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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把她束縛帶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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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把她束縛帶解開了

“你那是什麽眼神?”

身上的束縛帶還未解開,應緹站在車前,依靠著身後的應絳才能勉強站穩。

即使這樣,她也沒停止用憤恨的目光刺向前方高高在上的女人。

“一點禮貌都沒有!應絳,你不是說她已經學乖了嗎?”索婷保養得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容。

應絳從妹妹身後走出來,扶在應緹背後的手動了動,示意她別說話。

“媽媽,我沒有說謊,妹妹已經很乖了,她可能是見到你太開心了,你別怪她。”

應緹無聲冷哼。

聽到大女兒的解釋,索婷的臉色稍有緩和。

“行了,進來吧。”

應絳聞言親自解開應緹腳上的束縛帶,扶住她慢慢進了別墅大門。

*

室內好像有點過於空曠了。

這是應緹進來後的第一反應,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下四周。

這棟屋子看起來像個樣板間,應絳他們就住這樣房子嗎?

她心下有些猜測。

忽然,身邊人松開扶住她的手,默默上前走到索婷和一個略顯老態的男人身後。

應緹下意識擡頭,視線正對上坐在沙發上的應彭揚,索婷坐在他身邊,應絳站在兩人身後,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助手。

“啞巴了嗎?”應彭揚終於說出見到她後的第一句話。

他看起來比三年前老了很多,即使渾身上下價值不菲的奢侈品也難掩那股日落西沈的氣息。

“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也不知道打個招呼,那死老婆子養了你幾年,就不知道自己爸媽是誰了嗎?生恩大於養恩你知道嗎?”

應彭揚見她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本不想搭理,準備和之前一樣一切交給妻子。但身邊的索婷拉了拉他,眼神示意讓他說兩句,能喚起應緹對他們的一點親情也行。

一切正事要緊。

也許是兩夫妻的腦回路與常人不同,在應彭揚說完後,應絳下意識看向應緹。

當她的目光接觸到應緹的臉色時,她心裏‘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還沒等她說點什麽緩和氣氛的話。

下一秒應緹一腳踹歪茶幾,上邊擺放到瓜果花瓶盡數砸向沙發上的二人。

一時間水果亂飛,一個橘子滾到地上被一腳踩爆,迸射出的黃色汁水濺了夫妻倆一身。同時一個體型頗大的薄胎花瓶搖晃兩下,帶著一肚子水倒向沙發上的女人。

索婷尖叫著躲開。

應彭揚暴怒:“誰把她腳上的束縛帶解開的!”

應絳:“……”

看著雞飛狗跳的客廳,應緹沒忍住大笑出聲。

“生而不養,你才死呢,你早死、不得好死!我外婆怎麽對不起你們了,你憑什麽說她?”

“應彭揚你真是惡心透了。”應緹忽然啐他一口。

“好人都讓你當了,壞的全留給妻兒,你就是是個懦夫,拿自己的妻女去遮風擋雨。”

“你真是我見過的,最無能的人了。”

男人臉色陰沈,應絳擡頭看了她一眼,接著又低下頭,眸中若有所思。

“你簡直是反了天了!沒教養的賤人,我今天就教訓教訓你!”盛怒中的男人沖應緹揚起手。

應絳見狀趕忙去攔:“爸爸!別——”

但事實用不著她操心,

應彭揚撐著一副被酒色和疾病掏空的身體站起來,極大的情緒波動讓他的臉漲成了及其可怖的豬肝色,看著下一秒就要把應緹撕扯成碎片,下一秒……

被只有雙腳能活動的女孩踢過來的茶幾絆倒在地。

“爸爸!”應絳大喊著捂住嘴,整個人站在原地看起來不知所措,單薄的肩膀在空氣裏以極快的頻率輕微聳動著。

上了年紀的的男人基本都逃不過發福的命運,應彭揚也不例外,此刻趴在遍布水漬和碎瓷片的茶幾面上的他看起來像一頭待宰的年豬,還是只會哼哼的那種。

“老公!”

索婷像個尖叫的開水壺一樣撲到應彭揚身上。

她不顧自己被花瓶碎片劃傷的小腿,手上不停地拍打著男人的臉,不時還低下頭去聽對方的心跳。

“逆女!逆女!你爸爸不就說了兩句嗎,你還敢動手?!”

女人面色猙獰,幅度過大的表情在臉上撕扯出幾道皺紋。身前不知生死的老公和一片狼藉的客廳無一不在刺激著她。

“應絳!你還在等什麽!喊人進來把她按住,把她關起來,關到那個房間裏去!快!”

臉色焦急但一直在原地沒怎麽動過的年輕女人這才像是反應過來。

“好的媽媽。”應絳垂眼,按下呼叫鈴之前眼中劃過一絲猶豫。

保鏢的動作很快,從破門進屋到抓起應緹前後不過幾十秒。

應緹沒有絲毫反抗,這些保鏢抓人的手法和應絳帶去抓她的安保公司人員一模一樣。她整整手無縛雞之力的應彭揚夫婦還行,對上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就像在關公面前耍小刀。

大刀她還拿不動。

“讓她現在裏邊呆三天,沒有我的同意不準她出來。”

應彭揚短暫的昏迷過後醒來,指著應緹說了這麽一句。

應絳聽後臉色一變,像是想起了什麽,身體不禁抖了一下。

“媽媽……”

她看向一邊的索婷,希望著她能心軟一點。可她低估了家人對妹妹的厭惡程度。

“好啊,快點把她待下去。”索婷吩咐保鏢。

應絳跟著上前兩步,剛想開口說什麽,後又頂著索婷狐疑的目光硬生生停下來。

“你爸爸都這樣了,你一點都不關心嗎?”

“媽媽,我已經叫醫生了,你先起來吧,爸爸看起來要不能呼吸了。”

索婷聞言果然轉移了註意力,只是催促應絳打電話讓醫生快點。

應絳隨口答應,註視著應緹離開的方向。在身邊人看不見的地方,她眸中思慮更甚。

……

應緹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了。

那些保鏢抓著她出門,走過了花園和落地窗,在房子背後不遠處的綠化裏摸索片刻,拉開一個地窖活板門,把她丟了進去。

地窖挖得很深,墻壁只是簡單拿水泥抹了面,估計是做工的人偷工減料,裏邊砂石含量比水泥還高,應緹一路滾下去,裸露在外的皮膚被粗糙的墻壁磨得血痕遍布。

她只能盡力蜷縮起身體護住頭,等身體砸落在地時,應緹在地上緩了半天,最終沒忍住發出一聲痛呼。

落下的全程沒有任何緩沖物,女孩單薄的脊背結結實實砸落在水泥地上,地面還有些細碎的小石子,此時應緹只覺得無數針尖穿透衣服紮進了她的後背。

不過唯一值得慶祝的是,下落途中她身上的束縛帶在墻壁上磨斷了。

地窖底部很小,幾乎只能容納她一人坐著,應緹後背貼緊墻壁,腿一伸就能碰到另一端。

她渾身都疼,左小腿的痛感最為嚴重。

她痛到意識模糊,昏睡過去又醒來,胃裏逐漸火燒火燎。

上方的地窖門一關,洞內便不會有任何光線滲進來,應緹沒有參照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這裏面呆了多久。

狹窄黑暗的環境裏,只有她獨自一人,面對饑餓和未知恐懼的雙重折磨讓她心力交瘁。

……

最近一次醒來,她發現自己已經感覺不到饑餓了。

應緹輕呼出一口氣,手掌用力撐起身體,費勁調整姿勢後她靠坐在地上,後腦枕著冰涼的水泥墻。冬天還沒有過去,在這裏這麽久她全靠身上的一件羽絨服。

地底濕冷,絲絲縷縷寒氣無孔不入,滲進她的骨頭縫裏,讓她的血液都帶著冰碴子。

她凍到控制不了身體的顫抖,她可能要死在這裏了。

要是當時她向應彭揚服個軟,說兩句好話,現在是不是就不用受這種折磨了?

突然,她狠狠咬自己的舌尖,口腔內頓時被鐵銹腥氣占滿。

不行!

讓她給那種人說好話還不如讓她去死。

應緹的意識開始模糊,她好想莊寫意,如果他又找了新的女朋友,那她一定會難過到死。

不對,她現在就要死了。

想到這裏,應緹更傷心了。

這麽久還沒消息,估計莊寫意是找不到她了,下飛機後她就發現手機在兜裏被折成兩半,電話卡肯定也沒能幸免。

她有點後悔那天沒對方多說兩句話。

她好想再見他一面。

意識殘存的最後幾秒,應緹恍惚間感覺到頭頂傳來的一絲光亮。

女人年輕的聲線焦急又憤怒,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英文,只能聽懂零星幾個詞的應緹想到,如果能重活一世,她一定不會在考過四級之後就把所有知識拋在腦後。

“你們都是一群蠢貨嗎?”

應絳的鞋跟深陷進草地的泥土中,奮力想要擡起沈重的地窖門,嘴裏罵人的詞匯就沒停過。

“爸爸說關三天,今天已經第四天了為什麽把人帶上來?你們愚蠢的大腦都被威士忌瓶蓋塞住了嗎?”

“大小姐,老板說沒有他的命令不許行動,今天他還——”躺在重癥監護室裏。

領頭一個棕色頭發的高壯小夥意猶未盡地說道。

“赫魯姆,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應絳瞇眼盯著說話的男人,“別忘了給你們發工資的是誰。”

“爸爸還在搶救,家裏我做主。”

應絳宣布:“現在,立馬把門打開!”

*

應緹是被餓醒的。

她一睜眼,入目的便是一片粉白色的天花板。

胃袋好像萎縮掉了,只能蜷縮在身體裏向她的神經發出疼痛的信號。

她難耐的動了動手臂,想要彎下腰緩解身體的疼痛,腦海裏閃過一絲疑惑。

天堂的房間也是粉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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