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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親人,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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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親人,緣分

完全標記、領證、辦婚禮。

生理、法律、習俗,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關景墨都已成為顏千澄的配偶,她的親人。

婚禮結束,兩人一起回到顏氏家族的祖宅。

顏千澄依舊厚道,沒有虧待關景墨,把他送到祖宅的主人房,吩咐管家照顧他。

也依舊冷漠,沒多說半句話,就轉身走了,不給他絲毫無謂的希望。

關景墨沒有失落,也不心酸了。

他很高興。

因為,他看見,這一次,陰影沒有隨千澄走。

它留下來了。

胳膊上的毛發豎起,關景墨感覺到,它正註視著他。

還感覺到,它似乎又冷笑了一聲。

……

關景墨等著怨靈向他出手。

可是,怨靈跟了他半個月,又飄回千澄身後。

有時候盯著他,有時候盯著千澄。

關景墨不知道怨靈到底想怎樣,是覺得他分量不夠,懶得動他,只想殺千澄一人,還是想找個機會,將他和千澄兩人一起殺掉。

他發了瘋般的到處找高人,跟姚甜甜反覆討論,想方設法吸引怨靈的註意,提心吊膽地等。

等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怨靈一直沒動手。

也一直沒走,一直盯著他們。

今早,關景墨一睜眼,發現怨靈不在他附近。

肯定又去跟著千澄了。

正好今天是顏千澄預定要探望祖母的日子,關景墨就挑一輛高端定制的,能應付多種極端狀況的防彈車,去片場接她。

“臣侍……多年來,受陛下恩寵……”

“願為陛下做任何事,以報陛下……”

片場上,那男Omega的臺詞,在關景墨耳邊回響,他輕嘆一聲。

他也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啊,甚至……

關景墨擡眸,望向車窗外,半空處,那個朦朧陰暗的身影。

酸澀發紅的眼睛瞬間銳利,神情決絕。

他甚至,願意為千澄而死。

只要千澄平平安安,無論要他怎樣都沒關系。

車子抵達顏氏集團旗下的高端療養院。

兩人下車。

關景墨沈默著,一路跟在顏千澄身後,直到看見顏齡,才出聲問候:“顏董。”

顏董,顏齡董事長。

如今顏齡年老病重,早已將顏氏集團董事長的位子交予顏千澄,將總裁的職務交予關景墨了,但關景墨在人前人後,還用以前的尊稱稱呼她。

脊背微彎,屏息靜氣,眼角眉梢流露出衷心的尊敬。

“好孩子,”顏齡黯淡的眼眸微微發亮,“你已經跟千澄結婚了,該跟著她,喊我祖母。”

關景墨尷尬,看向顏千澄。

顏千澄正看著擺在桌面上的藥品包裝。

以前,醫生們會努力想辦法醫治,一種藥療效不行,就換下一種,有時候還開個單子,讓她天南地北的去找醫院裏沒有的藥。

可最近幾次來醫院,發現藥都是那幾種,幾乎沒有改變。

顏千澄心裏明白,醫生們都已經放棄了,現在的一切治療,目的只為減輕祖母的痛苦,讓她走得舒服些。

想必祖母心裏也明白的。

她跟關景墨婚後關系冷淡,關景墨一直用職位尊稱稱呼祖母。祖母之前沒說什麽,現在,她心急了。

壓下心頭痛楚,顏千澄拿出最高水平的演技,微笑著,向她最討厭的人點點頭。

關景墨明白顏千澄的想法,微紅了臉,小聲喊顏齡“祖母”,羞澀溫順。

顏齡吃力地微笑:“好孩子。”

視線落到關景墨的肚子上,意有所指:“如果……臨走前能聽到好消息,我就心滿意足了。”

“祖母您說什麽呢,您肯定能長命百歲的!”就算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顏千澄也不願聽祖母說不吉利的話。

祖母話裏的另一層意思,顏千澄明白,只是實在沒心情去想。

關景墨順著顏千澄的話,說:“我會再尋訪名醫,讓您早日康覆。”

顏齡微微一嘆,問:“顏氏怎麽樣?”

關景墨恭謹回答:“一切都好,最近與政府合作的新城項目推進順利……”

說了幾句話,顏齡累了,顏千澄和關景墨一起幫她躺好,蓋上被子。

顏齡昏昏沈沈,正要闔上眼蓋,突然雙眼大睜,瞪著顏千澄身後:“你……你是誰?跟著我孫女幹什麽?”

顏千澄一怔,回望身後。

一片空蕩。

再遠些,便是病房的白墻。

關景墨也吃了一驚。

顏齡看見怨靈了?

她之前一直看不見的啊。

只見顏齡高高舉起插著吊針,幹瘦如柴的手,在半空中拼命揮舞:“快走!快走!不許你害我孫女!快走啊!”

顏千澄趕緊按鈴喊醫生,然後小心制住顏齡,不讓她亂動:“祖母,您冷靜些,一時眼花而已,我好得很,沒事的……”

祖母現在的狀況,如同風中殘燭,顏千澄很擔心她脆弱的病體經不住這番激動,努力安撫她。

“千澄,你看不見?”顏齡瞪她。

顏千澄又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是一片空蕩。

她握著祖母的手,柔聲安撫:“祖母,您是眼花了。來,躺下好好睡個覺,醒來就沒事了。”

心裏暗暗難過。

小時候心情不好,祖母就是用這樣的語氣,哄她睡覺。

現在她長大了,祖母老了,病了,輪到自己哄她了。

在顏千澄的撫慰下,顏齡安定了些。

她吃力地喘著粗氣,呆呆望著半空的陰影,一臉疑惑。

顏千澄輕撫祖母背部,幫她順氣。

醫生進來,關景墨簡要說明狀況,讓醫生幫顏齡檢查身體。

顏齡突然又激動起來:“不對,我沒眼花,那東西在盯著你啊千澄,它想害你!”

顏千澄正要配合醫生,安撫神志不清的祖母,關景墨上前,輕輕拉著顏齡另一只手:“祖母,我知道,您放心吧,我會幫千澄的。”

“真的?”顏齡瞪著關景墨,瘦削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他,印下幾道指痕。

“真的,”關景墨忍著疼痛,語氣篤定,“我會盡全力幫千澄的,交給我吧,不用擔心。”

顏齡神情稍慰,醫生給她打鎮靜劑,她很快就陷入昏睡。

顏千澄紅著眼圈,幫祖母蓋好被子,輕輕梳理她蒼白的頭發,仔細檢查日用品有沒有短缺,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病房。

關景墨默默跟在她身後。

走了一段路,顏千澄忍不住回頭,問:“剛剛祖母的話,是什麽意思?”

關景墨沒料到顏千澄會跟他說話,一時怔楞。

高端療養院,裝潢陳設更勝星級酒店,走廊寬闊,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明亮的燈光落在顏千澄完美的五官上,動人心魄。

她烏黑的眼眸裏,滿是疑惑。

可未等關景墨回答,顏千澄滿眼的疑惑便迅速冷卻。

為什麽要問這個人?

這人的回答,能信嗎?

顏千澄如今都分不清楚,關景墨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算了,我去問醫生。”顏千澄搖搖頭,轉身向醫生辦公室走去。

關景墨將喉頭的解釋與酸楚吞下,繼續默默跟著她。

半空處,陰影冷冷一笑,暢快地舒展身子。

目標人物和他們身邊人的困惑痛苦,總能讓它心情愉悅。

找到醫生,顏千澄詳細描述祖母的表現,急急問道:“我祖母是怎麽了?”

“幻視,看到並不存在的東西,屬於幻覺的一種。”醫生回答。

自小接受科學教育,以現代醫療理論為基礎培訓出來的高學歷高職稱醫生,腦海裏沒有第二種可能。

他給了顏千澄合理的解釋。

行醫多年,醫生深知,以顏齡現在的狀況,安慰她的家屬,已經比無意義的治療更重要了。

他長嘆一聲:“顏小姐,正常人有時候也會出現幻覺。您的祖母年紀大了,身體各器官都在衰竭,又臥病在床幾個月了……她的幻覺,不一定是病理性的。我們已經通知精神科組的專家,明天等您祖母醒來,他們會來會診。診斷結果一出來,我們就立即發送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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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顏千澄醒來,揉揉太陽穴。

她好像做了很多夢。

一開始,是喻君辭。

是她第一次向喻君辭表白心意的情景。

顏千澄清楚記得,現實中,那天天氣晴朗,她跟喻君辭站在大學的林蔭道上,明亮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在兩人身上。

一切都很溫暖,很美好。

可在夢中,她跟喻君辭,隔著濃濃的白霧。

她看不清喻君辭的模樣。

他們的對話,倒是跟現實中的差不多。

她的表白,還未真正說出口,喻君辭就懂了。

他搖頭拒絕,說他們不合適。

顏千澄問:“那我等你三年,三年後,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嗎”

喻君辭嘆氣:“千澄,你明白三年,能發生多少事嗎?其實你可以多關註一下周圍,有不少適合你的Omega……”

喻君辭的話,初聽時沒什麽感覺。顏千澄年輕,自信,覺得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滿心都是天真的希冀。

全沒想到,喻君辭會一語成讖。

在夢裏,再一次聽到他當時的回答,顏千澄只覺得心如刀絞。

然後,是現實中,不曾聽喻君辭說過的話。

喻君辭背對著她,不讓顏千澄看他的表情:“千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1)。有時候,不是互相喜歡,就能在一起的,需要緣分。”

他頓了頓,聲音轉低,溫柔又傷感,聽起來,像顏千澄曾反覆播放的一首外國古典名曲:“其實,這一世,從一開始到現在,我一直都不覺得,你我有這樣的緣分。”

顏千澄默默聽著,無法反駁。

最後,只能小聲問一句:“可是,我心裏好難過,怎麽辦?”

“我……”喻君辭頓了頓,輕嘆,“千澄,我只盼你能平平安安。你的平安,比一切重要,比你我的緣分更重要……”

意識混沌一陣,顏千澄做第二個夢。

父親和母親,又在爭吵。

顏千澄一直不理解,他們既然過得那麽痛苦,為什麽不放過彼此,各自安好。

偏要在痛苦的漩渦裏越陷越深,傷人傷己。

現實中,她的父母是駕車沖入江裏死的。

夢裏,父親和母親,心臟處都有一團黑色的火。

有個黑暗的影子在撩撥他們的黑火。

黑火一下子竄高,爆炸,將他們焚燒貽盡。

然後,黑影擡頭,打量她,找她的黑火。

找了一會兒,沒找到。

顏千澄脖子上的平安結,發出柔和溫暖的光輝,守護著她。

她聽見有人在大聲喊:“不要傷害她,你沖我來,我願意代替她!”

“我不用別人代替我。”顏千澄趕緊說。

她循聲望去,想看看是誰這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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