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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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hapter.3

◎玩一場過家家的游戲◎

尤琳緊緊閉著眼睛,渾渾噩噩貼著利維斯的唇,感覺自己像是親在了一塊冰涼的果凍上,觸感柔軟滑膩,讓人想要進一步品嘗一口其中滋味,卻又懼怕於對方身上的可怖氣息,不敢妄動。

這死怪物真是變態,上岸這些年到底都學了些什麽……已經按照他的吩咐親了,應該可以了吧……

尤琳小心翼翼地後退一點,想要離這個危險的“果凍”遠一些,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按住她的頭顱,將她整個人往裏扣住,力氣之大,不由反抗。

那些騷動的觸手們變得更加興奮,簡直像在周圍開了個盛大的篝火晚會,而晚會的中心則是尤琳和利維斯彼此貼合的身體。

利維斯粗暴地吻了上來,像剛才給檢查尤琳口腔那樣,只不過從手換成了別的,在潮熱的室內檢查得仔仔細細,又 無窮無盡地搜刮掠奪一番,像是在跟她爭奪呼吸的權利。

尤琳隱約又聽到了水聲,但是從嘀嗒的動靜變成了稀裏嘩啦,在糾纏不清的掙紮與禁錮中顯得格外暧昧。

尤琳從前只見過豬跑,卻從來沒吃過豬肉,一直不懂接吻這件事真的會讓人喘不過來嗎?

直到現在,她真的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耳邊是低頻但刺耳的尖嘯,身體被強制地禁錮不容她逃離,偏偏還有人放火打劫,一點一點奪走她賴以生存的空氣。

腦子開始發暈,渙散,神思飄游天外。

她要死了嗎?她是已經死了嗎?不然怎麽會感覺靈魂正在一點點從身體裏抽離……

昏迷前,尤琳看到的是一雙藍光大盛的眼睛,如同風暴之夜洶湧而起的萬丈海浪,鋪天蓋地毀滅著一切,像是要將她徹底摧毀。

利維斯完全沈溺其中,在兩人貼合的剎那渾身如被電擊,如同海面降下雷暴,而它沐浴在雷暴中央接受煥然的洗禮。

她手上的血是一味神奇的引子,同時勾動著他的分散開的無數道意識,最後聚攏只剩下一個念頭——將她也融進自己的意識裏。

可是還沒等他開始吞噬,她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一樣整個癱軟了下來。

他只好暫時將她分開,托舉著她的身體,並讓一只觸手輕柔地上前,舔去眼角的那滴鹹濕的液體。

像是海水,但比海水更加美味。

人類的身體真是很奇妙,不同部位能夠分泌出不同的液體,譬如她的眼角,譬如她的口腔……

利維斯還沒品嘗盡興,只瞇起眼睛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人,最終還是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

尤琳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沈溺在深海之中,聽不到任何聲音,她不斷往更深處下沈,海面上的光源便離她越來越遠,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身下,那幽深而靜謐的海洋深處蟄伏著無數閃動著暗紅色微光的觸手,彼此連結,構成了一只巨大的手,像是要托住她不斷下沈的身體,又像是迎接她的到來。

觸手在海水中不斷游動,直到尤琳落在了那雙“大手”中……

詭譎的,發毛的觸感從脊椎蔓延開來,尤琳瞬間睜開眼睛,下一瞬被窗外明亮的光線刺得又迅速閉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

雨夜已經過去,外面一片明亮,燦爛的光在玻璃窗上投出炫目的光斑,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屋內幹燥溫暖,沒有一絲陰冷。

她還活著?她是真的穿越了嗎?

尤琳表情迷茫地坐起身,看見兩臂和小腿上的紅圈,確診了昨晚不是做夢。

她還活著,雖然不知道還能活到什麽時候。

就在這時,身旁驀地傳來一道不合時宜的渾厚男聲。

“早上好,尤琳。”

尤琳嚇了一跳,僵硬地扭過脖子,正對上兩個陌生的西方面孔。

一男一女正站在她的床頭,穿著端莊華麗,對應了古堡的地位,他們皮膚白的毫無血色,簡直像用白色的顏料塗抹過一遍,唇角向上揚起,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他們明明在笑,但笑得讓人瘆得慌,像是兩個日記中提到過的木偶人。

尤琳:“……”這就是賽西莉亞說的“父母溫和的笑”?

哪溫和了!哪溫和了到底!!不會笑就不要笑!!

賽西莉亞也是個神人,跟兩個偽人生活了二十年竟然才看出端倪。

尤琳簡直想為她豎起大拇指。

不過轉念一想,從小她就是看著這兩張臉長大的,自然也不會覺得太過奇怪。

尤琳的註意力都在兩人那僵硬的皮囊上,沒註意到對方稱呼的改變,她磕巴了一下,揪住被子護在身前,警惕往後挪了挪,順著回應:“怎、怎麽了嗎?”

塗抹著鮮艷口脂的婦人推了推旁邊的男人:“蒂奇,你看把孩子嚇的,都變成了個小結巴。”

蒂奇——賽西莉亞的父親。

他唇角咧開的弧度更大了些,像是想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落在尤琳卻更加陰森可怖了:“唔,這孩子今天怪怪的……快起床換件衣服,該吃早飯了。”

他轉身,拉過旁邊婦人的手臂,“走吧艾瑪達。”

兩人離開了房間,順帶著將房門關上了。

尤琳發現那扇門已經恢覆如常。

明明昨晚利維斯的觸手暴力將其撞開時,門上裂出了很大的一個洞,但現在破洞不見了,就連室內那些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全都歸回了原位,碎裂的臺燈也換了一盞新的,一絲不茍放在原本的位置。

除了墻上賽西莉亞的畫不見了,整個房間就像是日常的一天,臥室的主人在柔軟的床上醒來,被父母喊著下樓吃早餐……

尤琳打了個寒顫,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奇異的念頭,但她不太敢確定。

也不知道那兩個怪人看著睡夢中的她看了多久,就連……她低頭,原本臟汙的裙子換成了一條幹凈的絲綢睡裙,不管是利維斯換的還是那兩個偽人,尤琳都覺得惡心。

雖然不知道昨晚利維斯為什麽放過了她,但危機看上去並沒有解除。

尤琳深吸一口氣,不斷告訴自己保持冷靜,一直待在房間裏也不是個事,她決定順著怪物的意思行動,看看他們接下來想做什麽。

她掀開被子,走到賽西莉婭的衣櫥前。

賽西莉婭喜歡華麗,衣櫥裏的衣服大多覆雜繁瑣,看上去顯得十分隆重,只有幾件睡裙看上去較為樸素。

最後尤琳在衣櫃前呆站了半天,將櫃門重新關上了。

算了,身上這件睡裙也挺好的,穿那些蓬蓬裙,萬一真出了什麽事跑都跑不動。

睡裙潔白柔軟,穿著十分寬松舒適,長袖袖口收束成花一樣的形狀,放在現代就是能隨意穿出去的正常衣裙。

尤琳對著鏡子仔細照了一圈,發現唇上多了一處傷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啃了一口。

尤琳對著面前的鏡子打了一套憤慨的軍體拳:“……”

利維斯就是個變態怪物!

心裏才剛罵了一句,窗外的風又吹動窗簾,發出微弱的聲音,與此同時尤琳渾身打了個激靈,順著窗子往外看去。

湖水在日光下瀲灩著柔和的光澤,全然沒有昨夜的詭譎和窺視感,但只有尤琳知道,那地方大抵是利維斯的老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久了,那股令人發毛的窺視感再次躥上了脊背,尤琳搓了搓兩臂的雞皮疙瘩,趕緊上前,將窗簾一把拉上。

這地方簡直邪門!

她用一條絲巾將金發在腦後隨意一綁,離開了房間。

原著描寫裏,利維斯帶著賽西莉婭生活在一座較為偏僻的莊園古堡內,古堡中的裝修大多偏向文藝覆興的風格,簡約中透露著奢華。

尤琳的房門外是一條長廊,大理石的地面上鋪著暗紅色繡金紋的地毯,莊嚴貴重,她置身其中,恍惚自己真成了一名十九世紀的貴族少女。

不過想必沒有哪位貴族家的小姐會對著擺在樓梯口裝飾用的鍍金物品流口水。

尤琳敲了敲那個看起來金閃閃的碗,遺憾地嘆了口氣。

就算活下來了,這些東西也帶不回去,不能賣錢。

這時,一名女仆打扮的人悄無聲息出現在她身後。

“小姐,請跟我來。”她朝一個方向做出示意的動作。

尤琳一見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就明白——得,又是個皮套子。

不知道利維斯在這古堡中安排了多少這樣的皮套,尤琳合理懷疑這些都是利維斯的觸手藏在裏面操縱的動作。

女仆領著尤琳穿過幾道長廊,來到了餐廳。

長桌上已經擺滿了早餐,數個座位上只落座了兩人,分別是賽西莉婭的父母——蒂奇和艾瑪達。

看見尤琳落座,正在進食的蒂奇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剛下手中刀叉,無神的眼睛像一根釘子似的落在尤琳的身上。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怎麽穿著睡裙就下來了?”

艾瑪達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烈焰紅唇,沖尤琳微微一笑,柔聲道:“沒關系,反正都是在自己家裏,尤琳想穿什麽都行。”

好啊,怪物也會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是吧。如果操縱他們的人是利維斯,想必利維斯已經離精分不遠了。

尤琳沖艾瑪達淺淺點頭,表示對她話的肯定。

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但尤琳沒什麽胃口,她回頭朝餐廳的大門望了好幾眼,直到蒂奇註意到她。

“怎麽了尤琳,你在等什麽?”

尤琳順口回答:“沒什麽。”

她納悶地握住旁邊的牛奶,心想利維斯竟然不打算不出現嗎?他是真的不打算吃她了嗎?

就在這時,尤琳腦海中猛地躥過一絲電光,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麽,擡頭緊盯著面前正在用餐的蒂奇和艾瑪達。

他們……一直叫的是她的名字。

不是賽西莉婭,而是尤琳!

而她還沒習慣稱呼上的轉變,竟然到了現在才慢慢回過神來發覺到這點。

如往常一樣的日子,加上稱呼上的轉變,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這個發現隱約能證明尤琳心底冒出來的一個猜測:

或許利維斯是想跟她玩一場游戲,一場熟悉的過家家游戲。

只是這一次他的“家人”不再是賽西莉婭,而是變成了她——尤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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