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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小狗和可愛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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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小狗和可愛小貓

莊寫意看著應緹的裙擺擦過墻角,徹底消失不見。

濡濕的睫毛,通紅的鼻尖和眼角,還有那覆著一層水膜的漆黑瞳仁無一不在刺激著他。

男人舌尖抵著上顎,短暫地“嘖”一聲。

索性不再去想。

他躺在椅子上晃蕩兩圈,思考著這個點食堂的蒸燒白還有沒有剩。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剩不剩他都吃不上了。

辦公室後門被大力推開,鋼制門砸在墻上後反彈回去,卻又被一只手推開。

“哎,正好你在。”穿著中年數學男老師標準印象套裝的男人肚子微凸,在看見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莊寫意一人時眼睛明顯一亮。

“王主任,有什麽事嗎?”莊寫意從椅子上站起來,喊出來人的名字。

“現在辦公室裏就你一個,也省得我單獨喊你了。”王明生擺擺手,腰間掛著的鑰匙隨著他的動作一陣響。

“我帶的高一一個班,今天有倆孩子打架,其中一個的家長已經來了,剩下一個讓我來找他家長。”

……

“對呀,這才開學一個月就要開家長會。”

“一般不都是考試後開嗎?”小雨給收銀機換上新的小票紙。

今天和她搭班的是邱靈。

“下周就月考了。”邱靈擺弄著手機,空了擡頭回小雨的話。

“那還真是一點休息的時間都不給啊。”

小雨搖著頭感嘆一句,餘光瞥見門口飄進來一個長發女人,她一個激靈原地起跳。

“老板!你嚇人一跳!”

應緹機械地轉過頭,慘白的臉配上眼下濃濃的烏青,讓人擔心她會不會下一秒就倒下。

“抱歉嚇到你了,小雨。”

應緹說完就捂住臉,太陽穴一陣陣的生疼,整個人幾乎站不住腳,待在原地搖搖晃晃。

自從上次去過一中後,她回來晚上就再沒睡著過,一閉上眼睛耳邊的嬉笑聲一聲高過一聲。店裏也有段時間沒來了。

“老板你先看看自己再問我有沒有事啊,你要不要醫院看看啊?”

小雨有點擔心,應緹眼下那兩個大黑眼圈屬實是嚇到她了。

應緹扶著桌子坐下,小雨的聲音她只能模糊地聽個大概。

醫院?

好像是該去醫院了。

“老板,老板你怎麽不說話啊,你等著我給恬恬打電話。”小雨急了,恬恬比她早來店裏,這種時候她只能想到恬恬。

邱靈站在一邊完全呆住。

“不用,不用,我去醫院,我一個去就行,你們回去上班吧。”

應緹使勁按了按眼眶周圍,一手抓住小雨的胳膊。

“回去,我現在就去醫院。”

小雨扶著應緹的手被撥回去,她上前兩步還想說什麽,但應緹已經抓著包起身走了。

邱靈呆滯地看著應緹離開的方向,問小雨:“小雨姐,你還要給恬恬姐打電話嗎?”。

應緹出門徑直回了家,到家她勉強碰上門,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就沖進臥室,早就滑落在臂彎的包打在門框上發出“嘭”得一聲巨響。

“怎麽沒有?”發絲淩亂的女孩呆坐在地板上,面前是翻得亂七八糟的抽屜。

她坐著楞了會兒,拿起手機找到電話簿裏備註為“金醫生”的人。

“金醫生,是我,我的藥不見了。”

半個小時後。

“來點茶嗎?”盤著頭發的女人拎著精致的小茶壺,擡眼詢問縮在沙發上的一小團。

“我不想喝。”應緹抱著膝蓋,雙眼盯著茶幾下的地毯,細看卻沒有任何焦距。

女人從善如流的給自己倒了杯茶,舒舒服服地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了。

“我又想起來了。”女孩只是機械的重覆,“我又想起來了。”

金醫生斂眸喝茶,並不言語,靜等應緹冷靜下來後才開口了解情況。

“你電話裏說的藥不見了是怎麽回事?”

應緹搖頭,原本光滑如綢緞的長發也因主人長時間未打理而變得有些毛躁。

“那藥的事先不說,你最近可以短暫的接觸別人了是嗎?”

“是的,但是現在……”

“沒事,總是要慢慢來,這次不是開了個好頭嗎?”一聲輕響,茶杯擱在小茶幾上。

金醫生勾了下耳邊的頭發,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一點安撫的笑容。

“我明天排了班,你來醫院再拿點藥。”

“那現在要不要去睡會兒,很久沒休息好了吧。”

女孩眼下的烏青在她蒼白的皮膚上很是明顯。

“我就在這兒睡,我睡一會就好。”

金醫生又坐了會,等她呼吸逐漸平緩,起身拿了個毯子輕輕搭在她身上。

“唉。”一聲很輕的嘆息在空曠的室內響起。

應緹在金醫生的私人診所睡了一覺,離開時整個人起碼看著沒那麽疲憊了。

回家的公交車上應緹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劃拉到朋友圈她才後知後覺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莊寫意了。

手指點開圖文,昏暗的房間依稀可以辨別出是臥室,灰色的床單有些皺,一只圓滾滾的三花貓立起上半身抓著一根手指。

應緹用手指點了點那只三花,收回的指尖帶過小貓咪懷裏的那根手指。

可愛小貓。

到家後她收到恬恬的消息,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titi: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titi:我這幾天先不過來了。

發完消息應緹往沙發上一撲,即便不久前才睡了一覺,但她精神上的疲憊卻怎麽也消不掉。

她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放空,原本好好待在角落生灰的記憶又被拉出來,在她的腦袋裏反覆鞭屍。

別去想別去想別去想。

她在心裏默念,可攥著手機的手越收越緊,側邊的按鍵咯得手心又癢又痛。

忽然她松開手機,想起剛看過的那只小三花,又點進朋友圈。

還是不變的僅三天可見,唯一一條朋友圈只有那張有著小貓的昏暗臥室。

放大圖片,在昏暗環境下小貓的瞳孔圓圓,張開的嘴裏露出兩顆白白尖尖的牙齒。應緹哼著笑了一聲,隔著屏幕摸了摸小貓。

但是掌心不小心觸到屏幕邊緣,下一秒直接退出界面。

應緹皺眉,移開手掌重新點進去,朋友圈只剩一片空白。

不見了?

上一秒還趴著的女孩猛地從沙發上彈起,手上不死心地下拉刷新幾遍,頁面上還是一片空白。

留下的那一行“朋友圈僅三天可見”散發出明晃晃的嘲笑。

應緹長籲一口氣,可惜沒多看兩眼。

“最近好像很忙啊,天天早出晚歸的。”系著紅格子圍裙的女人靠在櫃臺上,打趣著面前身材修長的男人。

莊寫意調出付款碼,把手機遞到收款機上掃了一下,“別幸災樂禍了,棗棗姐呢?”

“去醫院給表姐送飯了。話說,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這種小餅幹了?”女人掩著嘴輕笑,眼裏是毫不遮掩的戲謔。

“我記得你不喜歡這種不怎麽甜的東西,最近經常買,送人的?”她的眼神落到男人手裏的袋子上。

“別八卦。”莊寫意收好紙袋轉身推開店門,背對著櫃臺揮了揮手。

“走了,柚子姐。”

莊寫意拎著那盒紅茶餅幹去上班,微信上來了新消息,是新來的那個班主任。

葉老師:這幾天辛苦你了,班裏的情況我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好好休息吧。

他看了眼,站在原地單手打字。身邊過去了兩個學生,嘴裏抱怨著校門口的那家便利店今天為什麽不開門。

莊寫意盯著手機的眸光閃了閃,他好像加了應緹的微信。

指腹在屏幕上滑-動,最終在底部找到了應緹的對話框,兩人的對話顯示在半個多月前。

想到那天對方蒼白到幾乎透明的皮膚和呼吸不上來時,驚慌失措向他望來的那一眼,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或許他明天該去看看。

第二天莊寫意去便利店,沒開門。

第三天去便利店,還是沒開門。

第四天去,開門了,但是應緹不在。

“老板最近都不會來店裏。”穿著紅色制服的店員這麽告訴他。

莊寫意朝她笑笑,“好的麻煩你了。”轉身點開應緹的對話框,看著那個小貓頭像輕嗤一聲。

如果連這都看不出來,他這二十三年也白活了。

躲他呢。

他點了下輸入框,鍵盤彈出後單手打字。

寫意:你在躲我。

還好,至少沒刪他。

後續當然是在意料之中,應緹沒回他。

彼時莊寫意剛上完兩節連堂課,長時間高強度的講話導致他的唇-瓣有些幹燥,他伸-出舌尖舔了舔。

以為不回他他就沒辦法了嗎?

應緹在家休息了一周,原本一周前她就打算去店裏,結果收到了恬恬的消息。

說之前的那個男人每天都來店裏問她在不在。

她當機立斷收回已經踏出家門的左腳,決定在家裏再呆一周。

距離恬恬給她通風報信過去七天後,應緹出門前特地看了下黃歷。

今日宜出行。

事實證明出門看黃歷是非常正確的決定,她剛出門就有一趟公交,一路綠燈地到了洛川一中站。

應緹心情很好的下了車,給恬恬發消息讓她看著先卸貨,她馬上到。

剛過了馬路,眼看著便利店門近在咫尺,一只手悄然覆上她的手腕。

應緹:“!”

當她整個人被甩到墻上時,她腦海裏第一個浮現的是那袋紅茶小熊餅幹,緊接著是無盡的惋惜。

應緹絕望地閉上眼。

仇家都找上門了,她竟然還想著吃。

想著吃……不對,她怎麽聞到了紅茶味。

應緹悄悄把眼皮掀起一條縫,卻清晰地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輕笑。

她猛地一下子把眼睛全部睜開。

大半個月沒見的男人此刻正靠在她身邊的墻壁上,一只胳膊還墊在她身後。

“你怎麽能嚇我!”應緹瞪著他,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就想走。

但莊寫意可不依著她,這一周他每天早上都來便利店,好不容易蹲到人了,怎麽可能讓她跑了。

“是我不好,那天之後太忙了,忘記來看你了。”男人抓著她的衣袖,低垂著眉眼,過長的碎發虛虛得耷拉下來,看著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應緹不為所動,也沒甩開抓著她衣袖的那只手。

“沒事,莊先生,我們只是見過幾次,吃過一頓飯而已,本來就沒什麽交情,在我看來你和一中其他來店裏買東西的老師都是一樣的。”

“是嗎?”莊寫意朝她勾起唇角,抓著她衣袖的手卻不自覺得收緊,從應緹的角度看著越發可憐。

“原來我們連朋友都不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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