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二章 被迫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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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二章 被迫查案。
昏沈的天色下。
眼瞅著駛過來的馬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駕車位置的兩個人的輪廓也漸漸清晰。
來了來了，他終於可以將這個棘手的案子甩出去了。
高府尹一邊期待地看向馬車，一邊囑咐宋參將道，“等會兒陸絕那個煞神來了，你說話註意點，別又惹到他了！”
宋參將：“……”
馬車在相國寺門口停穩。
張環最先從車上跳下來。他掃了一眼寺門口巨大的牌匾，便看見了迎上來的兩個人。
聽說了此案重要，但是他沒想到高府尹會親自等在門口，更何況，饒是相國寺再地位高，但是不過是死了一個人，除了他們大理寺的人，不僅京兆尹府的人原本就守在這裏，還有北鎮撫司的人，怎麽看都覺得非比尋常。
雖然心裏已經開始思索這件案子何德何能來了這麽多人。但是面上卻半分不曾顯露，張環撣了撣衣袍便恭敬拱手，“竟勞府尹大人親自相迎，實在惶恐。”
高府尹推開他，然後又看到了賀謹言。
面色一點點的沈下去，他忍不住探究地看向身側的宋參將。
陸絕呢？不是讓你們把他請過來查這個案子嗎？
怎麽把大理寺的人叫過來了？！
大理寺的人來也不是不行。
但是大理寺卿不來的話，起碼也要來個平級的少卿啊。
高府尹掃了面前的兩人一眼。
現在來的一個五品的寺丞一個六品的寺正。
兩人的品級都沒有他的高。
他還怎麽把這個一看就棘手的案子給交出去？
但是就在高府尹以為這個案子得由他主審，粘在手裏了，甩不出去的時候。
簾子重新被掀開，“陸絕”慘白著一張臉，被人扶下了馬車。
陸指揮來了？
高府尹看見了救星，眼睛一亮，迅速迎了上去。
腳下踩上了平地。
沈昭昭卻依舊感覺自己腳下發軟，腦袋也暈暈乎乎的。
真是要命了，四個大男人擠在一輛狹窄的馬車裏面。
更要命的是，後邊的山路越來越陡峭，馬車晃晃悠悠地就像在馬在蹦跶一樣。
沈昭昭曾無數次被顛得想吐。
但是她旁邊挨著趙長安，正對著的是賀謹言，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稍稍斜對著的是張環，他神情略微有些覆雜。
沈昭昭覺得吐在別人的馬車上不太好，就這麽一路憋著，終於捱到了相國寺到了。
胃間再次翻湧，沈昭昭推開趙長安，終於“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高府尹：“……”
趙長安：“……”
一刻鐘後。
沈昭昭被扶到了屋內。
面前還擺了一盞冒著煙的熱氣騰騰的茶。
高府尹讓宋參將去叫人來。
自己則是迫不及待地講起了案情，飛快地想要將事情甩出去。
“事情是這樣的，昨日中午得知了相國寺死了人，我就派了兩個人過來，但是遲遲沒有回稟情況，我是今日早上過來的。”
沈昭昭左右看了一眼。
張環正襟危坐，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賀謹言已經握起了筆在記錄，一筆一劃，落字的動作溫潤秀氣。
至於他們這邊。
她微微往後撇了一眼。
趙長安就站在她身後，面容嚴肅，一字一句聽得認真，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眼神，身體也站直了一些。
沈昭昭很滿意，於是放心地端起了桌上的那盞茶。
有些燙，她只能小口小口地抿著。
寺裏的不是新茶，入口便是隱隱的苦澀，但是方才吐了那一遭，此刻熱茶入喉，沈昭昭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而此時的張環。
一邊板著臉聽著高府尹的廢話，心道半天都沒有說到重點上來，一邊忍不住看向“陸絕”。
他倒是很悠閑，一邊聽案子，一邊端著熱茶，時不時撇撇茶沫子抿上一口。
一副對這件案子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的優雅模樣，看著就讓人來氣。
“我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從湖裏撈起來了，身上也已經讓人檢查過了，沒有傷口，看上去像是不小心掉到湖裏淹死的……”
張環終於忍不住，微微側了側頭。
正準備請府尹大人不要鋪墊了，可以直接說重點。
但是高府尹已經鋪墊完了，直接話鋒一轉道，“本來死個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問題是，死的這個人是宮裏的人！”
“宮裏的人？”
所以死的不是相國寺的人，而是宮裏的人？
高府尹接收到了四個人驚訝的目光，尤其是“陸絕”，手裏的茶也放下了。
於是連忙壓低聲音道，“太後娘娘和嘉懿公主現在在寺中，死的便是嘉懿公主最喜歡的侍女念霜。”
太後和公主？
賀謹言的筆頓住了。
沈昭昭這下明白了為什麽這麽興師動眾了，京兆尹府打頭陣，還要陸絕來，大理寺沒閑著也派了人來。
一個太後，一個公主，這案子審漂亮了，名聲賞賜肯定都少不了。
而這時，宋參將去請的人也終於來了。
來的是嘉懿公主的丫鬟喚雪，進門便極有規矩地行了禮，而後在高府尹的示意下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來。
至於太後和嘉懿公主為什麽此時不在宮中，而在這個京郊的相國寺，便要說到妙一法師了。
相國寺位於京郊，乃盛京城中最大的佛寺。寺中有一位妙一禪師，德高望重，佛學機緣深厚。他講解佛經的法會，俱是人山人海，香火繚繞。但可惜的是他總是四處雲游，行蹤飄忽不定。
太後近些時日一直夢魘連連，公主極有孝心，聽說妙一法師月前回京了，太後又一直禮佛。
她便遣人來相國寺為太後娘娘安排了一場法華會。
沒想到，法華會還沒開始。
就死了人，死的還是自己的侍女。
嘉懿公主很生氣，一邊安撫受到驚嚇的太後，一邊讓人回京報信，說要徹查此事。
至於死掉的侍女念霜。
喚雪說念霜這幾日並無任何異常。
直到前日夜裏，天亮了她守完夜回屋，還沒睡一會兒就被人喊醒，說是沒找著念霜，知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她說不知道，卻突然想到她回來的時候念霜就不在屋內，但是念霜經常早起替殿下備吃食，便也沒有多想。
最後。
在相國寺來來回回找了許久。
終於在北院的湖裏找到了念霜的屍體。
“高大人，殿下說太後近來身體不適，老是夢魘連連，此次來相國寺，便是希望有所緩解，眼下法華寺還沒開始，就發生了這種事，再者，現在是在佛門清凈地，卻有人膽敢殺害她的侍女，實在是視皇權天威於無物，殿下希望您能在法華會開始之前抓到行兇之人。”
誰抓？
“殿下讓我主審？”
高府尹看了“陸絕”一眼，而後不確定地問道。
放著“陸絕”這個極會審案子的人不用，讓他主審此案並抓兇手？
若是簡單的案子也就算了。
這個案子他已經去現場看過了，該了解的情況也已經了解了，屍體也驗過了，但是幹幹凈凈，都不像是故意殺害，而像是真的就是一不小心掉進水裏淹死了。
高府尹還想說些什麽。
但是喚雪已經說殿下還在等著她，走了。
公主讓京兆尹府的人審理此案。
雖然不知道這些查案的具體流程是什麽樣的，但是主審是什麽意思她還是知道的。
意思就是，此案的審理由高府尹主導，她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這樣下來，行事也有了參照，也不用太擔心會被人察覺到不對了。
沈昭昭當即一不小心唇邊就忍不住微微勾起了笑。
但是她將目光從門口收回的時候，隱隱瞥見了賀謹言的神色似乎有些僵硬。
然而她要仔細看的時候，卻已經恢覆如常，就像是剛才只是她的錯覺一樣。
沈昭昭覺得自己並沒有一星一點的能力參與此案。
但是高府尹似乎在這麽多年的相處之中，單方面同陸絕建立了一種默契。
他讓人先領了大理寺的兩個人去找廂房，自己則拉住了要起身的“陸絕”，打起了感情牌。
誰是自己現在老胳膊老腿的，折騰不動了，查案也不如年輕人了。
還要請陸大人多加照拂。
沈昭昭應付了兩句便回了房間。
卻沒想到。
第二日，高府尹一大早就來敲她的門。
笑瞇瞇地邀請她一起去查案。
兩人圍著念霜死的那個湖繞了好幾圈。
連湖旁邊的欄桿石頭都沒有放過，俱是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
然後又去尋了幾個寺中的僧人詢問了一些事項。
最後甚至再去找公主身旁的人詢問念霜的情況的時候，撞見了張環。
直到午後。
從公主的院子出來之後，高府尹建議道，“陸大人，要不我陪您去看看屍體吧？”
沈昭昭：？？？
看什麽屍體？
為什麽要看屍體？
什麽叫你陪我去？！
但沈昭昭沒有想到的是——
那個屍體，竟然就是侍郎府中的那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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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駛過來的馬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駕車位置的兩個人的輪廓也漸漸清晰。
來了來了，他終於可以將這個棘手的案子甩出去了。
高府尹一邊期待地看向馬車，一邊囑咐宋參將道，“等會兒陸絕那個煞神來了，你說話註意點，別又惹到他了！”
宋參將：“……”
馬車在相國寺門口停穩。
張環最先從車上跳下來。他掃了一眼寺門口巨大的牌匾，便看見了迎上來的兩個人。
聽說了此案重要，但是他沒想到高府尹會親自等在門口，更何況，饒是相國寺再地位高，但是不過是死了一個人，除了他們大理寺的人，不僅京兆尹府的人原本就守在這裏，還有北鎮撫司的人，怎麽看都覺得非比尋常。
雖然心裏已經開始思索這件案子何德何能來了這麽多人。但是面上卻半分不曾顯露，張環撣了撣衣袍便恭敬拱手，“竟勞府尹大人親自相迎，實在惶恐。”
高府尹推開他，然後又看到了賀謹言。
面色一點點的沈下去，他忍不住探究地看向身側的宋參將。
陸絕呢？不是讓你們把他請過來查這個案子嗎？
怎麽把大理寺的人叫過來了？！
大理寺的人來也不是不行。
但是大理寺卿不來的話，起碼也要來個平級的少卿啊。
高府尹掃了面前的兩人一眼。
現在來的一個五品的寺丞一個六品的寺正。
兩人的品級都沒有他的高。
他還怎麽把這個一看就棘手的案子給交出去？
但是就在高府尹以為這個案子得由他主審，粘在手裏了，甩不出去的時候。
簾子重新被掀開，“陸絕”慘白著一張臉，被人扶下了馬車。
陸指揮來了？
高府尹看見了救星，眼睛一亮，迅速迎了上去。
腳下踩上了平地。
沈昭昭卻依舊感覺自己腳下發軟，腦袋也暈暈乎乎的。
真是要命了，四個大男人擠在一輛狹窄的馬車裏面。
更要命的是，後邊的山路越來越陡峭，馬車晃晃悠悠地就像在馬在蹦跶一樣。
沈昭昭曾無數次被顛得想吐。
但是她旁邊挨著趙長安，正對著的是賀謹言，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稍稍斜對著的是張環，他神情略微有些覆雜。
沈昭昭覺得吐在別人的馬車上不太好，就這麽一路憋著，終於捱到了相國寺到了。
胃間再次翻湧，沈昭昭推開趙長安，終於“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高府尹：“……”
趙長安：“……”
一刻鐘後。
沈昭昭被扶到了屋內。
面前還擺了一盞冒著煙的熱氣騰騰的茶。
高府尹讓宋參將去叫人來。
自己則是迫不及待地講起了案情，飛快地想要將事情甩出去。
“事情是這樣的，昨日中午得知了相國寺死了人，我就派了兩個人過來，但是遲遲沒有回稟情況，我是今日早上過來的。”
沈昭昭左右看了一眼。
張環正襟危坐，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賀謹言已經握起了筆在記錄，一筆一劃，落字的動作溫潤秀氣。
至於他們這邊。
她微微往後撇了一眼。
趙長安就站在她身後，面容嚴肅，一字一句聽得認真，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眼神，身體也站直了一些。
沈昭昭很滿意，於是放心地端起了桌上的那盞茶。
有些燙，她只能小口小口地抿著。
寺裏的不是新茶，入口便是隱隱的苦澀，但是方才吐了那一遭，此刻熱茶入喉，沈昭昭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而此時的張環。
一邊板著臉聽著高府尹的廢話，心道半天都沒有說到重點上來，一邊忍不住看向“陸絕”。
他倒是很悠閑，一邊聽案子，一邊端著熱茶，時不時撇撇茶沫子抿上一口。
一副對這件案子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的優雅模樣，看著就讓人來氣。
“我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從湖裏撈起來了，身上也已經讓人檢查過了，沒有傷口，看上去像是不小心掉到湖裏淹死的……”
張環終於忍不住，微微側了側頭。
正準備請府尹大人不要鋪墊了，可以直接說重點。
但是高府尹已經鋪墊完了，直接話鋒一轉道，“本來死個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問題是，死的這個人是宮裏的人！”
“宮裏的人？”
所以死的不是相國寺的人，而是宮裏的人？
高府尹接收到了四個人驚訝的目光，尤其是“陸絕”，手裏的茶也放下了。
於是連忙壓低聲音道，“太後娘娘和嘉懿公主現在在寺中，死的便是嘉懿公主最喜歡的侍女念霜。”
太後和公主？
賀謹言的筆頓住了。
沈昭昭這下明白了為什麽這麽興師動眾了，京兆尹府打頭陣，還要陸絕來，大理寺沒閑著也派了人來。
一個太後，一個公主，這案子審漂亮了，名聲賞賜肯定都少不了。
而這時，宋參將去請的人也終於來了。
來的是嘉懿公主的丫鬟喚雪，進門便極有規矩地行了禮，而後在高府尹的示意下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來。
至於太後和嘉懿公主為什麽此時不在宮中，而在這個京郊的相國寺，便要說到妙一法師了。
相國寺位於京郊，乃盛京城中最大的佛寺。寺中有一位妙一禪師，德高望重，佛學機緣深厚。他講解佛經的法會，俱是人山人海，香火繚繞。但可惜的是他總是四處雲游，行蹤飄忽不定。
太後近些時日一直夢魘連連，公主極有孝心，聽說妙一法師月前回京了，太後又一直禮佛。
她便遣人來相國寺為太後娘娘安排了一場法華會。
沒想到，法華會還沒開始。
就死了人，死的還是自己的侍女。
嘉懿公主很生氣，一邊安撫受到驚嚇的太後，一邊讓人回京報信，說要徹查此事。
至於死掉的侍女念霜。
喚雪說念霜這幾日並無任何異常。
直到前日夜裏，天亮了她守完夜回屋，還沒睡一會兒就被人喊醒，說是沒找著念霜，知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她說不知道，卻突然想到她回來的時候念霜就不在屋內，但是念霜經常早起替殿下備吃食，便也沒有多想。
最後。
在相國寺來來回回找了許久。
終於在北院的湖裏找到了念霜的屍體。
“高大人，殿下說太後近來身體不適，老是夢魘連連，此次來相國寺，便是希望有所緩解，眼下法華寺還沒開始，就發生了這種事，再者，現在是在佛門清凈地，卻有人膽敢殺害她的侍女，實在是視皇權天威於無物，殿下希望您能在法華會開始之前抓到行兇之人。”
誰抓？
“殿下讓我主審？”
高府尹看了“陸絕”一眼，而後不確定地問道。
放著“陸絕”這個極會審案子的人不用，讓他主審此案並抓兇手？
若是簡單的案子也就算了。
這個案子他已經去現場看過了，該了解的情況也已經了解了，屍體也驗過了，但是幹幹凈凈，都不像是故意殺害，而像是真的就是一不小心掉進水裏淹死了。
高府尹還想說些什麽。
但是喚雪已經說殿下還在等著她，走了。
公主讓京兆尹府的人審理此案。
雖然不知道這些查案的具體流程是什麽樣的，但是主審是什麽意思她還是知道的。
意思就是，此案的審理由高府尹主導，她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這樣下來，行事也有了參照，也不用太擔心會被人察覺到不對了。
沈昭昭當即一不小心唇邊就忍不住微微勾起了笑。
但是她將目光從門口收回的時候，隱隱瞥見了賀謹言的神色似乎有些僵硬。
然而她要仔細看的時候，卻已經恢覆如常，就像是剛才只是她的錯覺一樣。
沈昭昭覺得自己並沒有一星一點的能力參與此案。
但是高府尹似乎在這麽多年的相處之中，單方面同陸絕建立了一種默契。
他讓人先領了大理寺的兩個人去找廂房，自己則拉住了要起身的“陸絕”，打起了感情牌。
誰是自己現在老胳膊老腿的，折騰不動了，查案也不如年輕人了。
還要請陸大人多加照拂。
沈昭昭應付了兩句便回了房間。
卻沒想到。
第二日，高府尹一大早就來敲她的門。
笑瞇瞇地邀請她一起去查案。
兩人圍著念霜死的那個湖繞了好幾圈。
連湖旁邊的欄桿石頭都沒有放過，俱是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
然後又去尋了幾個寺中的僧人詢問了一些事項。
最後甚至再去找公主身旁的人詢問念霜的情況的時候，撞見了張環。
直到午後。
從公主的院子出來之後，高府尹建議道，“陸大人，要不我陪您去看看屍體吧？”
沈昭昭：？？？
看什麽屍體？
為什麽要看屍體？
什麽叫你陪我去？！
但沈昭昭沒有想到的是——
那個屍體，竟然就是侍郎府中的那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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