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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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官塘沒回消息,裴之揚嘆了口氣,起身想去樓下接杯水。

他覺得心事重重,外面走廊上的燈開著一盞,他走下樓,看見梁岱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周餘不在他身邊,裴之揚腳步放輕,剛走過去,梁岱恰好掛了電話。

“來。”梁岱朝他笑笑,“揚揚,過來。”

裴之揚倒了兩杯水,朝他走過去。

梁岱不年輕了,眼角爬上細細的紋路,他保養的好,以至於一眼看上去還覺得是個美人。

他比周餘大了將近十歲。周餘父親當年作為企業家從鄉下挑幾個孩子資助,梁岱成績優異,家徒四壁,周餘父親去的那一年,他相依為命的奶奶得癌癥剛去世,於是周餘家順水推舟就收養了他。周餘父親生前將他培養成心腹,他死後周餘還不到接手集團的能力,是梁岱一個人扛起來把周餘養大和經營周父留下的生意的重任。

他天生一副笑臉,年紀上來了便顯得有些慈祥,歲月沒有太欺負他,反而大方地給他留下一身儒雅的氣質。年輕的時候太操勞,見過大風大浪,目光也變得平和許多,裴之揚被他看著,心裏那團燥熱的火忽然就滅了下來。

“我剛給小月打了電話,他也沒說什麽。”梁岱覺得有些難辦,“小魚說你出軌在先,是這樣的嗎?”

裴之揚:“我肯定不會幹出軌那種事情的。”

梁岱了然:“你和小月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結婚的時候我也在現場,你倆結婚的時候多年輕啊,才26歲,周餘跟我結婚的時候是快30,事業穩定性格成熟,一切都安定下來,我們才去領證。”

裴之揚沒吭聲。

“你倆在一起七年,七年也很長,一張床上睡七年,彼此都熟悉,有什麽不能說開?”梁岱溫聲道,“我聽說你身邊那個孩子叫宋誼?宋家的小孩,二十出頭,還很年輕。人總是向往自己未得到的和失去的東西,老人羨慕年輕人,窮人羨慕富人,病人羨慕健康的人。兩個人走一條路,開始越早,岔路就越多。但是揚揚,愛情這種東西,就像是酒一樣,是歷久彌新的。人們總會被美貌和財富誘惑,喜歡和愛,從來都不是一樣的,你懂我意思嗎?”

裴之揚沈默了一會兒,他其實很想告訴梁岱,他和陳月見遠不及喜歡和愛的程度。

“嗯。”他說,“我知道。”

“知道就好,快去睡覺吧。”梁岱摸摸他的頭,“小月那孩子很好,你應當比我更懂他。”

裴之揚捧著一杯水上樓,周餘洗了澡從衛生間出來,拿著毛巾擦頭發:“說了什麽?嗯?就不怕我跟你鬧?”

梁岱笑起來,“一點肺腑之言。”

他擡起頭,和走過來的周餘接了個吻,又貼了貼面頰。周餘低頭看他,伸出一根手指,抹平他眼角那一條細紋。

裴之揚想了很多,時間過去很久才睡著,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周餘已經去上班了。周餘家裏的阿姨聽了梁岱的囑咐,給他留了一套衣服。裴之揚把自己收拾好,站在陽臺上給陳月見打了個電話。

沒打通,對面把他給掐了。

裴之揚不悅,沈下心頭那一團火,讓周餘家的司機給他送到原來那棟別墅。

陳月見還在睡,門鎖上裴舟揚的指紋還沒有刪掉,裴之揚很輕松就進了家門。屋裏兩只貓跑過來圍著他的褲腳打轉,陳月見還沒起床給她們餵吃的。

一邊就是貓糧,裴之揚蹲下來往貓碗裏倒,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你怎麽過來了?”

陳月見靠著門看他,裴之揚站起來,把貓糧放在架子上:“你覺得我能住哪?”

“愛住哪住哪。”陳月見無所謂地說,“你應該挺有錢的吧,裴總,要是你非要住在這裏,我租給......”

話還沒說完,裴之揚猛地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摜在墻上:“你到底想怎樣?”

陳月見擡眼看他,兩人視線膠著, 仿佛能滋出來無聲的火花。

“我想怎麽樣?”陳月見毫不畏懼,“我能怎麽樣?你想讓我怎樣?”

裴之揚沒說話,視線落在他沒系緊的睡衣領口上。陳月見皮膚白皙,長大了也是如此,身上總是帶著似有若無的香氣。裴之揚呼吸不自覺地有些急促,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竄上了大腦,像是打開了某扇神秘的大門。

裴之揚手上用了勁,陳月見被抓的有些痛,皺了皺眉毛:“裴之......”

還沒說完,裴之揚忽然低下頭,兇狠地堵住他的嘴唇。

理智被沖動淹沒,他壓著陳月見,和他呼吸糾纏在一起。欲望的氣息在空氣中蔓延,陳月見想推開他,胳膊擋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把,把他推開一步。

裴之揚喘了口氣,還沒說話,下一秒“啪”地一聲,陳月見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

陳月見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慢慢平覆下來呼吸,盯著裴之揚。裴之揚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擡眼看他。

“消氣了嗎?”裴之揚松手,臉上紅成一片。陳月見沒放水,那一巴掌下了死手,虎口陣陣發麻。

裴之揚的眸子緊盯著陳月見,仿佛要看到他心裏的每個角落。他從未如此迫切地想得到一個答案,卻又不知道問題是什麽。

陳月見垂眸,抿著嘴唇沒說話,心跳錯亂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瞬晦暗不明的情緒,用力想把他的手掙開。

這不是他倆該有的,陳月見想。

裴之揚不肯松手,盯著他的眼睛,“我在問你,消氣了嗎?”

“消氣了。”陳月見回答,眼睛看向別處,“放開我!”

裴之揚松了手。

陳月見沒耽誤,轉身上樓去了。

裴之揚松了口氣,理智慢慢回籠,才明白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件什麽事。

腦子宕機了一瞬,裴之揚扶住沙發,緩緩坐下來。

他居然強吻了陳月見。

裴之揚咽了口水,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他只是看見他,什麽都沒多想,就想把他壓在自己身下。

再近一點,想聽他說實話,不想聽他用他那漂亮的嘴唇罵他。想親,想舔,想占有。

這些隱秘的想法如同藤蔓,從那顆蟄伏了多年的心裏一發不可收拾地生長出來,他清醒著面對這一切,卻又像過了潛伏期,“陳月見”這個病真正開始折磨他。

許是昨天梁岱的話讓他醒悟,雖然說的不準確,但足夠他想許多。

瘋了吧?!

樓上傳來鎖門的聲音,裴之揚看了一眼,陳月見把主臥的門鎖上了。

裴之揚看了一眼,便挪開視線。

鎖上又怎麽樣。

他已經不再害怕他的虛張聲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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