驚心動魄的旅程。而身邊的這個男人,也一次次地刷新著他的認知,讓他看到了堅韌、冷靜和擔當的力量。

過了好一會兒,紀羽才感覺自己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他側頭看向戊雨名,對方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像是還在擔心著什麽。

“你還好嗎?”紀羽輕聲問道。

戊雨名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事。”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歉意,“剛才……讓你擔心了。”

紀羽搖了搖頭:“沒事就好。”他笑了笑,“我們不是一起出來的嗎,應該互相照應的。”

戊雨名看著他,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然後也笑了笑:“嗯,互相照應。”

陽光終於透過厚重的雲層,灑下了幾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車廂裏的一角。紀羽看著戊雨名臉上的笑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這場風雪還沒有結束,前方的路依然充滿了未知和挑戰,但只要他們能像現在這樣,互相扶持,互相照應,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抵達最終的目的地。

他拿出放在包裏的奶茶,遞給戊雨名:“喝點熱的吧,暖暖身子。”

戊雨名接過奶茶,點了點頭:“好。”

兩人捧著溫熱的奶茶,坐在安靜的車廂裏,看著窗外漸漸減弱的風雪,心裏都有種說不出的平靜和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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