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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這荒唐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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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是這樣,依舊沒有宮女兒太監上前伺候,嫻夫人不知道這昭仁皇貴妃打的什麽註意,只是如今看到兩個孩子不打了,心下也不似剛才那麽著急了,見昭仁貴妃皇貴妃不動神色,自己也只好站在一旁陪著看去。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只見弟弟易林浠從地上翻起,徑直走到了寧逸辰的身邊,對著寧逸辰就伸出了手,狠狠地吐出了一顆牙齒之後,含糊不清的沖他說著話,很顯然,他也是被打的不輕的。

“你還要打嗎?你要是還想打,就起來繼續啊,要是不想打了,那我就要走了!”易林浠覺得,自己的嘴裏好像出血了,還是很多的血,可現在,他只能將這血水狠狠地咽進自己的肚子裏,因為,他不能示弱,即便他知道,此時的自己臉上,定然也比那寧逸辰好看不到哪裏去。

看著伸向了自己那只小手,寧逸辰憤恨無比的盯著那只手的主人看了許久,這才將自己的手塞進了他的手裏,任由他將自己從地上拽了起來,可饒是如此,寧逸辰還是惡狠狠的說道。

“你,很好,我記住你了,我告訴你,你打了我,就休想在走出這個皇宮,從明天起,你必須待在本皇子的身邊,本皇子幹啥你就幹啥,直到我什麽時候打贏你了,什麽時候讓你滾了你才能滾,不然,哼,小心我叫父皇治你個逃犯之罪!”

那副賭氣的樣子,易林浠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甚是好笑,這,就是他們的第一次相識。

可那個時候,同樣是孩子心性的易林浠,看到寧逸辰如此說著,心中更是被他的挑釁激起了戰意,不禁立即回嘴說道:“哼,不走就不走,難道我還怕了你這個手下敗將不成?從今天起,我還真會跟在你身邊,看看你究竟是怎麽學習練武的,哼,就怕你練一輩子,都不會超過我的!”

寧逸辰被易林浠的話嗆了個半死,怒氣沖沖的狠狠瞪了易林浠許久,才突然大笑了起來:“本皇子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好玩的小子,還真是舍不得讓你走呢,來,你餓了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吃完了,你就是我的人了,只要你不走,以後在這宮裏,誰敢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只管嚇得他們是屁滾尿流的!”

說罷,便嬉皮笑臉的上前一把攬住了易林浠的肩膀,攬著他就一起出了宮門而去。

“喏,看到了吧?”昭仁皇貴妃一臉無奈的笑道:“本宮也是從那個時候走過來的,心裏也是很知道辰兒的心性的,妹妹的心思,姐姐也全然知道,不過,縱觀這後宮眾妃,姐姐能信任的,也只有妹妹你了啊,你看,姐姐果然沒有看錯人吧?”

這一句話,說的嫻夫人是無言以對,本想著借著此次昭仁皇貴妃交給自己的這件事情,讓自己的弟弟能進宮脫離那個他們都不喜歡的家罷了,卻不想,自己卻因著這樣的一份私心,竟這樣無意中改變了易林浠的命運。

想到此處,易林浠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氣,隔了許久,又輕輕的吐了出來,這麽多年了,自己跟在寧逸辰的身邊,跟他一起學習,練武,騎馬射箭,只要是寧逸辰學的東西,易林浠也跟著一起學了,在宮裏的時光很長,夜很安靜,在宮裏的每個日日夜夜,易林浠無一不在想著,等著哪一天,自己出人頭地了,就要殺回老宅子,狠狠地摧毀了那個禽獸的爹,和那個一直欺負著自己庶子繼母,只是,如今,終於在全國開啟了屬於自己的商會,可卻也因著寧逸辰,出宮的這些年裏,自己始終沒有機會再回去老家一看。

如今,寧逸辰竟然被那麽輕輕地一摔兒導致了失憶,雖說,他說依舊記著自己,可對他的態度卻是變得不太一樣了,感情還是那一份感情,可現在,他的心中還有了蕓蕓,易林浠知道,蕓蕓是真的住進了寧逸辰的心裏去了,不然,他是斷然不會因為一些不相幹的女人,而跟自己大家鬥嘴的,甚至,這麽多年來,他作為一個皇子,對自己甚至都沒有了那份皇子該有的霸道和傲氣,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寧逸辰都不會跟他搶,甚至,還會在背後一直鼎力支持,若不是這樣,只怕自己如今都不一定能置辦下這麽大的一份產業。

而且,若不是他真的對蕓蕓上了心,那即便是他真的失憶,想不起任何事了,可他畢竟只是失憶,並不是傻了,知道了自己王爺的身份,還知道了自己有著福源商會的兩成分紅後,依舊毫不猶豫的就轉給了蕓蕓,而且,即便是像現在這樣的一窮二白,除了這個王爺的名頭之外,一無所有的連提親的東西都要自己為他準備的情況下,還依舊在蕓蕓提出那個要求之後,這樣心急火燎的為蕓蕓去尋找那些個勞什子的聘禮。

如今,看著寧逸辰這樣為蕓蕓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話如此上心,易林浠的心裏忽然有些不對味兒起來,一股酸酸的滋味彌漫開來,猶如喝了一大瓶的酸醋一般,著實令人不太好受啊。

明明自己先認識蕓蕓的,明明自己也是喜歡蕓蕓的,明明……明明自己心裏這樣的不爽,還要裝出一副自己無所謂,自己很高興,你們開心就好的樣子,明明自己……

一時間,易林浠自己都不知道了,自己究竟是在吃蕓蕓的醋,還是再吃寧逸辰的?

“哎,小易啊,你怎麽還在門口站著啊,都開飯了,你咋還不進來呢?今天做的菜可都是你喜歡的啊,再不來,可就沒有了啊!”

遠遠的,祝大壯的聲音傳來,是在喊他吃飯呢,剎那間,易林浠只覺得自己的鼻子一酸,眼眶裏竟然蓄滿了淚花,這樣的話,是自己從小到大一直都盼望著聽到的啊,小時候,娘在的時候,希望娘能和自己正正常常的吃一頓飯,晚歸的時候,一進家門還能有爹娘的等待相伴,縱然只是簡單的一句喊自己吃飯的話語,也能讓自己期盼了多年,可是,這樣的一句話,竟然不是自己的爹娘說的,而是,而是別人的爹娘,自己喜歡的飯菜……

嗚……這一刻,自己真的好想哭,好想……好想就這樣無所顧忌的留著淚花,好想……

易林浠擡眼望著天,天上的那輪圓月皎潔無暇,毫不藏私的將自己的一腔光輝映滿山埃,映著……自己那淚流滿面的臉龐。

“哎,你們倒是等等我吖,我這就來了,可給我留著點兒啊……”

許久之後,易林浠才好不容易的將那些滾燙的淚水憋了回去,仔細的抹了把臉蛋兒後,沖著餐廳的方向大聲喊了一句,卻發現那熱熱的水流,卻順著眼眶流進心裏去了,帶著一抹淒然的微笑,易林浠跌跌撞撞的向餐廳走去……

餐廳裏,依舊是人聲鼎沸,所有的人正圍在寧逸辰和蕓蕓的身邊,不知在起哄著什麽,蕓蕓燥紅了臉龐,寧逸辰卻也竟然忸怩的嗔怪著輕打著周圍的眾人,臉上卻是笑的歡天喜地沒心沒肺的。

見易林浠進了屋子,寧逸辰這才蹦了出來,一把勾住了易林浠的肩膀,萬分豪氣的說道:“看見了沒,看見了沒?這就是我的好兄弟,好哥們兒,你看他,是不是也是風流倜儻英俊非凡?我跟你們講哈,自從他進了宮之後哈,從小打大我就沒打贏過他,你說這氣不氣人?從小到大這家夥就是文才武略樣樣比我好,甚至我父皇見了他都是滿嘴的誇讚,簡直把我這個兒子批的是一無是處,把他寵的就跟二皇子似得,可是,你看看,這麽多年了,我可總算揚眉吐氣了一次,這次,我終於可以在他面前嘚瑟一回了,呀哈哈哈哈!”

“真是個智障兒童歡樂多啊!”蕓蕓一副關愛智障的表情,笑罵了寧逸辰一句。

大家因著這句話不禁哄堂大笑,叫大家取笑他,寧逸辰倒也不惱,只厚著臉皮挽上了蕓蕓的手臂,閉著眼睛蹭著蕓蕓呃脖子,說道:“你隨便說,我也就只是你一人兒的智障兒童!”

這副模樣,要多肉麻就有多肉麻,當下也就有人出來起哄了:“哇呀呀,這頓狗糧我們不吃,我們不吃!”

望著這一屋子的歡聲笑語,易林浠竟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個局外人一般,這樣溫暖的場面,不是自己心心念念都想要的生活嗎?可這樣的生活,自己終究只是個過客嗎?

突然間,易林浠好希望自己能突然間消失在這些人的面前,好想找個地方靜靜的哭一會,好想……

“易大哥,坐這兒半天了,怎麽一下筷子都沒動?是家裏的菜不好吃了嗎?”

像是看出了易林浠的不對勁,蕓蕓不禁走進易林浠問道。

“啊……”望著蕓蕓微笑的臉龐,易林浠竟有了那麽一瞬間的楞神,下意識的就應了一聲,隨即又笑笑,道:“哪有的事兒啊,蕓蕓家的飯最好吃了,我只是在想,這麽好吃的飯,以後我要是吃不到了怎麽啊?”

胡亂的找了個理由,易林浠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了。

“怎會?”蕓蕓笑笑,說:“蕓蕓家啊,永遠都是易大哥的家,若你不介意,就讓我爹也當你的爹,呃,我是說幹爹,你我就做個兄妹,如何?”

易林浠幾欲哭了出來,天吶,他根本就不想要當蕓蕓的哥哥好嗎?要當,就要當蕓蕓的夫君,這樣這個家才能真正算成是自己的家啊……

可鬼斧神差的,易林浠竟然極其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這樣也好,以後你就是我的妹妹了,祝老爺子也就是我的幹爹了,日後,我若不出去查賬,可就在你家常住咯。”

“這個自然,我們真是求之不得呢,蕓蕓她娘當年也曾說過,要是第一個娃兒是個閨女兒,一定要給我再生個兒子,只可惜,我福薄,一生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女兒,這下可就好了,我不僅多了個女婿,還有了個兒子,真是快哉,快哉!”

祝大壯端著酒杯,滿面紅光,看上去十分的高興的說著。

“哥啊,以後妹妹就這麽叫你了,你看,你多有面子,現在,就連咱們天寧國的第一王爺都要喊你哥了,你高不高興?你開不開心?”見爹如此高興,蕓蕓也開始接著話頭問著易林浠說道。

“高興,開心。”易林浠也端了酒杯一飲而盡,卻是被這辛辣無比的酒味兒嗆出了淚花兒,“哥今天也高興,不僅多了個爹,多了個妹妹,還多了個當王爺的妹夫,是在高興的緊呢,高興地……我都被這酒嗆出淚花兒了……”

“哈哈哈,看來蕓蕓釀的酒還真不錯呢,竟連自詡酒量千杯不倒的易大哥都被嗆出淚花了,來來來,蕓蕓再敬你一杯!”蕓蕓明人拿了酒杯斟滿,便向易林浠敬來。

“哎,蕓蕓吶,你如今懷有身孕,這麽烈的酒,還是算了喝吧?你的心意哥受著了!”易林浠默默留著眼淚,說的甚是動情,這酒真好,真好,好的他都可以在他們面前肆無忌憚的流淚了。

“哎,你們都別勸我!”易林浠如此一說,周圍的眾人這才想起了蕓蕓的身孕,正欲勸著蕓蕓,卻是被蕓蕓當場制止,道:“哎,你們可真別勸我了,這一杯酒,我必須敬哥哥一杯,自我拎了東西進了福源的門後,我的人生,就因為哥哥的一句話而變了,要不是哥哥的一句話,也不會有蕓蕓的今天,況且,哥哥還是蕓蕓的媒人,這杯媒人酒,說什麽蕓蕓都要敬哥哥一杯的,不管怎麽說,蕓蕓對哥哥實在是感謝的很,待會兒哥哥不僅要喝了蕓蕓的酒,還要喝了你妹夫的呢,你說是不是啊,小辰辰?”

“是,是,是!”此時的寧逸辰舌頭都有些大了,顯然是喝了不老少:“娘子說的話就是聖旨,不喝也得喝!”

易林浠端了酒杯,滿滿的一杯,狠狠地和蕓蕓的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像是一道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心間,剎那間便碎了一地,烈酒入腹,最後,狠狠地灼的自己體無完膚。

“哎哎哎,既然說到這兒了,我說妹夫啊,你今晚上說的聘禮呢?倒是拿出來讓大家都瞧瞧啊,也讓大家做個見證哇,不管怎麽說,這也是能算是你們定情信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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