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世界七【18】

◎師尊，可以嗎？◎

小徒弟拿不出手？開什麽玩笑呢, 如果小徒弟公開挑選道侶，指不定有多少化神修士自告奮勇求娶對方呢。

尤其是那些對血脈有執念的男修士，肯定願意支付極大的代價成為小徒弟的道侶。

一想到小徒弟和其他人走到一起的場景, 舒珩心裏就發悶, 如此直白的反應讓她做不到繼續裝聾作啞。

“嗯。”舒珩輕輕應了一聲, 隨後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等著小徒弟的反應, 任由她自行理解這個嗯的含義。

黎見微還能怎麽理解, 當然是理解成師尊答應自己當她的道侶，臉上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

“師尊, 你肯定不會因為這個決定後悔的！”黎見微展開手臂抱住舒珩, 超大膽的親了一口她的側臉, “我帶出去超有面子的！”

舒珩因為小徒弟的動作身體有了片刻僵硬，不過並沒有開口否認, 只是在半刻鐘後忍不住從抱著自己不撒手的某人懷裏掙脫。

“既然貪涼，就引活水進來。”舒珩岔開話題, “院內有井水，可以布置一個粗淺的陣法，別讓外人進來家裏就是。”

“嗯嗯嗯，師尊說的是。”黎見微依舊在傻樂。

師尊從懷裏跑了也不著急，而是改為牽著她的手, 指腹不斷的摩挲著對方的手指, 像是在把玩稀罕的寶物一般。

“既然我說得對，那還不去做？”舒珩板著臉，試圖找回師尊的威嚴。

“唔, 師尊, 我在思考用什麽低階陣法比較好。”黎見微一本正經的開口, 臉上還露出思索的神色，不過心思真正在什麽地方不要太好猜。

手被緊握著不放，舒珩也慢慢沒了辦法，只能放緩語氣，“我們加在一起還不到兩百歲，未來還有很長的時間，不必急於一時。”

“那也要珍惜每一刻。”黎見微一臉認真，“師尊，你教過我，讓我不要浪費時間虛度光陰，我一直都記著呢？”

“所以，你就準備一直拉著我不放手？”舒珩有些想笑，自己又不是那種前腳答應後腳反悔的人，小徒弟有必要把自己看得那麽緊嗎？

“如果可以的話，也不是不行。”黎見微眨了眨眼，嘴上說著不撒手，實際上還是慢慢將自己的手抽離出來，隨後跑到井水附近布置陣法去了。

地底下的井水很涼快，黎見微要做的就是把裏面的涼意抽離出來，融入到院子內。

這種簡單的陣法甚至都用不上幾枚靈石，在陣法成型那一刻，院內就拂過一陣微風，吹走其中大半的熱意。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從盛夏到了初秋，靜坐時會感覺到一絲涼爽，不過在勤奮練劍的情況下，身體依舊會出汗。

布置好陣法後，之前的暧昧和旖旎也慢慢消失，轉而變成了溫馨悠閑的避暑時光。

“師尊，我給你念個凡間的畫本子吧，有些寫的還不錯。”黎見微是個閑不住，坐下喝了兩壺茶後，就主動給自己找事做。

舒珩沒有反對，而是靠著軟榻上，選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準備聽話本。

黎見微清了清嗓子，去年在江安城生活的時候，她去茶館聽過書。起初還覺得很有趣，但在發現大多情節都是桃花妖愛上書生、大家閨秀和窮酸秀才私奔後，就漸漸沒了興趣。

好在書肆內的書五花八門什麽都有，只要有耐心慢慢挑選，還是能找到不少合胃口的書。

就比如黎見微現在手上拿著的這本，講述的就是一只狐妖報恩的故事。區別於窮酸秀才寫的狐妖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這個話本裏的狐妖是個有腦子的妖。

狐妖沒有貿然出現在恩人面前，而是托夢給對方，把她對自己有恩的事情說清楚，又表示可以幫她實現三個不過分的要求。

有恩於狐妖的是一位江湖俠客，她自小就是孤身一人跟著師傅習武，二十歲出師後就行走江湖，主打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過的人和動物不知道多少。

江湖俠客無意為難一個知恩圖報的小狐貍，於是提出三個平平無奇很容易被滿足的要求。

狐妖只用了五天時間就完成了江湖俠客提出的三個要求，可時候她依舊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有被因果束縛，因此修為得不到提升。

將自身情況如實相告後，狐妖讓江湖俠客提出一個願望，她會盡可能的幫助對方實現這個願望。

江湖俠客猶豫了足足五天，最後提出要狐妖協助自己抓到四個惡貫滿盈的罪人。

江湖俠客的身手不錯，可對上那些殺人如麻的大惡人依舊略顯不足，畢竟她只有二十歲出頭。

“然後呢？”舒珩問道，聽得很是認真。話本裏的故事很普通，不過講述這個故事的人對舒珩而言非同一般，因此也讓故事變得有趣起來。

“然後就是……”黎見微將手裏的話本翻了一頁，憋著笑說道：“未完待續，欲知後事如何，還請關註書肆最新消息。”

“沒寫完的話本？”舒珩挑眉，“何時出後續？”

“不知道，這個話本是我去年的買的，今年還沒去書肆呢。”黎見微將書合上，隨手放在桌上，“師尊，還有半個時辰才到飯點，我們不如去書肆逛一逛，然後去飛鶴樓用晚膳？”

直覺告訴舒珩，小徒弟又在打小算盤，但她現在都已經承認道侶關系，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和年紀更小的小徒弟計較。

“好，步行還是騎馬？”舒珩應下。

“書肆不遠，距離之前的澡堂很近。”黎見微嘴角揚起笑容，她能有什麽小算盤呢，就是想要讓師尊去書肆逛逛，然後買些有趣的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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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珩的印象中，凡人似乎很講究各種規矩，身份越高的人越是如此，特別喜歡用規矩訓誡身份比自己低的人。

會認字能讀書的人更是如此，總喜歡在嘴裏念叨一些聖人之言，借此展現自己的優越感。

不過在書肆內的讀書人不符合舒珩的認知，無論男女都是一言不發，安安靜靜的挑選書籍，隨後利落付錢離開，連討價還價的情況都沒發生。

難道現在的讀書人不一樣了？開始用聖人的標準要求自己，而不是要求其他人？

舒珩的疑問在隨手抽出一本書後得到解釋，翻開閱讀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她就猛地把書合上，還不太確定的看了一眼名字。

點星傳奇，這名字一看就是那種冒險然後變強的話本啊，可以是江湖傳奇，也能是凡人構想中的修仙傳奇。

可為什麽裏面的內容……

“師尊，你在看什麽？”黎見微湊過來，瞥了一眼書封上的落款，“師尊，這是大家之作，作者鴛鴦公子在書肆內擁有很多忠實顧客呢。”

舒珩沒忍住又翻開這本點星傳奇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頗為覆雜，“你看過這位……鴛鴦公子的書？”

“之前來的時候我問掌櫃店裏什麽書賣得好，掌櫃給我推薦了鴛鴦公子的作品。”黎見微半真半假的說道，“不過上次不湊巧，她的書都被賣完了，後來知府請我幫忙，一來二去就一直沒能拜讀。”

“師尊，你不看的話，不妨讓我看看？”黎見微朝著自家師尊伸出了手。

舒珩眉眼微蹙，這種書怎麽可以讓小徒弟看，完全就是教壞她啊！

“師尊也想看嗎？”黎見微把手收回來，臉上寫滿乖巧，“那師尊您先看就行，等您看完我再看，到時候我們還能對其中的情節討論一二。”

“這本書不適合我們看。”舒珩開口打斷小徒弟，要是再讓她說下去的話，自己怕不是要變成這位鴛鴦公子的忠實讀者。

“為什麽，她寫的很糟糕嗎？”黎見微明知故問，隨後從架子裏拿出一本同為鴛鴦公子的作品看了起來。

舒珩看向小徒弟，發現她的眼中沒有半分驚訝而是帶著一絲好奇後，也忍不住將視線落在被翻開的書上。

素手一挑，祈娘的衣裳盡數落地，白皙的後背暴露在冷氣中，只餘下一件粉紅鴛鴦肚兜……

等等，這不對吧？怎麽還是這些不能入眼的故事情節？

黎見微逐字逐句閱讀，還分享了起來，“師尊，這裏寫了兩個女子如何……”

“咳咳——”舒珩用輕咳打斷，青天白日的，實在不好說這個啊！

“師尊，我不想看狐妖和江湖俠客的後續，我想看鴛鴦公子的大作！”黎見微眼裏帶著一絲興奮，“我還從未看過這樣的有趣的話本！”

舒珩眉頭緊鎖，為什麽在小徒弟眼裏，這些上不了臺面的話本會是大作？

“這些書……看多了有礙道心。”舒珩斟酌用詞，“你年紀還小，不應當沈迷這種書籍。”

“啊？”黎見微疑惑的眨眼，“為什麽會有礙道心？上面寫的不就是一些道侶之間會做的事情嗎？”

“我還想著拜讀鴛鴦公子的大作，然後學習其中的精髓，和師尊你一起探討呢。”黎見微就像是一個好奇寶寶一樣真誠發問：“師尊，難道道侶之間不該這樣做嗎？”

這個問題舒珩沒法回答，道侶之間發生一些事情很正常。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這些書上的內容也算不上有礙道心，就是太過直白新穎了一些。

“道侶之間是可以這樣做，但也要在時機合適的時候。”舒珩絞盡腦汁的思考用詞，“修士之間更講究精神上的契合，對彼此道統的認可，而非這些拘泥於□□的歡樂。”

“可是師尊，我想和你試一試。”黎見微面露期待，語氣真誠，“師尊，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搓手手 [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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