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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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chapter.30

◎他是來抓她的,還是來吃掉她的?◎

尤琳嚇了一跳, 連忙攔住他,說:“別去!我朋友他、他比較內向,不喜歡和陌生人交流。”

塞恩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我說他怎麽光在那看著不過來呢。啊, 說起來,過兩天一等船艙會舉辦一場派對,你可以帶上你的朋友一起來玩。”

他金發微蜷, 貼在額頭,笑起來的時候兩眼瞇瞇, 簡直像一只大型金毛,是一副平易近人, 十分親和的長相。

尤琳在這個地方沒什麽朋友, 除了時不時和奧利弗拌嘴外, 也沒什麽娛樂活動, 於是答應下來。

*

“你怎麽沒喊張為一起?”

奧利弗換了一身全新的褐色背帶褲, 走在尤琳的身邊, 兩人正在往一等船艙的宴會廳去。

尤琳遲疑了一下, 還是實話實說:“我不想叫他。”

奧利弗沒問原因,只說:“正好, 我也不喜歡他。”

“為什麽?”尤琳卻好奇問,“不是都測出他不是襲擊你的噬魂怪了嗎?”

奧利弗抱著雙臂,像個小大人似得輕哼一聲:“那也不喜歡,這就是一種直覺。”

他頓了一下,忽然話鋒一轉, 瞥了尤琳一眼, “不過, 我倒是覺得那個銀色頭發的男人不錯。”

銀色頭發的男人, 他們都只見過一個。

尤琳腳步慢了些,問:“為什麽?”

奧利弗的腳步也慢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聲音有些悶悶地說:“因為我的父親,從來沒有牽過母親的手。”

“在我有記憶以來,父親的手只會落在三個地方,酒瓶,銀幣,還有母親。而母親的手只會落在碗筷,衣服,還有我的身上。”

當他坐在街邊看著兩人手牽著手並肩走過的時候,就在想,原來手也可以是不會讓人疼的。

“不過,”奧利弗忽然站定,一臉嚴肅地看著尤琳,“他真的虐待你了嗎?我知道有些男人人前人後是兩幅樣子,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那就算我看錯他了!”

尤琳原本還覺得傷感,現在又覺得好笑,捏了一把他的臉,瘦得不行,臉上沒什麽肉,像捏起一層皮似得。

她說:“沒有,他沒有欺負我。”

奧利弗便有些不解:“那你為什麽一個人跑上船來?”

尤琳輕輕拍了他一把,示意他繼續往前,說:“跟你小孩子說不清。”

奧利弗撇撇嘴,難得沒有反駁。

一等船艙的宴會廳裝修豪華,正中央的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燭燈,所有陳設裝飾都被擦拭得明亮非常,下面鋪著一層厚厚的暗色地毯。

角落裏有一支小型演奏隊,幾人相互配合,拉奏出一曲古典優雅的樂曲,烘托著派對的氛圍。

奧利弗還沒參加過這樣的派對,眼睛瞪大了,視線追隨著侍者手裏面端著的各色食物而去。

“賽西莉亞,你來了。”

塞恩從人群中走到尤琳面前,依舊是一身西裝,但今天他特意打扮過,看起來更加精致。

他沖尤琳打完招呼,然後看向旁邊的奧利弗:“這位是你弟弟嗎?”

尤琳說是,他便向奧利弗打了個招呼,然後往他手裏塞了顆糖果。

“對了,”塞恩問,“那天看到的,角落裏的那位朋友怎麽沒來?”

尤琳張口就來:“我說了他內向嘛,他不喜歡這種人多的場合。”

“那好吧。”塞恩不再多問,帶著他們去二樓,“樓上準備了晚餐,我們可以先用餐,再下來參加舞會。莫利亞號上聚集了各個地方來的人,我想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奧利弗小聲地在尤琳身邊說:“我覺得這個人也不錯。”

尤琳彈了下他的背帶褲帶子。

一等船艙的人大多都是貴賓房的住戶,票價不低,非富即貴,上船只是圖個新鮮和享受。

塞恩是跟著他的父母一起上來的,他們對亞特蘭蒂斯並不好奇,打算到了另一個城市就下船。

“要我說這個故事,假,太假了,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亞特蘭蒂斯呢,我看這個摩維船長,根本就是編造出了一個故事來賺錢。”

塞恩的父親——考斯特先生,一個有著絡腮大胡子的金發男人,像極了西方電影裏的貴族,端著酒杯面對眾人侃侃而談。

他們剛剛已經談過了很多商業包括政治上的東西,尤琳本來還以為這場派對能有些不一樣,但事實證明,不管哪個地方,飯桌酒桌上他們聊得東西,永遠都是那麽自大無趣。

奧利弗聽不懂,只顧著吃,吃完就下桌跑去玩了。

尤琳方才一直無聊得和塞恩邊聊,邊喝了點酒,現在感覺有些燥熱,想去甲板上吹吹風。

正準備離席,恰好聽到這位父親談論起了摩維的故事,幹脆繼續留下來聽一會兒。

有人附和說:“何止是 亞特蘭蒂斯假,就連那個琳達的部分,我猜也是編的。好端端的女仆,怎麽可能突然學識淵博賺到錢呢。”

考斯特先生笑了起來:“這麽說來我們可都被摩維船長騙了,瞧瞧這船,裝修得一點不差,每在一個地方停留,他都能賺不少吧。”

尤琳聽著他們說,悄聲問旁邊的塞恩:“摩維船長今晚沒來嗎?”

塞恩也低聲回她:“沒有,據說這位船長就跟你那位朋友一樣,不喜歡人多熱鬧的地方,甚至不喜歡拍照。”

尤琳“唔”了一聲。

“塞恩,塞恩?”

考斯特先生出聲叫他,“你身邊的這位小姐是?”

他們剛剛聊得太投入,壓根沒註意到尤琳,塞恩這才為父親介紹,說:“這位是賽西莉亞,是我前幾天在船上認識的朋友。”

“賽西莉亞?”男人將眼打量了尤琳一圈,見她氣質出眾,著裝簡單但貴氣,便從茂密的絡腮胡中擠出一個笑容來,“賽西莉亞小姐也是看到了故事上船的麽?”

尤琳不大想搭理他,回答敷衍:“在場的各位不都是嗎。”

她越是冷漠,對方似乎越覺得她高貴,聞言哈哈一笑,說:“賽西莉亞小姐說的沒錯!”

聊到這裏,尤琳已經徹底坐不下去了,起身打了個招呼便要走,考斯特先生擡了擡手,示意塞恩快點跟上。

塞恩在下樓的樓梯上追到了尤琳,發現她繃著個臉,不大高興的樣子。

腦子不太靈光地轉了半圈,他瞥見宴會廳中雙雙起舞的人,於是滿含期待地朝尤琳伸出了一只手:“賽西莉亞,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尤琳喝得腦袋有些暈,擺擺手說:“我不會跳舞。”

塞恩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淺笑著鞠了標準的紳士禮:“沒關系,我教你。”

尤琳眨了眨沁滿水汽的眸子,恍惚了好一會,垂眸看著伸向自己的那只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像她曾經盯著某人的手開槍,做飯,洗衣的時候。

似是被蠱惑,尤琳擡起手,將要落在塞恩的掌心。

斜刺裏忽然橫穿了一只手過來,將尤琳的手半途劫走。

兩人一時都懵了,動作一致地擡頭。

臺階上方,那名“劫匪”身姿挺括,穿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裝,銀白長發在腦後綁了一個小辮子,於燈光下十分晃眼。

白色面具後,深邃的藍色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尤琳的臉。

他唇角平直,好似沒什麽情緒地說:“不如我來教這位女士。”

握著她的那只手太過冰涼。

尤琳呼吸一停,瞬間清醒過來。

“你……”塞恩結巴了一下,見對方比自己高出太多,也往上走了一層臺階,站在男人身邊,結果發現還是比他矮了半個腦袋。

氣勢頓時弱了半截,於是看向尤琳,見她沒有抗拒的意思,便問,“賽西莉亞,這位也是你朋友嗎?”

就像是離婚後偶遇了前夫,尤琳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雖然利維斯換了常穿的衣服,還戴了一張面具,但她幾乎能肯定,眼前的人就是那個老怪物!

他是過來抓她的嗎?還是來吃掉她的?

尤琳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心臟狂跳得厲害。她不知道利維斯是怎麽追來的,又為什麽恰好在這個時候出現,還將臉隱藏了起來,像是玩一出故作神秘的戲碼。

她懷疑利維斯又是在故作試探。

在兩雙眼睛的註視下,她咽了口唾沫,說:“他是我的……”

男人猝不及防地張口打斷:“不,我跟這位女士並不認識。”

尤琳:“?”

她低頭看著他緊握著自己的手,冷哼一聲,“不認識你還握這麽緊?”

男人真的松開了她的手。

尤琳瞇起眸子盯著他。

塞恩連忙將尤琳護在身後,警惕地瞪著對方,但他的臉太過溫潤乖巧,並沒有多少威懾力。

只沈聲道:“這位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作為一名紳士,是絕對不會搶他人舞伴的。”

利維斯淡淡道:“這不叫搶。”

他要是真搶了,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黃毛海葵恐怕已經去跟那個亡故的噬魂怪作伴了。

他說:“我只是想邀請這位女士跳一支舞。”

塞恩平時脾氣很好,此時卻有些氣憤道:“不可能!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賽西莉亞絕不會跟你這種輕浮的人共舞!”

尤琳看到利維斯眼中的藍光一暗,很想勸塞恩少說兩句吧,不然她真怕莫利亞號也變成胃中孤島裏的一艘廢船。

好在利維斯看上去沒有生氣,他說:“那就讓……賽西莉亞小姐自己選。”

這是最公平的方法了。塞恩回頭,眼睛發亮地盯著尤琳。

他知道賽西莉亞是絕對不可能選一個陌生又輕浮的男人作為舞伴的!

直到尤琳遲疑兩秒,微微提起過長的裙擺,利維斯配合地伸出手,接過她站到自己身邊。

塞恩表情和動作雙雙凝固,有那麽一瞬間,尤琳覺得他像一只被打濕了的金毛,落寞又委屈地耷拉著腦袋。

隨後看向她,問:“為什麽,賽西莉亞?”

尤琳心裏一軟,但沒辦法,只好說:“因為我不會跳舞,我不想麻煩你。”

實際上是因為,她怕利維斯當場發瘋,就像在小鎮最後一個夜晚時那樣。

利維斯牽著她走下臺階,與失神的塞恩擦身而過,步入舞池。

角落裏的樂隊換了一支曲子,歡快的音樂讓女士們的裙擺盛開出一朵朵燦爛熱烈的花,舞池中花團錦簇,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尤琳原本以為利維斯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他真拉著她走到了人群中,然後朝她做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優雅地托過她的手,慢慢地將唇湊到她的手背前。

卻未落下,只是自下而上地擡眼,目光透過面具和尤琳交織連結,像無數細密的蛛絲,輕聲詢問道:“可以嗎?”

尤琳心跳快了幾拍,像是被蠱惑般點了點頭。

利維斯冰涼的唇在她熾熱的手背上留下一個吻。

他直起身,熟練地將手放在了她的腰上,低聲說:“一會兒先邁左腳,我會帶著你。”

熟悉的觸感落在腰間,像是一道電流,順著尤琳的脊椎擴散到四肢,一陣發麻。

不是做夢。

尤琳在意識到這點後,臉忽然紅了起來。她心臟跳動得厲害,說不出是為什麽。

利維斯身形修長,氣質出眾,即便臉上戴著面具,也能吸引周圍的目光。尤琳感覺有很多人正在看他們,身體有些僵硬,不知道該怎麽行動。

“賽西莉婭小姐,你太緊張了,請放松身體。”

利維斯平靜溫吞的聲音落在她的頭頂,“那些目光並不能把你怎麽樣。”

腰間的手緊了幾分,帶著她後退,尤琳差點失去平衡,但那只手強而有力地握住她,沒有讓她摔倒,反而拉著她更加貼近自己。

尤琳幾乎聞到了對方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像冬夜裏的海面迎面吹來的霧氣,讓她頭腦清醒,卻又不願掙紮地深陷霧中。

她配合地,和他舞動。

在外人看來,兩人貼得極為親密,即便動作有些磕磕絆絆,但就像是他們之間獨屬的情趣,誰也無法插入。

塞恩憂郁地站在邊上,目光依依不舍地落在賽西莉婭的身上,直到那個男人輕擡眼皮,冰冷的目光越過人群,釘在他的臉上。

塞恩表情一怔,緊接著,他看到那人的唇角似乎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像是無聲的嘲諷和挑釁,然後淡定地收回目光,微微朝著賽西莉婭低頭,就像是在親吻她。

塞恩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紳士,從來都不與人動氣,發生矛盾,也是道理為先。因為他知道一個紳士是不應該動手的,那樣太過低俗。

可是父親沒有教他喜歡的人跟別人共舞應該怎麽辦。

尤琳能感覺到利維斯的目光堪堪落在她的臉上,像觸手的體表一樣黏著,她壓低聲音,忍不住地問:“利維斯,你到底想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利維斯:你[比心]

尤琳:裝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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