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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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裴總?”有人喊他,“裴總,您怎麽了?”

裴之揚猛地擡起頭,嚇了對面的助理一跳。入目是一張棕色的長桌,他坐在桌子這一頭,桌子兩邊坐滿了人。

他嚇了一跳,一低頭,平板的屏幕上映出自己老了十歲的臉。好家夥,這是又過來了,一生二。

不是,昨天那不是做夢嗎?為什麽又來?

“裴總?”姚欣歪了歪腦袋,“您……在聽嗎?”

這看樣子是在開會,而自己就是電視裏經常放的那個手握重權的總裁。

“在。”裴之揚戲癮頓時就上來了,“剛才講到哪了?”

姚欣道:“上個月的月度報告,公司的盈利額已經連續三個月下滑了。”

裴之揚聽不懂,裝模作樣點點頭,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然後呢?”

姚欣沒接話,她沒話說了。

已經晚上八點多了,這場會議從四點開到了八點,一桌子人都困得不行,卻也什麽方案都拿不出來。正尷尬著,裴之揚右邊的男人突然發話了:“裴總,關於最近和羲和醫療的合作方案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這一批新藥是由羲和醫院實驗室研發制作的,實驗數據我待會兒發到您的電腦上,您看一下,確定無誤之後就投產了。”

裴之揚點點頭,惜字如金地說:“可。”

姚欣接過一桌子人暗示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說:“裴總,那咱們……散會?”

裴之揚:“可。”

這場會總算開完了,會議室的一群人一臉疲憊地往外走,裴之揚忽然喊住姚欣:“美女,你知道我家住哪兒嗎?”

姚欣:“……”

“你知道我最近離婚了嗎?”裴之揚問,他想試探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回來了上次那個世界,“我前……前夫,叫陳月見。”

姚欣緊張的不行,她不明白老板這是幾個意思:“這是您的私事,我也不太清楚。”

“行,那你去吧。”裴之揚大度地揮揮手。他拿起旁邊的手機,掃臉解鎖。

屏幕一亮,就是一張陳月見抱著一只美短的照片。

裴之揚嚇出了一身冷汗,點開微信,置頂就是“親親老婆”。裴之揚忍著惡心點進去,這個身體的主人似乎對離婚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堅持簽字的不是他,發了幾百條消息試圖挽回親親老婆,親親老婆就回了他一句,“有病就去治。”

裴之揚“嘖”一聲,翻到最底下,這人今天還想去接陳月見下班,讓陳月見出實驗室的門給他說一聲,他車停外邊等他。

離了婚的男人潑出去的水,他裴之揚才不去接陳月見。

微信裏邊還有個備註“司機”的好友,裴之揚試著發了個消息給他,讓他來公司接自己回家。

這個世界好像也沒什麽不同,看上去像是十年後的版本。裴之揚搜了一下這家公司的簡介,這就是自己家的公司,他爹看樣子傳給他了。

意料之中的結果。裴之揚輕輕“哼”一聲。

不一會兒,這個司機就來了,裴之揚站在公司的樓底下,司機把車窗降下來,隔空喊他:“裴總!這兒!”

裴之揚鉆進副駕駛座,系上安全帶,“快回家,我要困死了。”

司機有點兒驚訝,“不去接陳先生嗎?他這個點該下班了。”

“不去,他愛在哪兒就在哪兒,我倆離婚了。”裴之揚往椅子上一靠,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我現在是單身鉆石男。”

“那您以前說過的話都還當真嗎?”司機問。他倒是聽說了倆人離婚這件事,但是陳月見沒聲張,裴舟揚天天又是一副沒老婆不行的樣子,他根本不相信倆人會離婚。

裴之揚當然不會知道他說過什麽話,但他總不會虧待自己。“當然。”

司機楞了一瞬,拿起手機下車打了個電話,然後上車來了,“裴總,您和陳先生結婚的時候書面約定,房子車子都是他的,要是離婚您凈身出戶,那房子按理說還是陳先生的,要不我給您送回本家去?”

裴之揚難以置信。

他沈默了一會兒,轉頭看著外邊。晚上這條路上車很少,路燈倒映著黃色的光,夏夜的空氣涼爽了許多,裴之揚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他媽總不會趕他走了吧?裴之揚快被氣死了,“回家,我要找我媽問清楚!”

司機沒敢多說話,開車走人。

裴之揚靠著車門,沈沈地嘆了口氣。他原來只想換個學校好好覆讀,考個大學,現在怎麽就卷入了和陳月見的婚姻糾紛之中。

他覺得疑惑,更覺得累,這兩天學習沒學進去多少,奇怪的事情倒發生不少。

但事出必有因,事情發生也必定有自己的規律。

他睜開眼睛,城市的霓虹燈絢爛奪目,一方天空也映襯成紫色。如果他現在是穿到了別人的身體,那這個人似乎也同樣的穿越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他正想著,覺得有點困。司機一副沈默寡言的樣子,裴之揚湊上去問:“我什麽時候結的婚啊?”

司機小王想了想:“大概24歲?”

裴之揚被嚇了一跳:“一直都是和陳月見嗎?”

司機小王肯定地點點頭,"沒錯,一直和陳先生。"

裴之揚不敢再問下去了。

車一路開到別墅區門口,裴之揚打開車門下車去,門口站著許文雅。裴之揚猛地一看,他媽確實變老了,心裏酸酸的:“媽......”

“小月呢?”許文雅不吃他這一套,"我聽說你倆離婚了?"

裴之揚趕緊點頭:“對啊,我怎麽能和他結婚啊?”

許文雅皺起眉毛:“你怎麽離的婚,你怎麽給我結回來。”

裴之揚一楞,怎麽所有人都向著陳月見啊?

他還想再爭辯幾句,許文雅轉過身:“進來。”

屋裏餐桌上放著一碗剛熱好的雪梨燉奶,裴之揚很愛喝甜的,小時候許文雅經常給他做。裴之揚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有媽媽愛他真是太好了。

“知道你要來,給你留了一碗。”許文雅在餐桌旁坐下來。裴之揚拿著勺子慢慢喝,桌子上的花瓶裏插著一束新鮮的香水百合,許文雅這個習慣一直沒有變過。

“有問題就解決,三十歲的人了,還動不動就離婚的。”許文雅責怪地說,"你跟那個小明星到底怎麽回事?別說小月,我看了那些信息我都生氣。"

“那肯定是汙蔑。”裴之揚道,"我裴之揚真心喜歡誰,那一定不會紅杏出墻。"

許文雅使勁拍了下他的腦袋:“怎麽說話呢。”

裴之揚喝完了碗裏的東西,笑了一下,問起來妹妹:“小小呢?”

“不是去國外留學了?”許文雅奇怪地看他一眼,"問這個幹嘛?"

裴之揚點點頭,"忘了,一時忘了。"

許文雅催他上樓睡覺,已經很晚了。

關門之前,許文雅還是忍不住說他:“你和小月好好說,他性子擰巴,你溫柔點兒,別大喊大叫的,事情說開了不就好了?”

“行行行。”裴之揚敷衍地回答。

他才不要好好說。許文雅走之後,裴之揚冷哼一聲,他和陳月見覆婚?

不可能!

他躺下來,這還是他以前的臥室。

睡覺,睡覺,明天就回去了,這裏的一切都和他沒有直接關系。

裴舟揚喘了口氣,眼前出現了一本攤開的習題冊。

周圍的同學都安靜自習,教室裏只有筆尖和紙張摩擦的聲音。裴舟揚腦袋疼得要爆炸,他從抽屜裏掏出來一本課本,翻開封面,扉頁上寫著“裴之揚”三個大字。

果然。裴舟揚閉了閉眼睛,他猜的沒錯,簽了離婚協議的不會有別人,只有當年和陳月見是死對頭的自己。

那天他穿回去之後發現陳月見把家裏的貓抱走了,回了他自己買的靠近醫院的那個公寓,他就知道肯定有事兒發生了。

他倆結婚好幾年了,算算七年之癢也該來了。這段時間裴舟揚在忙公司的事情,陳月見那邊研發新藥又不順利,好像還被同組的人背刺偷走了實驗成果,回來和裴舟揚說的時候裴舟揚沒好好聽,也沒放在心上,倆人後來也沒說起過,但是陳月見發的脾氣卻越來越多。

還有那個小明星的事情,也就是應酬的時候和那個娛樂公司的老板多喝了幾杯,有點醉,門一開這個小明星就跑過來抱大腿。也不知道怎麽知道他手機號的,天天給他發短信,約他出來見面。裴舟揚本來就煩,惹他和陳月見生嫌隙那更煩了。

早上剛醒就得知離婚的消息,想哄一哄陳月見,還被莫名其妙罵了一通,指責床上不和諧,以後都別想睡在一塊兒了,裴舟揚的心情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裴舟揚拿了支筆,洋溢著滿腔的怒火,在草稿紙上寫下來幾個字:誰讓你簽離婚協議的?!!!

沒簽離婚協議,裴舟揚犯個賤陳月見也就消氣了,但是現在離婚協議簽了,貓也抱走了,他還有什麽可以挽回陳月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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