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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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裴之揚,眼睛瞇起來,目光卻犀利,好像看進了裴之揚心裏。

"當然沒有。"裴之揚否認,“我又不喜歡男的。”

陳月見長長地"噢"了一聲,"你不喜歡男的。"

“是的!你笑我是幾個意思?”裴之揚生氣,"我為什麽會跟你結婚?一定是你求的我,對吧?!"

陳月見開著車,根本不把他的生氣放在眼裏:“誰知道呢,誰當初從實驗室樓下到樓上都鋪上玫瑰花跟我表的白,用畢業之後創業掙的第一筆錢買了別墅和戒指跟我求婚,婚禮上哭的像我明天就要死了一樣......”

裴之揚臉色越來越差,陳月見是爽了,輕快地"哼"了一聲,說:“反正不是你,你氣什麽?”

"你說的這些事兒,我一件都不會做的。"裴之揚不想跟他吵架,"叔叔。"

聽他這麽一喊,陳月見沒忍住,握著方向盤哈哈笑了起來。

神經病。裴之揚冷漠地想。

總算是回了家,陳月見從廚房裏端出來一碗蜂蜜水給他喝,自己匆匆忙忙回了書房處理工作。裴之揚清醒了許多,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在這棟別墅裏溜達。

陳月見還養了一只黑白的奶牛貓,這會兒正躺在自己窩裏打滾,仰著頭朝裴之揚叫喚。裴之揚對養貓貓狗狗的不感興趣,蹲下來摸摸貓頭,手指卻觸碰到一個涼涼的堅硬的東西。

貓脖子上戴著一個項鏈,裴之揚摸到那個墜子,擡起來一看,是一個防走失的小牌。

“如果您見到這只貓,請撥打電話xxxxxx,告訴我她的位置,我會馬上來帶她回家。她不在的話,我愛人會很難過。”

裴之揚摸摸小貓腦袋,把小牌放下去,貓咪蹭蹭他的手指,翻著肚皮撒嬌。

他站起來,向上樓去洗個澡,一拐彎就看見樓梯口掛著一張結婚照。

裴之揚終於受不住,他跑上樓,正巧陳月見洗了澡打算睡覺:“我究竟為什麽會愛上你?”

陳月見正擦頭發,浴袍領口大開,透明的水珠順著白皙的皮膚滑下去。裴之揚生硬地轉開視線:“你快說啊。”

“你為什麽不敢看我”陳月見覺得好玩,特意走到他面前,湊近了問他。

裴之揚都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氣:“我為什麽要看別人的老婆?你趕緊說,我為什麽會愛上你?"

陳月見難得思考一會兒,道:“大概是......日久見人心?”

裴舟揚把空調的溫度往上打了幾度,看了眼桌子上攤開的試卷。不會寫,放棄。

陳月見還在靠著床頭寫作業,左手搭在床沿,白色的貼布壓著針頭。他有點近視,裴之揚沒給他把眼鏡帶過來,因此湊的很近。裴舟揚正對著他,握著筆遲遲沒寫一個字,低著頭偷瞄陳月見。

寫完兩張試卷,陳月見放下了筆,翻到後邊想對答案。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沒等裴舟揚反應過來,一個男人猛地推門進來,大喊一聲:“小兔崽子!把銀行卡給我!”

陳月見面不改色,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男人會來。裴舟揚不不動聲色地站起來,說:“請問您是?”

“我是他舅舅,我媽死了銀行卡在他這,我來問他要。”男人像是剛喝過酒,身上一股酒精的氣息。他重新把目光轉向陳月見,“快點把銀行卡給我,別逼我揍你啊!”

陳月見說不出話來,也不再理他,低著頭拿著紅筆對答案。男人上前兩步劈手把他的書奪過來,扔在門邊:“別他媽裝啞巴,趕緊把銀行卡給我拿過來!”

裴舟揚抓住男人的手,把人往後拽,自己擋在陳月見床邊:“你吼什麽?沒看見他還在輸液嗎?”

"和你有什麽關系?"趙爾升把矛頭對準裴舟揚,"我來拿我的東西!"

陳月見沒出聲,裴之揚對付趙爾升不太行。他伸手想去按鈴找保安過來,趙爾升看見了他的動作,撲過來要去抓他的手腕:“你給老子安分點,燒死的怎麽不是你?你早該跟你那個媽一樣去死了!”

裴之揚一腳踹在他胸口:“說誰去死?”

趙爾升也沒料到他能有這麽大力氣,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裴舟揚是徹徹底底被惹惱了,別人打他沒事兒,但是休想碰陳月見一寸皮膚。陳月見也沒想到裴舟揚會動手打人,自己攥緊的拳頭又默默松開。

外邊沖進來幾個保安,二話沒說就把趙爾升架起來拖出去。這家醫院是羲和在寧城的分院,裴舟揚昨天晚上留了名,他這裏發生一點動靜保安都會馬上進來。鬧事兒的人全都出去,裴舟揚甩甩手把房門關上,剛才那一拳打的他骨頭有點疼。

“12的平方是多少?”陳月見覺得嗓子好了一點,試著開口發現,能說出聲音來了。

裴舟揚一楞,兩位數乘兩位數不太好乘,十乘十加上二乘二,"104嗎?"

陳月見曲起腿,把書壓在自己腿上,"你不是他。"

他聲音很啞,還很微弱,語氣卻平穩不亂。

裴舟揚忽然後背一涼,陳月見的目光敏銳,看的他無處可遁。

他年輕的時候就受不了陳月見這麽看他,年紀大了更別說了,隔了十幾年陳月見進化成了2.0版本,能看穿他的心思的前提下還能準確猜到他下一步能幹什麽。

正常人很難接受身邊的人穿越這件事,即使一開始的時候裴舟揚也和他說過,但陳月見更偏向於他神經錯亂。裴舟揚矜持地坐在沙發上,“你終於相信了啊。”

陳月見看了眼輸液瓶,裏面的藥水已經流幹凈了。他撕開貼在手背上的膠布,把針頭拔了出來。

“你別亂動,我去喊醫生。”裴舟揚站起來要出去,陳月見喊住他:“別去。”

裴舟揚轉過身,陳月見咳嗽兩下,說:“水。”

裴舟揚沒聽清,又問一句:“什麽?”

陳月見說:"我要喝水。"

陳月見住院住了一個禮拜,檢查沒問題了才回去上學。許文益擔心他的身體,家裏空的房間都收拾出來了,專門給陳月見準備著。陳月見特地避開許文益問了裴之揚一句,裴之揚倒是覺得無所謂,陳月見都是孤家寡人還有個沒事兒就來問他要銀行卡的舅舅,讓他住家裏怎麽啦。

於是倆人收拾收拾離開了寧城一中的小破宿舍。

陳月見的東西不多,僅有的一些衣服還都是學校發的校服。許文益這幾天在巷口的木匠那兒找了個活兒幹,讓倆人放學一塊兒走回家。

作為高三的學生,晚上不用上晚自習實在是人生中第一大幸事,一天至少有那麽幾個小時可以逃離,去想一想除了書上的金科玉律,自己的準則又是什麽。

寧城的生活節奏算不上快,三線小城市沒有很多很先進的東西,很多古舊的巷子甚至都還保留著。裴之揚從門口的小攤上買了倆冰棍,叼一個在嘴裏,又把另一個拆了包裝遞給陳月見。

陳月見剛伸手要去接,還沒碰到,裴之揚又把冰棍拿了回來:“忘了你嗓子不好,還是我自己吃吧。”

典型的流氓行徑,陳月見在他後邊踹他一腳,裴之揚又把冰棍還給他。

倆人一人叼了一根,馬路對面的夕陽燒成橙紅色,而頭頂的天空卻被染成了深紫。紅燈跳成綠色,裴之揚往後看了一眼,"走了。"

陳月見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候走出校門,外邊的一切都很新鮮。一中旁邊就是一條商業街,裏邊的流動攤販很多,再往前就是大型商場,網吧酒吧之類的。許文益今天沒做飯,給他倆錢讓他倆在外邊吃完再回家寫作業。裴之揚領著人一路溜達過去,問他:“你想吃什麽?”

陳月見還真沒吃過什麽,一時間難以抉擇。裴之揚隨機挑了一家店走進去,點了兩碗餛飩,陳月見那碗不要紫菜不要香菜不要蝦米,最後端上來一碗清湯,廚師連香油都沒敢放。

吃飽之後外面天半黑不黑,倆人準備回家去了。剛出了店門,裴之揚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季一斐?”

前邊就是網吧,裴之揚對這個地方略有耳聞,據說校長經常來這裏掃蕩。

放了學去網吧還能有什麽事兒,季一斐也是夠大膽的的,去打游戲都不帶換校服,這就是學生會長的底氣嗎?季一斐直直地朝著網吧走過去,沒有絲毫的猶豫。裴之揚跑過去一把拉住他:“讓我逮到了吧,學生會長?你也來網吧打游戲啊?”

季一斐臉色不太好,"撒開,我來找人的。"

裴之揚松了手,"找人?找誰?邱年嗎?"

季一斐沒有反駁,推開門進了網吧,不一會兒就揪著一男一女出來了:“我就知道你倆在這兒!都給我回家去!”

男生正是邱年,另一個女生和邱年長的七分相似。季一斐一手抓一個,往巷子那邊走。

他們同路,裴之揚和陳月見跟在三個人後邊。邱年看見他倆,揚起手臂和他倆打招呼:“裴之揚!陳月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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