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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舊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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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舊故(五)

“蕭允!給我滾出來!!”甫瑯甫一落地就直沖沖殺進玄陽宗, 遇到攔路弟子他不想動手,怒吼道:“滾開!我不想傷及無辜,我只找蕭允。”

玄陽宗他和殷珵來個許多次, 在就熟門熟路, 他直往蕭允屋子所在方向去,遇上攔路弟子,揮袖掃開,最終在蕭允院門前被匆匆從裏面出來的秦臻旻攔住。

“甫瑯,你先冷靜,有話好好說。”

秦臻旻一個頭兩個大,這都是什麽事啊,他也很想知道經過, 可是現在師兄不僅境界不停跌落,還因道破身體受損陷入昏迷, 現在還有甫瑯找上門要說法。

師傅和一眾長老忙著醫治師兄,他只能出來攔著甫瑯沖進去打擾救治。

“秦臻旻, 看在以往一同歷練的舊情上,我不想和你動手,讓開。”甫瑯說完繼續往前,想要繞過秦臻旻進去, 可此等關鍵時刻, 秦臻旻哪敢放他進去。

兩人就在蕭允院門口打起來。

“甫瑯!你先停下, 這事我們誰都不知道經過!總得等師兄醒來再說!”

“你少在這替他說話!秦臻旻,你確定要攔我, 這一攔,我們之間那點情意可就沒了!”

“死的又不是你師兄!你叫我怎麽冷靜!!!”甫瑯徹底爆發朝他吼出聲。

兩人打了很久,歸元宗宗主到時看他那不要命的打法, 趕緊加入把人拉出來,他順著弟子指引七拐八繞才走到這,呼吸有些不穩,訓斥了他一句,“甫瑯,不是說了不可沖動!”

秦臻旻躬身行了一禮,恰好裏面的玄陽宗宗主等人也出來了,甫哥一臉發狠,二話不說就要往裏沖,而他師傅死死按住他,甫瑯眼眶裏滾燙的淚水如決堤般湧出,他擡手胡亂抹了一把。

他師傅問玄陽宗宗主,“怎麽樣?”

玄陽宗宗主嘆了口氣搖頭,“還在昏睡,情況不太好,境界跌落得太快,再繼續下去他這百年來就白白修煉了,能不能醒還未知。”

“蕭允!你給我滾出來!!”甫瑯可管不了那麽多,只要沒死他就得滾出來給個說法。

“甫瑯。”師傅卻嚴肅出聲打斷他。

“師傅。”甫瑯只覺得渾身提不起力,深深的無力感從腳底蔓延向全身,他好想放聲大哭,歇斯底裏質問蕭允,把心裏所有的疑問全部說出來,可最終也只是聲音哽咽著說:“我好難受啊師傅,我真的......”

師傅手搭在甫瑯肩膀,輕輕拍了兩下,安慰他,畢竟是自己弟子,說不難過是假的,他望了眼大開的院門,可現在人還沒醒,“我們先回去,等他情況好些再來,聽話,走吧。”

甫瑯卻不答應,帶著哭腔吼出來,“不!我要他給個說法!明明師兄對他那麽好,他為什麽要殺了師兄!?”

“他為什麽這麽做?!!”

“他怎麽能?他怎麽敢......”甫瑯哽咽著聲音,甚至說這話時身體忍不住顫抖。

“我師兄死了!他死了!!”

“師傅,我沒有師兄了。”

沒想到他第一次如此正規的喊殷珵師兄,居然是在殷珵死後。

之前總逼著他喊師兄,沒想到殷珵再也聽不到他規規矩矩喊他師兄了。

“走吧,孩子。”

甫瑯渾渾噩噩被師傅帶回歸元宗,沈郁了半個多月,終於振作起來開始四處打聽當時在思無涯上發生的事,東拼西湊終於湊齊了經過。

他一直在等蕭允醒來討要說法,可沒想這一等是足足百年。

這期間秦臻旻來過幾次 ,不過最終都是以他的爭吵結束。

看著秦臻旻又一次無奈轉身的背影,他卻覺得就該這樣,這樣很好,他們終歸不是一路人。

從前那些事,就當從沒發生過。

短短百年時間,先是沒了師兄,後又師傅仙逝,而他越過殷珵接替了歸元宗宗主之位。

這一百年,他過得艱難且痛苦。

而歸元宗與玄陽宗的關系,也由思無涯之變後開始惡化,直至百年後與蕭允再見,討要說法無果終於撕破了臉皮。

一聽說蕭允出關了他就馬不停蹄趕來歸元宗。

看著依舊情緒內斂站在臺階上的蕭允,他忽然發現蕭允周身氣息變了,從前他就感受過修無情道那寒涼淩冽的氣息,而現在雖寒涼,可卻不像以往。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他找上門討說法聽到玄陽宗宗主說過蕭允境界跌落,莫非......

沒想到竟是這般嚴重,看來他這是道破重修了,看著改修旁道的蕭允,甫瑯忽然笑了,他回憶起往事終於發現了蛛絲馬跡,無情道...呵呵,原來就連蕭允也沒能做到拋卻一切。

原來如此。

就憑道破就要除掉殷珵?這不像蕭允的性格,這其中一定還有別的誘因。

忽然為殷珵感到不值,悲哀。

“如果當初殷珵沒去滄溟秘境,是不是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秦臻旻聞言有瞬間怔楞,轉而擡眼看向師兄,發現他神色如常,不過在看著甫瑯時只覺得腦子脹疼,沒想到過了一百餘年,甫瑯居然自己想通了。

甫瑯笑的譏諷,誰能想到呢,修無情道的蕭允居然對歸元宗大弟子產生別樣情意。

說出來誰會信?

但他今天上門不是為了討論蕭允修不修無情道的,“蕭允,不愧賦有修煉天才之名,沒想到短短百年時間,你就算改修他道,境界居然能到化神境。”

“剛好,我也是化神境,我們打一場,我贏了,我要聽當年事發之時完整的經過,你贏了,我從此不踏入玄陽宗地界半步,你敢接嗎?”

“是我殺了他。”蕭允開口說了從見面到現在的第一句話。

這是他等了一百多年的答案,可現在他想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你知道我要的不僅僅是這個!說清楚、過程。”甫瑯怒目盯著他咬牙擠出幾個字,劍指臺階之上的蕭允,“打一場,我要過程。”

“我不同你打,你要的答案我已經給你了。”蕭允並不想和他動手,說罷轉身就要走,但甫瑯怎麽可能讓他走。

“你給我說清楚!”甫瑯的劍招已經沖著蕭允後背而去,秦臻旻驚呼一聲就要去擋,甫瑯的劍眼看就要落在蕭允背上,秦臻旻來不及阻攔,“甫瑯!”

一道靈力自蕭允為中心蕩開,擋住利劍橫在空中無法繼續前進一寸。

同境界靈力相撞,甫瑯看著劍不曾出鞘的蕭允,頭一次這麽討厭有天賦之人。

他立刻調整招式,他還是和蕭允在歸元宗門口打了一架。

他敗了,幹脆利落收劍轉身離開。

從那之後,他至今為止沒有在踏足過半步歸元宗地界。

怔楞半晌,目光從劍痕上挪開看向前路。

六百八十三年,時間過得真快啊。

最近怎麽回事,想起那段時光的次數變多了,他搖頭輕笑,擡腳順著向南方向的大道而行。

時間剛好,他買了松花釀回來就是殷珵的祭日,那天或許是個好日子。

嘭——

墻瓦砸碎過後一陣灰塵飛揚,殷珵被嗆咳著揮開眼前灰塵扶墻站起。

來不及擦掉嘴角血跡又是快速手撐著墻借力翻滾到另一邊,喘息未定就是墻倒塌聲響起。

這邪陣,用靈力根本不行。

身體裏的靈力消耗過快,再這樣下去他們都得死。

殷珵發現其中一個邪修從他出現開始就一直盯著他,那種眼神似是狂喜又陰邪,仿佛要在他身上生生撕掉一塊皮肉。

讓他惡心又討厭。

黑影失去目標開始肆意攻擊地上的人,巨大身影砸落之處只剩碎瓦斷墻,劈裏啪啦的聲音響個不停。

所到之處高揚起遮擋視線的灰塵,趁著灰塵遮擋,殷珵閃身躲進灰塵中把剛剛來不及逃跑的人拉出來安置好。

蕭允那邊情況不太好,靈力消耗過度,他已經是強撐著和蔔什易交手了,再這樣下去他最終面臨的就是靈力枯竭。

錚——

殷珵反應及時提劍橫擋,暗刃在臉部一寸之隔處飛過,他迅速閃進煙塵中躲避。

他劍術是好,可不抵用啊,不帶靈力的劍招對敵人殺傷力低的可憐,要是用了靈力又得被這狗屁破陣吸取靈力,這樣都不用敵人追著他打,他自己就會因靈力吸取幹凈而亡。

現在真是...怎麽做都不行,氣死人了!

一邊躲著邪修的同時還得時時註意在天上亂晃隨之砸下的黑色巨影,再砸幾次,東洛川就能成一片廢墟。

他躲避的同時腦子裏也在飛快思考突破口,這個陣的範圍應該僅限東洛川,他路上註意過黑霧都在往東洛川的方向湧動,而且就是在城門口的時候他也用了靈力,但並沒感覺到身體裏的靈力被抽取,這麽說來,只要出了東洛川這該死的吸取別人靈力的邪術就對他們不起作用。

可這麽多人,有不少受傷趴在地上動不了的,而四條巨影和邪修等著要他們的命,他們怎麽出去?

殷珵想了想,趁邪修沒追上來,他跑去找施一錦。

施一錦已經站起來了,正扶著墻捂嘴咳嗽,他要被這灰塵嗆死了,看到殷珵有些意外。

“你和那誰...”殷珵在廢墟中搜尋跟著他來的人,指給施一錦看,“你們兩個想辦法帶著受傷的人出城,出了城就不會受到影響。”

“城門口應該有玄陽宗弟子,帶著他們離開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這裏我來想辦法。”

施一錦捂嘴一楞,殷珵催促道:“趕緊的別磨蹭,不然就得全死這了!”

“...哦,哦哦!這就去!”

殷珵說完轉身就跑進另一邊,看著欲往施一錦那邊去的邪修就是使出一招把邪修引走。

“盛徐澤你過來!”施一錦招手喊他,好歹是玄陽宗常客,他自然知道這人是秦臻旻的弟子。

“施宗主,何事?”盛徐澤過來扶了他一把,施一錦把剛剛殷珵交代的事和他說了,兩人趁現在邪修忙著追殷珵和蕭允,悄咪咪把傷員扶起往城外帶。

死了四人,還活著的幾人除了三個動不了的都是輕傷,盛徐澤體內靈力充沛,一手一個扶著,兩人帶著傷患在沒人註意到的情況下溜出了東洛川,在城門口和休息的弟子匯合,商討過後眾人攙扶著受傷的往城門東北方向走。

殷珵趁翻身一躍時借機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沒人了,緩了一口氣躍上房頂,蕭允那邊現在還是他占優勢。

殷珵仰頭看著空中四道巨大黑影,濃郁的黑霧壓在東洛川空中。

思及他和施一錦被拉進的邪陣,他把目光轉向幾座高閣,當時他們就是從高閣間的連廊落下萬屍坑,在坑底被拉進另一個陣中,而這裏竟然布局都如此相似,肯定有問題。

他之前問過蕭允高閣的布局是否按照陣法來,蕭允的回答是是又不是,不過卻是驅動陣運轉的關鍵,算不上是完整的陣,可照現在看此陣已經完整了。

不!不對!還算不上完整!

誰家陣人能隨意進出。

但他可以肯定閣樓上一點有玄機,巨大黑影也在發狂砸毀房屋時刻意避開高閣正好佐證了這點。

得想辦法靠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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