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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愛你 因為傅斯聿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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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愛你 因為傅斯聿說過的,……

傅斯聿目光烏沈沈, 厲聲責問落在旁邊的助理,“怎麽沒人跟我說他眼睛受傷了!”

助理懵了一瞬,“之前和醫院電話溝通過說的是不嚴重。”

徐桉銘也被嚇一跳, 連聲替助理解釋, “對對, 下午醫生說不嚴重來著,就是流了點血……”

說到流血, 徐桉銘語氣驟然間虛了下來, 畢竟傷在本就有舊疾的眼睛上……

氣氛驟然間化成緊繃的弦, 雲箏憑一只眼睛看見傅斯聿,立刻慌得要命, 他好擔心,好擔心傅斯聿已經知道了……

四個男生畢竟都成年沒多久, 還是小孩子心性。

因為傅斯聿出面處理的緣故, 上升到是否影響學業的問題瞬間化小, 謝子鈞、宋星星、蔣豐三個人瞬間從熱血少年變老實男大,畢竟血再熱, 這會兒在現實世俗面前, 也稍稍冷了下來。

謝子鈞帶頭和傅斯聿道謝,“謝謝傅哥, 我們這次確實有點沖動了,也沒保護好箏箏。”

宋星星同樣內疚低頭, “我們也是聽那個死肥豬說話太難聽了——”

雲箏垂落的手臂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立刻低下頭, 黑睫懨懨低垂,蓋住霧色眸子波瀾。

蔣豐、謝子鈞、徐桉銘三人目光迅速瞪著他,“那種沒邊際的話就沒必要再多說一遍了。”

宋星星“啪”的一下捂嘴, 聲音悶悶,“我錯了。”

一行人出派出所時,身心放松,尤其在聽見雲修傑涉及尋釁滋事同時在燕京涉嫌賭博欠了大額賭債一時半會兒難出來時,大晚上的,心情尤為陽光明媚。

傅斯聿安排了專車送徐桉銘和雲箏三個室友回學校,沒等一行人來得及咋舌驚嘆坐勞斯萊斯幻影回學校,最後一個要上車的雲箏驀然被叫住。

“箏箏,過來。”傅斯聿離勞斯萊斯幻影三米遠,嗓音像汩汩往外冒著涼濕的冰水……

夏熱悶噪,這會兒的黑夜卻格外肅冷沈靜,不明兩人關系的人只當長輩要私下教育或安慰小孩。不過看雲箏低著頭一副可憐兮兮又害怕的小狗神情,不免為少年同情一秒。

“那我們先走了啊,箏寶……”

“明天課我們幫你請了,學校的事兒別擔心。”

……

雲箏尷尷尬尬地跟一行人再見,車門關閉啟動,最後只剩下了他和傅斯聿。

天空黑沈如油墨暈染,雲箏僅憑一只近視散光又輕微夜盲的眼睛在晚上實在有些費力,再加上本身心裏揣著事兒,心情悶悶的。

傅斯聿身形頎長,很冷淡地站在遠處,長長的影子倒影在地面,疏冷又漠然,給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

雲箏像引頸受刑的麋鹿,一段路距離磨蹭半天,才差不多到傅斯聿跟前,雙手攪繞,青蔥玉白的手指頭要被揪紅。

傅斯聿看著少年神情沮喪又緊張,垂著頭不願意看人,目光像黏在地面不肯擡頭。

雲箏低低開口,“哥哥。”

傅斯聿眼神像一口死氣沈沈的井底,憤怒和暴戾的情緒忍了又忍,“擡頭。”

雲箏沒聽話,仍然保持低頭的姿勢,直到傅斯聿再一次用冰冷到極點的聲音讓他擡頭。

少年終於有所動作,他擡頭看人,傅斯聿心臟一瞬間猛烈顫抖。

少年沒受傷的眼睛已然通紅一片,濕漉漉的卷翹睫毛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蝶翼,強忍住的淚從眼角無聲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蜿蜒出透明的痕跡,怕發出聲,絲絲咬住下唇,紅潤豐盈的唇瓣失了血色。

因為忍得太過,雲箏忍不住重重抽噎,削瘦纖薄的肩胛骨上聳顫動。

偷偷難受傷心暫且能忍,可眼淚一旦被人察覺發現,便如決堤的潮水再難遏制,洶湧的委屈難受傷心混著數不清的酸楚煩心,像滾燙熔巖陣陣灼燒胸腔,將最後一絲理智也焚燒殆盡。

雲箏幾乎是哭著抽噎著問,“哥哥,你不會不要我了吧……”

傅斯聿呼吸微滯,心臟像是被那聲哽咽狠狠攥住。他一把將人攬進懷裏,掌心撫上少年單薄的背脊時,才發覺那具身體正在細細發顫。

“哭什麽?我怎麽會不要你,明明是我喜歡你喜歡得要命發瘋,怎麽可能不要你呢。”

“還是有受其他委屈了?你輔導員沒跟我說,不許哭,傷口會痛的。發炎了怎麽辦?”

傅斯聿嗓音音質偏向低冷,總是給人冷冽疏淡的氣息,到說這些話是又給人難得一見的溫柔和耐心,像冬日裏化開的雪水,溫度灼人,一下又一下拍撫雲箏單薄的脊背,像在哄小朋友,節奏又規律。

雲箏糾結又矛盾,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脊背傳來,一下又一下,又沈又重,像是壓抑已久的情緒在胸腔裏鼓動,也能聽見傅斯聿的糾結和矛盾。

【想生氣,為什麽寶寶被欺負了不願意跟我說。】

【是不是又想丟下我。隨便找個理由先打發我然後踹了我。】

雲箏有點不太明白傅斯聿的腦回路了……

【哭得讓我好難受,要不還是讓那個雜碎直接……】

雲箏長睫猛地一顫,“哥!”他不敢想象傅斯聿後面會想什麽。

傅斯聿,“嗯,我在。”

“你自己的事可以告訴我,不想說我也尊重你,這段時間住在校外,我照顧你一段時間再走可以嗎?”傅斯聿垂睫,俊挺的五官一半隱匿陰影中晦澀不清,連帶著任何想法都讓人無法琢磨。

前半句溫柔體貼,到了後半句強勢的、絲毫不讓人拒絕的侵略感劈臉蔓延。

雲箏臉上的淚痕被傅斯聿一下一下親得幹凈,兩人距離恍惚間一下子被拉近,明明壓根沒說什麽。

非常有眼力見的助理兼任司機,在兩人已經抱了接近二十來分鐘,適時緩慢開至兩人周身距離。

**

傅斯聿在章大附近另有一套房,歸置妥帖,家具設施安裝完備。

雲箏這會兒其實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畢竟前兩天還答應和傅斯聿談戀愛,他們現在是情侶關系,和雲家的事,當年的不告而別,故意斷聯,都可以借此機會解釋清楚。

傅斯聿在他剛開始的時候突然打斷,“可以傷養好了再說,不著急的。”

不著急才是騙子。光是和傅斯聿一接觸,雲箏就能聽見對方悶悶思慮和擔憂的心聲。

雲箏半躺床上,搖搖頭,“其實也沒什麽,講得很快的。”

“高考結束那年夏天,你剛好去了國外。你不在,不管是雲家,還是傅家,我好像都不太自在。某天晚上我和明明打完電話,雲修傑像發了瘋一樣想……猥褻我…”雲箏聲音忽然低了很多,語速加快迅速略過,神情很不自在。

“好在大伯回了家,但是他們都覺得是我故意的,我沒有……”

雲箏突然間很沮喪,“這多年,說對雲家沒有一點感情才是騙人的,不過那件事讓我很惡心反胃,要恨死他們了……”

“為什麽當時不跟我說。”傅斯聿聽得心如利刃一片片刀絞,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而是硬生生從胸腔裏剜出來的。

雲箏猶豫了幾秒,看了他一眼,很小聲回答,“去過的。”

傅斯聿猛然皺眉,好像突然知道了什麽,“你去了我家?”

“嗯。”雲箏點點頭,“當時打你電話打不通,就直接去了你家,但是阿姨說你去國外了,也誤會了我…”

傅斯聿神色很淡,睫毛在臉上拓下陰影,讓人看不清多餘表情,“她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主要是我當時....腦子真的太亂了,除了改志願來章城,我已經想不到任何辦法了。”

“哥哥,我是不是挺懦弱的,只會逃跑躲避......”他太害怕了,心臟持續很長一段時間被失重的恐懼籠罩攥緊,如今回憶起來,後背仍然滲出細密冷汗。

那晚去傅家的路格外久,夜太黑,像一口黑洞,鋪天蓋地的,雙肩格外沈重,像要把他砸碎、壓垮.....

雲箏總以為自己把那天忘得一幹二凈,不該那麽清楚了,卻依舊完好無損地保留在記憶深處。

例如明明是雲修傑企圖□□他,大伯父卻用鄙夷的目光和眼神看向他,仿佛他才是罪魁禍首,終於到了傅家,正巧趕上傅太太回家,聽見自己找傅斯聿的要求,漫不經心瞥了一眼,同樣鄙夷和厭煩分毫畢現....

雲箏茫然無措,周遭現實像磚墻轟得坍塌倒地,自我的無能為力與外界尋求的無助,他升出強烈的嘔吐感。

難以言喻的後怕和至今都難以釋懷的過去,雲箏能說出這些已然是極限,等他再試圖擡頭看傅斯聿的表情和狀態時,才發覺鼻酸眼酸,豆大的眼淚從白凈面頰滾滾而落。

再下一秒,高大的黑影鋪天蓋地壓至雲箏眼前,雲箏什麽都沒來得及看得清,唇瓣被溫熱包裹。

熟悉而淡的古龍香水因過密距離,香氣忽然變得強烈,傅斯聿的影子完全將自己籠罩。

雲箏雙目閃過一刻愕然,霧色的眸子朦朧一片,像一片片水霧氤氳。

下顎被緊扣禁錮,對方力道太強,幾乎讓人無法偏轉,豐盈嫩軟的紅唇驀然被噙住,親吻卻異常溫柔,輕輕地、格外珍惜地碰了碰,像對待失而覆得的珍寶。

晚夏微微悶熱,蟲鳴不斷,青草香和不知名的花香混合,心臟怦然跳動之間,雲箏覺得很好聞。

唇瓣輕柔廝磨,呼吸彼此交融,雲箏唇瓣忽然嘗到了一絲很淺的鹹味。

雲箏臉頰還留著濕痕,濃密的長睫毛濕成一簇又一簇的。

是他的眼淚嗎,雲箏眨了眨眼,幹的,不是他。

再下一秒,唇瓣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像水珠一樣的觸感滴濺,落在雲箏臉頰上,他下意識擡眸,神情忽地一怔。

矜貴閑適從來都游刃有餘的傅斯聿,黑眸遍布紅色血絲,眉目的隱忍和克制統統不見,背影裹進路燈陰影,一動不動,像一座僵硬的雕像。

雲箏大腦只剩下一個認知,傅斯聿哭了。

他擡手,指尖落在男人臉上,液體是溫熱的。

雲箏身體忽然發熱,他不太明白傅斯聿傷心的理由,和自己預料的不一樣,可能會有同情他的遭遇,或者也有一點點生氣他不求助於對方……但是怎麽會是難過和傷心呢。

傅斯聿嗓音低沈,沙啞得不像話,“之前說過的,說了見面親你的。”

說完,傅斯聿動了動,將少年擁在懷裏,“是我的錯,我應該早一點去看心理醫生,這樣在你離開我的第一時間然後再去找你,而不是用那種方式。”

好聞的香水味和暖烘烘的溫度貼近傳遞,雲箏覺得心臟像有小蟲子在緩慢揮動翅膀,一下一下,心臟猶如擂鼓振動,每跳動一下,耳膜會發出同樣劇烈、躁動的回音。

如果傅斯聿摟人的力氣再大一點,雲箏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要從喉嚨中擠出。

現實裏擁有的東西太少,雲箏性格務實死板,就連想象力都有意克制,他想象不到如果傅斯聿看了心理醫生會怎麽出現在章城,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們還會像現在先親吻,再擁抱嗎?

雲箏還能見到傅斯聿因為他結了疤的傷口傷心流淚嗎......以後會發生什麽不重要,最珍貴的是現在。

心臟裏揮動翅膀的小蟲振幅太快,像隱約要撕破皮膚從裏往外沖出。

雲箏眉心一動,喉嚨緊張幹澀,他擡手輕輕用力,傅斯聿順著他的力道拉開距離。

傅斯聿眉目深刻的五官攏著難見的濃烈的情緒,眼睫濕濡,那點天之驕子的薄冷軟化消失不見。

錯過就是錯過,雲箏依舊學不會想象,但是他知道此時此刻的心臟鼓震,血液湧動,生理和心理狀態無一不在揭示他真的很喜歡傅斯聿。

雲箏動了動,踮腳迎了上去。

唇瓣相貼,分開,然後再貼上。

“傅斯聿,謝謝你。”

“但是,我也好喜歡你。”

傅斯聿心聲跳動——

【我愛你。】

***

燕京八月

炎炎日頭蟬鳴聒噪,傅斯聿第三次忍不住拿出手機看消息,置頂聯系人的消息時間仍然停留在三個小時以前。

傅斯聿臉上的焦躁和煩悶明顯,上總裁辦公室匯報工作的員工臉上表情格外緊張,匯報越深入,傅總眉頭皺得越緊,讓人瞬間心驚膽戰,好在陳特助站後面悄悄使小動作打手語,讓員工別擔心繼續匯報。

等匯報結束,員工滿頭冷汗離開辦公室。

陳特助適時上前,“要不您去接小雲少爺?”

傅斯聿沈默,他給雲箏發的最後一條消息就是【寶寶,要不要我來接你。】

章城大學物理院在大三有和燕大的交換生項目,雲箏悄無聲息提交申請,給了他一個驚喜,只不過驚喜結束,等來的是雲箏參加各類項目活動,再加上本來就繁重的實驗和學習,基本上留給傅斯聿的空餘時間根本不多。

尤其是最近,明明還在暑假,雲箏申請了一所小學的物理老師實習。

辦公大樓外面烈日高照天,傅斯聿臉上表情卻陰陰沈沈不開心。

好在下一秒,許久沒動靜的置頂終於跳出消息——【雲:手機沒電啦~能麻煩哥哥來接我嘛^^】

傅斯聿臉上瞬間陰轉晴天,利落起身走人,“我有事先走了,會議全部線上。”

夏日暴雨來得快又急,雲箏領隊送完班裏一個個小孩,驟雨還沒結束。

雲箏性格好,長相漂亮,再加上自帶名校學霸光環buff,班裏小屁孩都喜歡他。

有一個小男孩被接走前,他的媽媽還特地問他,“小雲老師,你怎麽回去,要不我順路讓司機送你回燕大吧!”

燕大離附小還挺遠的,五十來公裏已經超出順路送的範疇,雲箏笑著拒絕,“不用不用。”

雨幕成簾,雨水嘩啦砸落地面,形成一小圈的漣漪水窪,各式各樣的小汽車滴滴叭叭,校門口人影竄動,雲箏下意識擡眸,楞了一秒,瞬間從人群中精準找到某個身影。

雲箏臉上揚笑,淺淺的酒窩在臉頰上陷下,“我有人接啦,不用擔心我,你們快回家吧。”

家長故意調侃,“女朋友來接?”

雲箏輕輕搖頭,視線落在遠處某一點,他開口解釋,“不是,是我哥哥。”

雨一直在淅淅瀝瀝地下著,燕京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雨終於稍許降溫,悶躁褪去三兩分。

“你們感情很好吧。很難得兄弟兩個長這麽大還有能接弟弟回家的呢。”家長感嘆一句。

雲箏點點頭算作了回答。

感情還算好吧,因為傅斯聿說過的,他愛自己。

雲箏記得,因為視力太差,讀小學時最擔心下雨大伯母沒空接他,可能會不小心踩進水坑,電瓶車和小汽車開得太快,總會被濺得一身泥水,臟兮兮又渾身濕漉漉。

記憶遠久模糊,好像在認識傅斯聿之後,回家後身上總是幹幹凈凈的。

傅斯聿總是能找到理由停在學校門口,正好順路或在附近上課,車上還剛好有好吃又認不出名字的小甜點讓雲箏從擔心下雨變成,期待燕京下雨,這樣斯聿哥哥就能接他回家……

雲箏出神太久,等傅斯聿站在他面前都渾然不知,語氣格外不滿意,“怎麽站在外面,為什麽實習老師還要送學生出來,他們不能——唔”

“小點聲啦,我們在學校門口,班主任今天有事嘛。”

傅斯聿換話題,自然地牽著他,“淋到雨了嗎?今天想吃什麽。”

“先回辦公室,我的電腦還沒拿呢,小論文才寫了一半。”

男人語氣非常不快,“一定要寫嗎?”

雲箏,“已經快到截止日期了!”

男人像土大款發話,“哪個老師,我打 個電話給他。”

少年聲音終於略微惱怒,“哥哥!”

兩人身影一高一低走進雨幕,黑色的大傘無聲朝少年那側傾斜,像那個從來不被人愛、孤獨、視力模糊的少年,視野終於清晰明亮,看清了眼前人,愛只是遲來地落在了他的肩頭。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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