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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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下藥◎

此話一出, 所有工作人員臉上都帶著對八卦的探究欲。

畢竟陳司煜那話太過於親昵了。

在幾位化妝師眼中,京戊的陳總身份矜貴,不近女色。可事實上, 京戊好多女藝人都會在私底下毫不掩飾對陳總的迷戀, 可陳總並未多給誰一個眼神。

陳司煜之前也參加過類似的商業酒會, 但他都是帶著男助理出席,從未帶過女伴, 所以當小李等人得知這次陳總會帶女伴出席酒會時,都挺震驚的。

大家都在猜測陳總和這位冉小姐關系不同尋常, 直到得知冉霧家就住在陳總開發的樓盤且她是和陳總住在同一層樓的鄰居後, 更加加深了這種印象。

現在聽到陳總的這句話, 每個人眼底都帶著一股對八卦的敏銳嗅覺。

……

男人的話還回蕩在耳邊, 冉霧眸中閃動著些許情緒,她微微蹙眉, 很明顯地察覺到他語氣中的調侃。

在她的視角下,陳司煜對於這句話表達出來的情感並不是驚訝, 而像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陳司煜瞧見她楞神, 沒給電梯內其他工作人員一個眼神, 當著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地在冉霧眼前打了個響指:“發什麽呆呢?”

冉霧回神, 註意到現下的氛圍,她沒吭聲,走出電梯,不遠處停著幾輛黑色商務車,估摸著就是來接她的車,她下意識朝著那幾輛車走過去。

還沒等走到商務車前, 手腕便被人從後面攥住。

攥住她的人不是陳司煜還能有誰。

冉霧心裏很亂, 她回頭, 對上陳司煜含笑的目光,問:“怎麽了?”

陳司煜不是沒感覺到她情緒的轉變,下巴朝著一旁的GTR點了點,“坐那輛車,我載你去。”

他看出冉霧想要拒絕自己,不由分說地下命令:“你覺得,讓別人看到我和自己女伴不同乘一輛車好嗎?”

冉霧安靜地盯了他好久,最終妥協。

黑色跑車率先出發,駛離地下停車場,匯入高架橋,朝著酒會所在的酒店駛去。

一路上,車內都無比安靜,還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

直到此刻,冉霧腦中的脈絡也漸漸清晰起來。

下了高架橋,紅綠燈頗多,晚高峰的緣故,街上車水馬龍。

前方是紅燈,跑車停了下來。

陳司煜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瞧著方向盤,看不清眸中的情緒。

他忽然偏頭,問了一句:“你也住四季雲頂?”

冉霧眼睫打顫,心臟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攥住。

她哼笑,聲音自嘲:“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在裝嗎?陳司煜。”

冉霧的這句話,像是把自她回北京以來,兩人之間相互平衡的那層窗戶紙都捅破了。

陳司煜聞言,扯了個笑,歪頭遞給她一個眼神,反問道:“什麽地步?”

冉霧沒想到他能嘴硬到這種程度,做了個深呼吸,一點一點說:“其實,我剛回北京,你就知道了吧?中介的朋友圈也暴|露了你和他是初中同學,他給我推薦住四季雲頂這個小區,也是你安排的吧?你把我安排在你現住址的對面,讓我和你成為鄰居,又讓我租你的房子,成為房東和租客的關系。”

女孩脈絡清晰,將這段時間以來,陳司煜默不作聲將她的生活都包攬進去的客觀事實講出來。

“就連我剛到北京,京戊的實習工作也是你讓我的學姐胡海月給我安排的,但你不知道王志斌有職場霸淩的經歷,所以分手之後和我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當著所有工作人員的面給了王志斌一個下馬威,之後又把他送進監獄。”

女孩眼睛明亮,聰明至極:“這些,都是你做的吧?”

自打冉霧開始分析的時候,陳司煜就一直盯著她看,紅燈變綠燈,後面傳來鳴笛聲,陳司煜幹脆駛過這個路口,一打方向盤,把跑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

此刻,車內的指示燈不停閃著,發出清脆的聲音。

陳司煜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語氣玩味:“我是不是該給你頒個福爾摩斯最佳女偵探獎?”

冉霧垂眸,指尖滑動著身上的紗裙,聲音很輕:“那就是我猜對了。”

陳司煜眼中的笑從未下去過,“有一點你沒猜對。”

冉霧陡然擡頭,目光掃向他,盯著他的雙眼,忽然後知後覺。

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把那些看似是bug的漏洞放在自己面前,只為了讓自己能看明白他的所作所為。

確實,陳司煜做事向來周密嚴謹,怎麽可能會故意漏下哪點細節呢。

現在她能猜出來他做的這一切,不過就是因為他是故意的,故意讓自己可以猜到的。

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怕恐怖。

冉霧原本在得知他曾自殺過,曾在雪地裏站了一夜後,很是心疼他,但在猜出他做的這一切之後,忽然發現自己仿佛從來都沒有看透過他。

其實她也不太了解他。

陳司煜註意到她眸中的情緒,心中便已知曉她發現了,她發現了自己是故意漏出馬腳的這件事。

他擡手想揉揉冉霧的頭,結果卻被她躲過了,小姑娘的聲音發冷:“我剛做好的發型。”

他輕點頭,舌尖抵了下齒關,說:“成。”

距離酒會開始的時候還有半個小時,陳司煜沒有在街邊過多停留,後視鏡看到那幾京戊的商務車之後,便也踩下油門,將跑車開上道路。

冉霧偏頭看著窗外,忽然覺得手臂發冷,她抱住手臂,上下撫了撫,又發覺不是手臂冷,而是心裏發涼。

現在想想,她都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都在陳司煜的掌控之中。

一個不確定但又大膽的猜想在心中升起,破土而出。

荊靖告知自己他自殺過,從荊靖口中自己又得知他曾在雪地裏站了一整晚,現在想想,這或許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他用極端的做法傷害他自己的身體,只為了能引起自己的憐憫心疼。

一股後怕將她吞沒。

……

跑車直接開到了酒店門口,下車後,陳司煜把鑰匙扔給泊車人員,走到副駕駛,打開門,無比紳士地將手搭在門框上,攙著冉霧下車。

這次的酒會是慈善酒會,前來赴約的都是商界名流,當然也有不少藝人出席酒會。

冉霧從未參加過這種上檔次的場合,下車之後,她壓下心中對陳司煜的種種情緒,挽住他的手臂,隨著他一同進入宴會廳。

宴會廳燈火輝煌,面積很大,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藝術氣息,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芒,舞臺上有知名樂隊在演奏。會展中央擺放著巨型水晶噴泉,水聲潺潺,與樂隊演奏的交響樂相得益彰。

侍應生遞過來兩杯香檳,陳司煜轉身給了她一杯,冉霧低聲說謝謝,三指捏住高腳杯柱的時候,忽然感覺到男人粗糲的指腹勾了勾她的掌心,激出了一抹癢。

她擡起眼皮,撞進他深邃的瞳孔內,聽到他低聲說:“這酒你不用喝,拿著做做樣子就好。”

冉霧點頭,之後便跟著他一起進入到和周圍賓客的寒暄中去。

“雲斯醫療發展迅速,陳總真是後生可謂啊。”

說這話的是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他和陳司煜碰了碰杯,仰頭喝了點杯中香檳。

陳司煜笑笑,表現出來的模樣很是謙遜:“還要向王總學習。”

一直安靜呆在陳司煜身邊的冉霧,從他和其他人寒暄的話語中了解到,陳司煜名下不止有一家京戊影視公司,還有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名為雲斯醫療,是他百分之百控股的公司。

忽然之間,冉霧覺得陳司煜這是在打造專屬於他自己的商業帝國,現在已經初現雛形。

燈光流轉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冉霧總覺得有一股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她有些不自在地四處張望著。

陳司煜註意到她的不對勁,湊近她,低聲問:“怎麽了?”

話語間,熱氣都噴灑在耳邊,周圍賓客眾多,有和陳司煜打過招呼的賓客看到兩人的親昵舉動,眼神之中都帶了些調侃。

冉霧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挪動身子,想離他遠一點。

可下一秒,肩膀就被一記力道扣住。

陳司煜直截了當地挽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進自己懷裏。

冉霧有些不知所措,仰頭瞪著他,聲音仿佛在嬌嗔:“你做什麽!”

陳司煜嘴角上揚:“冉霧,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女伴,自然要離我近點。”

冉霧呼出一口氣,“我想去洗手間都不可以嗎?”

陳司煜垂眸:“可以,我帶你去。”

冉霧瞳孔一縮:“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陳司煜卻沒給她拒絕的時間,直接攬住她的肩,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她七拐八拐,朝著洗手間的房間走。

行至走廊盡頭,她發現幾個熟面孔,周齊和周既明也在這個酒會上,兩人註意到陳司煜和冉霧的姿勢,周齊吹了個口哨,語氣調侃:“我說陳總,註意點好嗎?這可是公共場合。”

陳司煜懶得給他一個眼神,直接略過去。

洗手間位置隱蔽,冉霧看到女洗手間後,直接甩開他的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陳司煜盯著她看,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冉霧閉了閉眼,知道他吃軟不吃硬,語氣軟了下來,“我自己真的可以,而且你在這,影響也不好。”

聽到她這樣說,陳司煜才點頭,撂下一句:“我在走廊等你。”

轉身離開了。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後,冉霧才松了口氣。

……

寬敞的走廊鋪滿地毯,周既明和周齊就站在窗邊,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齊轉身,瞥見陳司煜漸漸走近,他從兜裏摸出一小瓶藥品,手一揚,拋給他。

陳司煜單手穩穩當當地接住那一小瓶藥物,隨手揣進兜裏。

周齊吹了個口哨:“不愧是神射手,接東西都這麽穩。”

周既明遞給他一眼神,“兩個瘋子。”

周齊想起什麽,囑咐另外一個“瘋子”:“這玩意兒藥效猛,你把持好度。”

陳司煜垂眸,眸中明明滅滅,看不清情緒,低聲說:“嗯。”

與此同時的女洗手間內。

冉霧上完廁所,剛要打開隔間門,外面就傳來一道踹門聲,緊接著是一段對話聲。

“哎,樓心月,陳司煜不是和陳家撕破臉了嗎?你怎麽對他還不死心?”

好久沒聽到樓心月這個名字了。

冉霧一時之間有些晃神,想不起來她是誰。

對話聲還在繼續。

樓心月說:“那又如何,他現在是商界冉冉升起的一枚新貴,就算是不靠家裏,他也能打造出專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這和他是不是陳家人沒有任何關系,他單槍匹馬地闖蕩,又沒有用過陳家的頭銜。”

一道女聲出現:“所以,這就是你準備給他下藥的原因?”

冉霧瞳孔一縮。

下藥?給誰下藥?

要給陳司煜下藥嗎?

外面,樓心月說了句bingo,“畢竟,我當年沒睡到他,他現在可是單身,我再不下手就晚了,剛剛沒看見他身邊站著的是他前女友冉霧嗎?”

冉霧心裏一顫,怪不得剛剛她在外面感覺到一束很強有力的目光。

原來是因為樓心月在盯著她看。

直到此刻,她也想起來樓心月是誰了。

正是之前陳家給陳司煜安排的那位聯姻對象。

隔間外傳開水聲,再然後是樓心月的聲音。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聲音裏的興奮難以掩蓋:“邁瑞說了,現在陳司煜是一個人,我就趁現在去,給他下藥,把他擄走。”

冉霧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生怕外面的人發現洗手間裏還有其他人。

她屏住呼吸,直到樓心月一行人離開後,才大口喘氣,想起方才樓心月的話,又急忙走出洗手間,害怕被發現,又克制住走路的速度。

等她走到走廊的時候,發現陳司煜確實已經不在那兒了。

環顧四周,終於在窗邊的桌前看到了他,而他面前擺著一杯未動的香檳。

冉霧害怕樓心月已經給他下完藥,又看到不遠處的男人已經端起了酒杯,就往唇邊送。

她心跳聲如擂鼓,急匆匆地拎起裙邊不顧形象地跑過去,眼中只有陳司煜端起酒杯的模樣,根本沒註意到身邊許多人看向她的眼神。

有不解,有疑惑,有嘲諷。

但這些都不重要。

終於,在陳司煜即將仰頭喝下那杯酒之前,她成功站在桌邊,喘著粗氣,踮腳攥住他的手腕,將那杯酒拿了下來。

註意到陳司煜的目光,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說出了自己剛剛在洗手間聽到的話:“我剛剛在洗手間,得知有人要給你下藥,這酒有問題,你先別喝了。”

陳司煜的眼神意味深長,目光直直地鎖住她的臉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冉霧還在喘氣,沒聽到陳司煜的回答,她疑惑地擡頭,對上他的目光,“陳司煜,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陳司煜嘴角微微勾起,“聽到了。”

冉霧松了口氣,說:“那就好,這杯酒你還是倒掉——”

“吧”字還沒說出口,就看到陳司煜當著她的面,笑著端起那杯有問題的酒,當著她的面,大大方方地仰頭,一飲而盡。

冉霧蹙眉,對他的行為很是不解。

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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