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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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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我有一雙偏愛你的眼睛。◎

簡寂星只是頓了一下, 那邊的聲音就換成了曼文的。

“簡導,實在對不起,是我沒看住盛小姐……”餐食都是曼文過目過才送上來的,那杯調酒看起來就像一杯佐酒的氣泡水, 上面飄著兩片小薄荷。

聞起來也如白開水一樣無害, 誰會想到是高度酒精呢。

簡寂星說:“不怪你。”

端的人看不出來, 喝的人總是嘗得出來的,盛如希是自己想醉。

“那現在……”

“別讓她亂跑。”簡寂星沈聲說,“我馬上回來。”

她若是還不回去, 只怕今晚上發酒癮的盛如希,是真的會做出讓自己睡在外面的事。

盛如希正捏著高腳杯, 旁邊的酒瓶已經空掉一半,她望著已經打完電話,回來的曼文,露出一個微笑來。

“你們沒有自己的酒莊嗎?這酒的味道不夠好。”

雖然酒店的規格不錯,但要酒莊的話太強人所難了……曼文忽略盛如希的醉言醉語裏的不合理性, 好脾氣地回:“沒有的。”

見盛如希的腳尖要踩上柔軟的沙發,曼文忙去扶。酒勁越發上頭, 盛如希只以為自己剛才一直在和曼文說話, 越發暈頭轉向,由著曼文將自己扶下來, 斜躺在沙發上。

手腳也都柔軟地垂著, 身上每個地方都放松了。

這在她清醒的時候幾乎不可能出現。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她閉著眼睛,只能模模糊糊地聽見曼文在說著什麽, 又用濕潤的毛巾在給她擦臉。

“盛如希。”

又有人叫她, 聲音像在夢中。盛如希撫了一下自己的臉, 含糊不清地說:“不用管我……”

“誰不用管你?”

簡寂星已經讓曼文出去了,她一進來,盛如希憋了很久的信息素就湧了出來,彌漫了整個房間。

房間裏的燈光只留了幾盞,還有淺淡的紅酒味,盛如希軟軟地倒在寬大的沙發上,就像一只蜷縮在那的小貓。她的體溫灼熱,將身體裏的酒氣蒸騰而出,混合著信息素,成了獨特的女香。

誘人的香氣。

而始作俑者此刻無知無覺,像是一朵任人采擷的花。

簡寂星將盛如希攔腰抱起,帶她去床上:“你喝醉了,需不需要醒酒?”

“是你。”盛如希聽見聲音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認出了是簡寂星,但不知她以為這是現實還是夢境,聲音飄得很,“我才不要,我沒醉。”

抱起她時,盛如希的手搭不住簡寂星的脖子,很無力地垂下來。

簡寂星並不了解盛如希的酒量如何,盛如希現在體溫明顯上升,但是臉上還是一片,她顯然不是那種容易上臉的人,只是這種人更容易酒精過量還排不出來。

不知什麽時候換的真絲裙子,柔軟的褶子窩在她的小腹之下,簡寂星掃過一眼,想把盛如希放在床上時,盛如希卻忽然哼唧起來。

“我沒醉,說了沒醉。”

簡寂星還沒說話,一放手,擡眸就看見盛如希的眼睛紅了。下一秒,熱燙的淚珠滾下。

把她放在床上不願意,簡寂星楞了一下,還沒去幫盛如希擦眼淚,人就已經把頭偏向一邊,壓到枕頭去了。

看不到也知道盛如希在流淚,一時之間,簡寂星不知道盛如希會先被自己眼淚淹死還是被枕頭捂到窒息,她再度將盛如希撈了起來。

盛如希還在流淚,但是到簡寂星懷裏之後就老實地窩著了,眼睛很濕,睫毛也是,連耳邊的一些頭發都被眼淚濕成了一小綹一小綹。

“是簡寂星嗎?”盛如希說話的聲音輕到無力,簡寂星覺得她好像要昏睡了,答道:“不是簡寂星。”

“那是誰?”

“你那位不想去睡門口的老婆。”

簡寂星一邊抱起盛如希,一邊又在手機裏發消息給曼文,讓她送解酒藥過來。

曼文說醫藥箱裏有,並且告訴了她具體的位置。

對於這個鮮少居住的房間,曼文比簡寂星可熟悉多了,這些藥品什麽的也會經常備好。

盛如希在懷中力氣不大的動了兩下,然後聞到了簡寂星的安撫信息素,終於乖巧了下來。

“你不是在忙。”盛如希好像恢覆了一點力氣,在簡寂星翻找解酒藥片的時候,手指戳向簡寂星的胸口。

“都忙完了。”簡寂星只能騰出手來把盛如希的手捉住,抱著人到沙發上,讓她坐好。

盛如希一坐下就往邊上倒,盛如希無奈地把人撈起來,坐在自己腿上。

這沙發寬大,像床一樣。

“你幫我幹什麽?又不和我一起去安撫粉絲,你為什麽?”盛如希說了一番亂糟糟的話,她滾燙的手心蓋住簡寂星拿藥片的手,臉上都是濕漉漉的。

一下要顧及這,一下要顧及那。藥沒拿出來,簡寂星又拿了棉柔巾來給盛如希擦眼淚。她覺得盛如希真是水做的,不然怎麽能哭了這麽久。

簡寂星回來的匆忙,衣著也不覆走時整潔,但她渾然不知。

“先把藥吃了。”簡寂星哄著她,“乖。”

“……苦,不吃藥。”盛如希聽見要吃藥,哭得更兇,兩指拎著簡寂星的一點點領子,“你是簡寂星嗎?”

“不是,不苦的。”簡寂星從善如流地回答她,很擔心盛如希就這樣將腦子喝壞了,皺著眉,覺得很熱,才發覺自己外面的衣服都沒脫。

簡寂星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外衣丟開,扶著盛如希的腰:“到底喝了多少?”

“只是一些。”盛如希忽然笑起來,眼睛明明還在下雨,這個笑讓人心軟。

“喝不了就不要這樣喝。”簡寂星感覺到頭痛,方又嘆口氣,可雙手又老老實實地扶穩了盛如希,任由盛如希在自己的面前為非作歹。

她去給盛如希擦眼淚,盛如希再度轉頭。不聽話的很……簡寂星扣住她的下巴,輕而易舉地捏住了盛如希的兩頰軟肉,連帶著盛如希的唇也微微嘟起來,有著水亮的光澤。

大拇指的指腹將滾落的淚珠擦去,簡寂星無奈至極,又是不知拿她怎麽辦的語氣:“盛如希,別哭了,好嗎?”

哭得讓簡寂星感覺到自己哄人的技巧竟然是如此的拙劣,光是自己這個人站在盛如希的面前,就叫她如此傷心。

酒精會放大心中的欲望,也會加重委屈。此刻簡寂星回來了,很想聽一聽盛如希心中到底想說什麽。

盛如希就這樣定定地望著簡寂星,伸手過來擦擦臉,才意識到自己哭得這麽厲害。她的視線膠在簡寂星的臉上,還在辨認這到底是真還是假。

“誰哭了?”她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和臉,“今天影視城下大雨。”

今天哪裏都沒有下雨。

“嗯。”

“然後我接了一點雨水……”她頓了頓,“你知道吧?”

“我知道。”

“你什麽也不知道。”盛如希又說,說了剛擦完的臉上又濕了,“簡寂星就是個討厭的傻瓜。”

“確實是,我以為你不願意和我一起出現在粉絲面前,以為這事情你還在怪我。”簡寂星忽然意識到,盛如希生氣的點,和自己想的點是不一樣的。

沒有酒後的胡言亂語,她都不得而知。

盛如希垂下眼,忽然朝簡寂星撲過去,將自己的眼淚都抹在了簡寂星的衣服上,然後負氣地照舊窩在簡寂星的懷裏。

如果這是夢,她能不能咬簡寂星一口?

就在簡寂星覺得盛如希已經平覆下來,或者說,是清醒了一些能夠好好吃藥的時候,她準備去倒杯水,就聽見盛如希問:“所以你可以和我一起來安撫粉絲嗎?”

“可以,如果你需要的話。”

“後半句一定要加嗎?”

“可以不加的。”簡寂星知道自己又說錯了,“對不起,盛如希。”

“你一定要和我道歉嗎?”

盛如希覺得很難過,雖然簡寂星不管是話語裏還是行動力都在順著她,可是聽了簡寂星道歉之後,她一點也沒有半分好受,眼前也再次從清晰到模糊。

抽泣了下,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都在發軟,想蜷縮起來都做不到,她覺得冷,想抱緊簡寂星。

可是簡寂星的懷抱也第一次變得這麽冷,讓她感覺不到溫暖。

她受不了自己喝了酒之後這亂糟糟的思緒,哭起來便沒完沒了。情緒上來了,那種急需安撫的情況像是泡泡不可控制地浮出水面。

盛如希不再說話,倚在簡寂星的懷裏,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簡寂星越來越拿盛如希沒辦法,也同樣拿自己沒辦法,她惱怒自己為何總是猜不中盛如希的心思,也無法讓盛如希真的敞開心扉。

盛如希真的氣氣起來,軟的硬的都不行。但簡寂星並沒有放開盛如希,倒水都是帶著一起去的,等再次回到沙發上也沒聽人說話,她覺得不對。

低頭去看,發現盛如希正抿著唇默默地流淚,委屈的不行,還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不該如此,盛如希是驕傲璀璨的,就連哭都要大大方方,而不是委屈。

“盛如希?”簡寂星這樣沒辦法更好地看見盛如希的狀態,便將盛如希放在沙發上靠著,自己在她的面前半跪下來,“再哭下去明天眼睛還要不要?”

盛如希的臉頰仍舊是冷白的膚色,唯有眼尾和鼻頭處因為哭泣的原因而泛起緋色,如瀑似的長發在燈下像柔軟的緞子,散在她的肩頭與身後,遮擋著她隱約的後頸,修長的線條。

雖然很不合時宜,可此時的盛如希嬌氣又誘人,比起那散發著甜美酸澀信息素的後頸,簡寂星竟然更想吻住她。

是不是接吻就能讓盛如希不哭了?她想,這個方法素來是有效的。

可簡寂星沒讓自己這麽做。

她怕惹得盛如希更煩,更反感自己。

有一些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小心翼翼出現在她的種種行為裏,她也是第一次為盛如希做這些。

之前簡寂星以為自己到底對盛如希來說有些許不同,既然開口說喜歡,是有一些不同的吧?現在簡寂星才知道,沒有。

盛如希這一路長大,身邊圍著的人誰對她不好?誰不是對她言聽計從,溫柔的?自己做的這些才哪到哪裏,她連哄盛如希都不是佼佼者,盛如希連哭聲不許她聽。

簡寂星去貼了下盛如希的臉頰,又將手放在盛如希的頸側,脈搏很快。更別說房間裏越來越多的信息素味,簡寂星覺得很熱,脫了外套都沒用。

是信息素在作用,簡寂星不想趁人之危,可醉酒後的盛如希一點也不知收斂,不知自己的信息素一直在勾人。

盛如希的臉往下滑,簡寂星忙去托住,聲音哄著:“乖好嗎?我們先吃藥,你要怪我,要罵我都可以。但是不能這樣對自己的身體,吃過藥解了酒再打我,不是打的力氣能大一些?”

她托起盛如希的臉,聲音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拿我撒氣就好,別用自己的身體。”

“你又不喜歡我,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的義務才這樣照顧我,對不對?”盛如希嗚咽著閉起眼睛,有些貪婪地汲取著簡寂星身上獨特的冷冽香氣,將自己的眼淚都落到簡寂星的手心裏。

“反正你不喜歡我,一點也不喜歡我,也不會來找我,都不會……”

越說聲音越小,盛如希還說的磕磕碰碰。夾雜著委屈和別扭。

她難過的在於,怕是簡寂星再也沒有喜歡自己的可能了,如果她和簡寂星僅僅是一紙合約,等到合約結束的那一天,她和簡寂星之間的締結也要隨之結束。

盛如希已經不願意再進一步,她還不知道該怎麽讓簡寂星來走這一步,所以她和簡寂星分明走到了一個死局上。

“之前你問我的時候,我不是和你說過,只是暫時不喜歡?”簡寂星抹著她的眼角,嗓音有些啞,但更好聽了,“真是不長記性。”

“那是騙我的!暫時不喜歡就是一直都不喜歡!就像是霧霧以前拒絕你那樣的不喜歡。”盛如希忽然大聲,情緒激動之下,那鼻頭和眼尾的紅更明顯了。

盛如希想要撲騰幾下,最好是踢簡寂星兩腳,但是未果,她還是使不上勁,不過就是軟綿綿的,小幅度地動了兩下。

“反正我和霧霧打幾次電話,想知道你的事情,晚上我還去問她,你肯定沒有過。”盛如希說著,眼淚落下的速度減緩,說話時還報覆似地,張口咬了簡寂星一口。

後面的話都聽不見,簡寂星皺了下眉,“打過好幾次電話?”

盛如希像是沒聽見她這句疑問似的:“在牧區拍宣傳片的時候我就是故意去的,我想要再試著和鄒新霽相處,想知道她和你的區別到底是什麽,我還知道今越喜歡我……”她想要搜集自己記憶中的一切,來笨拙地表達,是因為做了這些之後,她才發現不一樣的。

她對別的人,和對簡寂星是不一樣的。

不是那種乍見之歡,稍縱即逝的感情。

而是越陷越深,不知不覺中已經占據了她心臟所有柔軟處的感情。

不知何時起,簡寂星的名字,勾起的不再是自己的惱怒,而是別的情愫與牽掛。

她患得患失,她也小心而苦惱,為什麽簡寂星不能與自己一樣,為什麽不能喜歡自己呢?

簡寂星凝氣聽著,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壓下那些聽見別人名字的莫名酸澀:“那不哭了。”

這些眼淚不許為別人流。

喉嚨堵的難受,盛如希費勁地吞咽了一下,簡寂星看出來了,拿了水來餵給她喝。半口被盛如希喝了進去,半口淌在了簡寂星的掌心,從指縫中滴滴落下。

盛如希低頭一蹭,簡寂星收手不及,盛如希的鼻尖染上那些濕潤,她仰起頭:“你知道嗎?我本來是很厲害的,很驕傲的,怎麽可能會有……試探別人這樣……我晚上,晚上要和霧霧打電話,再問問……”

簡寂星來不及擦幹手,直接遮住盛如希的唇,堵住她所有的話,免得又說出什麽要去找楚霧或者別的人這樣的話來。

被她這樣捂著嘴,還有些緊,不滿地睜著濕漉漉的雙眼嗚嗚著。

簡寂星尋到盛如希的手機,丟到一邊,低頭:“你還要找楚霧?”她松了松手,好讓盛如希能說話。

“要找的。”盛如希不再哭了,可聲音裏染上了重重的哭腔,還沒有完全恢覆。

“找她做什麽?”

“她溫柔又聰明,會安慰我。”更重要的是,霧霧比她更了解簡寂星。

溫柔聰明,會安慰人,盛如希說出來的這幾點確實是楚霧的優點。分明,盛如希說的就是客觀事實,可是簡寂星只覺得從盛如希的嘴裏說出楚霧的名字就顯得又突兀又刺耳,更別說那份親昵。

哪怕知道盛如希是喝醉了,這可能是一派胡言,她還是感覺到那份酸澀化為了實質,現在是酸到她牙都疼,想要咬住盛如希,讓她改口才好。

那解酒藥完全不用吃了,簡寂星冷靜地想著,她的膝蓋還跪在盛如希的面前,但是上半身直了起來,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盛如希:“那你也會喜歡那樣的人嗎?”

盛如希說過,她的愛是流動的。

會流向何處?到底會被誰承接?簡寂星都不知。

盛如希仰起頭,那些暖意的碎光如星,落到了她的眼底。

她搖了搖頭。

簡寂星好想透過盛如希的眼睛,看明白盛如希的心意。她情不自禁地低下頭,看見了盛如希輕顫的眼睫,像蝴蝶,徐徐飛落。

“你會喜歡很多人。”簡寂星的聲音分外的冷靜,陳述事實。

“喜歡花,喜歡漂亮,喜歡天上的星星,都算嗎?如果算的話,那便算。喜歡,很容易很容易的。”

盛如希說著,恢覆了力氣的雙手,在這個晚上第一次的主動就是去捧住了簡寂星的臉頰。

她的笑柔和的不可思議,說:“但是怎麽辦呢?我似乎有一雙偏愛你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簡寂星:心臟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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