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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三章 陰陽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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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三章 陰陽酒壺。

又過了半月。

趙長安的婚事籌備進度又往前走了幾步。

沈昭昭卻猝不及防地收到了嘉懿公主的邀約。

來的是個一臉嚴肅的侍衛, 說嘉懿公主要見她一面。

名義上是邀約,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

沈昭昭看著他,覺得她要是不去, 這個人能直接把她綁走。

“娘子, 這個嘉懿公主不是要去守皇陵了嗎?她這個時候見你幹什麽啊……”

白露一邊將她要換的衣服拿過來,卻發現因為著急顏色都拿錯了, “還有這個趙長安,關鍵時刻掉鏈子,不需要他的時候每天都在眼前湊, 關鍵時刻沒見了人影。”

沈昭昭心裏也有些慌。

賀謹言死了,嘉懿公主懷了賀謹言的孩子。

太後親自求情,也沒能免了她的處罰,公主位分雖然沒有拿走,卻得去守皇陵。

按理說, 皇陵苦寒之地,人都只有那麽幾個,要這公主位分也沒有用。

但是細細想來, 不免就讓人想到她是為了腹中的孩子。

直到坐上了馬車。

沈昭昭依舊在想, 嘉懿公主要見她會是因為什麽。

賀謹言死了,要為他報仇……

但是賀謹言的死乃是因為太醫診斷出了身孕, 他們越禮的事瞞不住了啊!

這應當怎麽怪, 也怪不到她的頭上吧。

沈昭昭越想越覺得沒什麽。

她一個腹中懷了孩子的,就算不為自己, 也該為孩子積積德了吧……

估計這個嘉懿公主就是心裏不爽快了, 臨走之際,找她這個曾經看不順眼的,過去罵上幾句。

就算, 她這次找她是打算對她不利。

白露已經在去北鎮撫司找趙長安的路上了,應當來得及的吧……

馬車停在了一處酒樓門口。

沈昭昭由小二領著上了二樓。

一道過來的侍衛跟在她的身後。

沈昭昭進了房間,門被人從身後關上。

窗戶已經被人打開,沈昭昭湊近瞅了一眼,方才就是從這條路上來的,還可以望見商販與來往的行人。

“你倒是一點也不擔心本宮會對你下手!”

一道依舊如往常一般張揚的聲音響起,沈昭昭回頭,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正進門的嘉懿公主。

衣著華麗,袖口用金線繡了精致的牡丹,發間如同往日一般滿是釵環玉翠,面上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神態。

像是去守皇陵這樣的噩耗並沒有給她半分打擊。

“現在這個時候,你若是要下手,應該也不會選擇酒樓這樣的地方。”

沈昭昭沒有行禮,不卑不亢地看向面前的嘉懿公主。

“呵,自作聰明!”

嘉懿公主冷笑一聲,緩緩地坐在位子上。

有人叩了叩門。

青衣侍女走了過去。

很快,小二推開門來上茶。

沈昭昭也自顧自地坐在了她的對面,靜等她開口。

雨前龍井的清香逸了出來。

小二當然也是有眼力見的,掃了一眼便知道哪個是貴人,端了茶壺就往嘉懿公主面前的茶杯裏倒。

“此前靜安寺殺你的那波人是我派去的——”

“嘩——砰——”

“殿下——”

眼看小二因為嘉懿公主的話而受了驚嚇。

手一歪,茶壺捎帶著熱茶直直地往嘉懿公主的身上砸去。

沈昭昭沒有多想,用力地用手一擋,茶壺茶杯在地上砸出清脆的聲響,茶水淋了一地。

青衣侍女護在嘉懿公主的身前。

小二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哀嚎著慘叫著,可惜沒有一個人理。

青衣侍女喊了一聲,他很快就被人帶了下去。

屋內的碎片與水跡也被快速地清理幹凈。

沈昭昭斟酌著開口。

“他是因為你說殺人嚇到了才失手的,你不是也沒有受傷嗎……”

“一條賤命而已,誰讓他沖撞了本公主。”

嘉懿公主重新坐了下來,一邊目光輕蔑地嘲諷一邊用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手,“無關的店小二你要求情,想要殺你的我你也救,心地這麽善良,怪不得賀謹言心心念念忘不了你。”

“你想多了。 ”

這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神情還是這麽讓人討厭,沈昭昭將燙得有些發紅的手往回收了收,也沒有客氣,直白地道,“我伸手擋了那個茶壺,只是因為你腹中有孩子,你雖然很討厭,但是孩子是無辜的。換做任何一個人,我都會救。還有,若是你一個人,我肯定不會管。”

“那便好,本宮也不用承你這份情了。”

嘉懿公主也不在意她的這些話,懶懶地擡眸看向她,“賀謹言臨死之前,給你留了一封信。”

沈昭昭看向她,青衣侍女候在門外,面前的這個人也並沒有要取出這封信的意思。

那說這封信是——

果不其然,沈昭昭聽見嘉懿公主接著道,“可惜,這封信我看著很不開心,就給燒了。”

哦,為了刺激她。

嘉懿公主冷笑,姣好的面容已經猙獰起來。

“本宮待他那麽好,為他疏通關系,助他青雲之上,腹中甚至還有了與他的孩子 ,他卻如此狠心,只言片語都不曾給我留下,反倒是寫了封信懷念與你的過往……”

“這般狼心狗肺之人就該不得好死。”

嘉懿公主惡狠狠地道,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像是瘋魔了一般地笑道,“他越是不想與本宮有所牽扯,本宮就越是不如他的意,他的骨肉在我腹中,骨灰又被我盡數咽下,就是死,也已經融在了我的骨血裏,別想同我撇清關系……”

沈昭昭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近乎癲狂地將她對賀謹言的怨恨宣洩了出來。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這位嘉懿公主是她還是陸絕的時候,遠遠望去,高貴明艷不可方物,顧盼生輝。

而此刻,歇斯底裏面容扭曲,哪裏還有半分當初的影子。

說是心疼,倒也談不上。

她並沒有忘記霍府嘉懿公主的處處針對以及後來靜安寺的痛下殺手。

更何況,她走到現如今的境地,全 然是因為她自己造成的,半分都怨不得旁人。

但是終歸是有些惋惜。

她本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賀謹言,也不該是落到那樣的結局的。

屋內陷入一片寂靜。

靜得幾乎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良久,沈昭昭聽見她說,“你走罷!”

沈昭昭本來以為她會借機好好為難她一下的。

卻沒有想到,把她叫過來,當著她的面,歇斯底裏地發了個瘋,就讓她走了。

想歸是這樣想,沈昭昭卻也沒有留在這裏等她改了想法受虐的打算,飛快地起了身,轉身就打算往外走。

臨到門口,沈昭昭聽見她道,“沈昭昭,我還是很討厭你。”

沈昭昭快要被她氣笑了,剛想回一句“彼此彼此”,她以為她就不讓人討厭?!

便聽見她像是無意般地道,“算日子,陸絕也該從柔然返程了吧。”

沈昭昭莫名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她來到現在,全部都在說賀謹言,怎麽現在她要走了,突兀地提到了陸絕!

沈昭昭還想要問,青衣侍女卻是已經推門進來了,錯身而過的時候,還望了她一眼。

沈昭昭一掀開馬車的簾子。

白露同趙長安便緊張兮兮地湊了上來,“娘子,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表示自己還好,思緒卻始終停在嘉懿公主最後的那句話上。

白露與趙長安對視了一眼。

忍不住擔憂地問,“娘子,我怎麽感覺你心神不寧的?可是那個嘉懿公主對你做了什麽?”

沈昭昭卻猛地看向趙長安。

“陸絕是不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啊?還有多久回來?”

若是平日,趙長安肯定要說上兩句,問她是不是想陸指揮了諸如此類。

但是眼下看著沈昭昭此刻的神情,面色也跟著緊張起來,想了想陸指揮離京的日子,簡單盤算了下道,“如果只在柔然停留一日的話,現在應該是已經返程了。”

沈昭昭也沒瞞著他。

將嘉懿公主最後的那句話覆述了一遍給他。

“你說,她這是什麽意思呢……”

而此刻的二樓房間內。

青衣侍女走到嘉懿公主的身側,“殿下您放過她了?”

嘉懿公主垂眸。

桌上的陰陽壺幽幽地泛著冷光,輕輕一撥,便是致命的毒藥。

這棟酒樓的暗處,亦是暗藏了殺手,只等她一聲令下。

她也特意派人支開了北鎮撫司的人,讓沈昭昭獨自一人前來,為的就是避免節外生枝,順利取她的命。

憑什麽!

憑什麽賀謹言臨死還在念著她。

憑什麽她堂堂盛京的公主,要去守皇陵,甚至很有可能要在皇陵孤獨終老。

她的孩子生下來便會沒有父親,也不能留在盛京城,而是同她一樣,留在淒冷的皇陵裏。

她這般慘!

憑什麽沈昭昭卻像沒事人一樣。

甚至還在與陸絕籌備婚事。

憑什麽呢!

但是。

陰陽壺並沒有撥動,甚至壺內的酒都沒有被倒出。

暗處的殺手亦是從頭蹲到尾,最後看著沈昭昭走出了酒樓。

嘉懿公主看著面前陰陽壺青綠色的壺身。

手撫上自己的腹部,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她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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