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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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我,腦子,沒問題!”裴之揚咬著牙,"哢吧"一聲把嘴裏的硬糖給嚼碎了。

陳月見"哼"一聲,"你又不知道你腦子不清醒的時候幹了什麽。"

這倒是,穿越過去的時候他確實不知道裴舟揚幹了什麽。

裴之揚無法反駁。倆人氣氛又冷了下來,三輪車拐進院子裏,許文益剎閘,喊他們兩個下來。

他住的地方離陳月見家很近,後邊的巷子就是。許文益認得陳月見,招呼他去洗手,從冰箱裏把做好的糖藕給搬出來。陳月見抽了張衛生紙,許文益問他:“小月,晚上回家嗎?不回家就跟揚揚住一塊兒,我走時候看見你阿姨又出門去了。”

陳月見被這麽一問,才想起來這個尷尬的問題,他只想著來吃飯,沒想到晚上住哪兒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不自然,緊抿著嘴唇,想了一會兒才說:“我回家。”

裴之揚把他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心裏覺得奇怪。明明這麽近卻還要住宿,他以前那個高中的學生都恨不得在學校旁邊租房子走讀。

陳月見在桌子前邊坐下來,裴之揚坐在他對面,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阿姨是誰?爾桐阿姨嗎?”

許文益正巧端菜過來,“沒你的事兒。”

猛地被訓,裴之揚不爽極了:“我不就問一下嗎?我跟他也是好幾年沒見了,怎麽關心一下都不行嗎?”

陳月見:“謝謝你的關心。”

“吃飯吃飯。”許文益也坐下來,“別說那些家長裏短的。這糖藕是我上午剛做的,小月你嘗嘗好不好吃。”

陳月見謝過他,他著實是餓了,埋頭吃飯,不一會兒就把碗裏的東西一掃而空。裴之揚被兩個人嗆,心裏委屈得要命,一點也不想吃飯。

奈何倆人沒有一個關註到他的情緒,自顧自地吃飯,一個比一個安靜。裴之揚憋了一會兒沒憋住,想發火,看了眼陳月見,說出來的話氣勢卻矮了一半:“我真的只是問問......”

“所以說你別問了啊。”陳月見轉過頭看他,“怎麽?你不高興?吃個飯還要哄著你嗎?”

“......”裴之揚沒這意思,心裏竄起火來,“不說就算了,你當我沒脾氣嗎?”

陳月見一頓,裴之揚把碗一丟,站起來就上樓去了。

“別走了。”裴之揚上了樓,許文益也沒管,和陳月見說,"你晚上回去,也是受罪,她估計晚上又出去喝酒了。"

陳月見垂下眸,淡淡地"嗯"一聲。

“一會兒我把樓上的房間......樓上的房間讓我拿來養貓了。”許文益撓撓頭發,"前幾天揚揚抱回來三只小貓,我給放空屋子裏養著了。你要不委屈一下跟揚揚睡?"

“麻煩的話我還是回去吧,放假走的時候她說電線好像露出來了,我還沒來得及找人纏上,今天正好回來了。”陳月見把碗送到廚房裏,"她喝了酒也不一定會......"

許文益搖搖頭,"我去上樓叫揚揚。"

他抓著樓梯的扶手上了二樓,敲敲裴之揚的房門:“揚揚?”

裴之揚拖著鞋出來給他開門:“噢。”

屋裏三只貓崽子都臥在床上,見許文益進來,長長地"喵"幾聲。

“生氣了?”許文益看看裴之揚的臉色,"這麽委屈呢你。"

裴之揚別過臉去,“他走了沒?”

“沒有,晚上他跟你睡一屋,成不?”

“他家不就在後邊嗎?”裴之揚皺起眉毛,"他為什麽不回家去?"

許文益拉了下他的胳膊,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陳月見站在外邊說:“我回去了。”

他說完就走了,下樓梯的聲音很輕。許文益推門出去想把他喊住,陳月見擺擺手,出了他們家的大門。

“走就走唄。"裴之揚忽然意識到陳月見要是剛才站在門口,那他可能聽見自己的聲音了,"離那麽近,有家不回。"

許文益下了樓,也沒管裴之揚。裴之揚拿著手機玩了一會兒,聽見許文益在下邊喊他:“揚揚!”

裴之揚收了手機下床,窗戶開著,外邊忽然飄進來一股子糊味兒。

他定睛一看,不遠處的巷子裏正冒著一股黑煙。裴之揚嚇了一跳,趕緊下了樓:“那邊怎麽回事?著火了嗎?”

"你快去看看去。"許文益推他一把,"趕緊打119,小月家就在那邊兒!"

裴之揚一楞,拿著手機打了火警電話。巷子裏住的居民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看,一時間誰也沒敢過去。

就算是許文益這麽說,陳月見住在那邊,裴之揚也不敢輕易過去。火警電話打通了,那邊的人問清了地址,說馬上就過來。裴之揚掛了電話,四下張望著,人群裏沒找到陳月見。

不會真的是他家起火吧?

這才分開多久啊?

裴之揚心急,卻又不敢靠近,站在起了火的那棟樓下。這就是前幾天放假他和陳月見偶遇的地方,現在黑煙從三樓的窗戶冒出來,眼前還不時閃過火花。

心臟跳的很真實,他攥著自己的衣服,仰著頭想從窗口看見陳月見,又迫切地想聽見消防車的聲音。

正當他猶豫不決,腦袋卻忽然痛了起來。

裴之揚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是八點了!

怎麽在這緊要的關頭穿越啊?!裴之揚眼前一黑,來不及抓住什麽東西,身體就倒了下去。

"哎呦,你怎麽了這是?被嚇傻了?"身後人扶了他一把,"往後站站,別離得太近,熏人。"

裴舟揚甩甩腦袋,一呼吸就被煙味兒嗆了一口。他有些發懵地擡起頭,忽然一股黑煙從三樓的窗戶往上冒。

裴之揚在幹什麽?看別人家裏著火嗎?

裴舟揚皺著眉頭站起來,這景象有點熟悉,好像是他舅舅家那裏。

一些久遠的記憶忽然就在他心裏跳出來,裴舟揚一驚,來不及細想,撒腿就往那棟起火的樓裏沖過去。身後剛才扶了他一把的男人想抓他沒抓住,喊道:“你幹什麽?消防車來了!”

太晚了,消防車來的太晚了。裴舟揚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裴之揚,你站在下邊幹什麽?就不知道上去救人嗎?!

他沖到三樓,303 的大門沒關,濃煙往外冒著。裴舟揚脫了身上的校服捂住口鼻,彎著腰進去找人。很幸運的是陳月見就靠在門口的地上,像是還沒跑出門就昏了過去。裴舟揚用衣服蒙著他的臉,托著腿彎把他抱起來,往樓下沖。

消防車停在樓下,裴舟揚抱著陳月見跑過去:“有急救箱嗎?他昏過去了!”

跟著車過來的醫生趕緊把他們帶到後邊,對陳月見進行急救,裴舟揚從兜裏掏出來手機,打了120,他不太放心,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萬幸的是裴舟揚上去的及時,陳月見又靠在門口,吸入的濃煙還不到致死的地步。

“屋裏......應該還有個人。”裴舟揚對消防員說,他垂眸看著地上,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你們進去看看吧,能救活就救一下,大概率是救不活了。"

高壓水槍從窗戶外面往裏噴水,濃煙很快散去。上樓的消防員搬著什麽東西下來,裴舟揚沒敢往後看。正好救護車到了,他把陳月見抱起來,坐上救護車。許文益來的晚,裴舟揚擡起頭朝他喊:“舅舅!我送小月去醫院!你來處理這兒的事情!”

後門"啪"地合上,裴舟揚沈沈地吐出一口氣,靠著車門閉上眼睛。

一模一樣,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

陳月見臉上沾著黑灰,醫生給他做初步的檢測,還好沒什麽太大的傷害,能看出來的只有裸露的皮膚有一些灼傷。裴舟揚心下一動,伸手把他的幾乎焊在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

一旁的醫生倒吸一口冷氣。

裴舟揚攥緊拳頭,把外套蓋回他身上。

事情沒那麽簡單。

“叫你們官主任出來。”他沈著聲音說。

剛下班又被人喊回去,車都沒停好,轉個彎又回了醫院。

後座上的官瑭翻了個白眼:“我餓死了,爸!”

“救人一命,勝造七層浮屠。”官梁穩穩地說。

“不是有交班的醫生嗎?非得你回去?”官瑭扒著車座,"你看看你兒子行嗎?你救救你兒子,你兒子餓了!"

官梁一腳剎車踩下去,停在小區大門口。他開了車門鎖,從皮夾裏抽出來二十塊錢:“吃飯去,我去趟醫院。”

官瑭接了錢下了車,車門還沒關緊,官梁就踩了油門走。

陳月見還沒醒,一下車就被推進了手術室,官梁到的很快,看見裴舟揚,喊了一聲:“老裴兒子?”

“家屬昏迷了。”裴舟揚朝他點點頭,"您盡快。"

官梁不敢耽誤,飛速準備好,進了手術室。

裴舟揚靠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許文益打過來的。

關於這場火災,裴舟揚其實什麽都知道。他接起來許文益的電話,起火的原因是線路老化,陳月見住的房子已經很老了,電線裸露出來也沒有經過處理,今天發生了意外。

“還有,等小月醒了,你先別告訴他這個事兒。”許文益嘆了口氣,電話那頭吵吵鬧鬧的,好像是居委會的人也到了現場,“殯儀館”“燒死”幾個詞頻繁地出現在耳邊。

“他姥姥窒息......死掉了。”許文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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