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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43 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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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43 我不走

“阿堯哥哥,A棟教學樓下午出現雙彩虹了,你看見了沒?”

“阿堯哥哥,我今天露營回來拍到的,發給你!”

“陳霽堯,現在手機像素也太差了,我這還是最新款呢,怎麽拍得一點也不清楚?”

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或許因為日覆一日時光的流逝而變得不再連貫,在此之前,趙熙也從未刻意提醒過自己一定要想起來,“收集彩虹”這件事,於他而言只是因為10歲那年知道了陳霽堯名字的含義後自然而然保留下來的一種習慣。

那時母親撫著肩膀告訴他,“霽”有雨後初晴的意思,陽光穿破雲層照進來便會看到代表希望的彩虹。

因為姜怡清的離世,他的阿堯哥哥曾有過很長一段不與外界交流的時間,只將自己封閉在房間裏。

生日那天母親準備了一塊彩虹蛋糕,鼓勵一直想要安慰他的趙熙主動敲響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門。

後來吃蛋糕的時候,他第一次看到了阿堯哥哥對他笑,從那以後,趙熙就將生活中遇到所有同彩虹相關的東西全都收集起來。

甚至有一次家裏的木地板上多出一道五顏六色的光暈,他都會興沖沖跑去陳霽堯房間拉對方一起過來看,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室外陽光照進了魚缸,投在地板上才變成了現在的“彩虹陰影”。

趙熙那時正是冒冒失失的年紀,陳霽堯怕他跑太急摔著就來牽他的手,站在魚缸前同他一起討論光的折射原理。

時光匆匆一晃這麽多年,有些當時發生過的事甚至趙熙自己都記不清了,卻不知陳霽堯將它們全部封存在這張自己先前並未給予多少關註的儲存卡裏。

不確定他只是喜歡彩虹、還是像孟宛一樣單純想要將生活中發生有意義的事情記錄下來,但因為這些照片全部都是自己發給他的,趙熙心底隱隱又升起些於他和陳霽堯現在的關系而言,或許聽起來並不切實際的猜測。

他有很多問題想要親自問他,但知道陳霽堯一定會否認,但沒關系。

答案若是一開始便會出現在卷面上,這道謎題便失去了引人深思與探尋的神秘感——他不介意做兩人之間主動的那方。

想起下午才信誓旦旦在陳霽堯車前撂過狠話說一定要找到他“口是心非”的證據,趙熙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管歷過多少波折,自己果然還是會被老天偏愛的。

-

自裴銘上次提出要開party被趙熙掛斷電話後,對面好像一直沒能死心。

後來又像去年那樣邀了一群人聚在蕭山別墅,電話裏神神秘秘什麽都不肯透露,一行人到地方後才知道,原是裴遠鵬將他心心念念的直升機買回來了,就停在對面那塊原先參觀過的停機坪上。

裴遠鵬雖然知道自己兒子不爭氣、交給他的項目半年過去也沒什麽太大進展,但自從上次商會飯局趙熙特地將裴銘叫過來,遂也看清裴銘在極力促成項目合作這方面做出的努力。

況且有些時候自己在趙政林面前試探半天,說不定還比不上裴銘叫趙熙出來喝頓酒刺探到的有效情報多,這麽一想,自己這個廢物兒子也並非全無用處。

所以還是心軟了,最後咬咬牙終於滿足了裴銘的心願。

趙熙進門又在院子裏看到那架令他留下深深陰影的燒烤爐,煙咬在嘴裏踢了裴銘一腳:“你再整那什麽巴西烤肉就滾。”

裴銘笑著過來攬他的肩,一臉諂媚地說:“我這次整的是印度風味。”

臺球廳和游戲室各自有人占著,之前被趙熙稱讚過瑪歌酒莊的好酒又運回來幾瓶,裴銘在他跟前從不藏著掖著,全都從櫃子裏拿出來任他挑選。

裴銘表哥帶來的姑娘會一些占蔔術,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副塔羅牌,就坐在吧臺旁邊的下沈沙發上。

一群人好奇也跟著圍上來,這時有人缺德說了句:“那就蔔一卦,看看裴少那架直升機什麽時候進修理廠。”

裴銘團了個紙團砸過去:“滾你大爺的!”

凡是跟趙熙打過牌的,都知道他牌桌上的手氣無人能及,但抽塔羅牌能抽出什麽,旁邊就有人開始好奇。

張賽站在桌邊提議:“二少,你要不要也來試試?”

趙熙從來不信這個,但現下的場景又讓他不禁想起當初被孟宛拖到南音寺抽簽,老和尚說自己情路坎坷,也不知是不是歪打正著。

故而這次又有人提出來,趙熙便沒再拒絕了。

跟隨指示,趙熙從七十多張背面相同的牌裏最終挑出來三張。

牌面一張張揭曉,占蔔師先問趙熙現在有沒有什麽困惑,趙熙朝眾人間掃了一眼,勾勾唇說自己沒有。

這時身後一道聲音傳過來:“我有我有!”

也不知是玩笑還是說正經的:“我堂妹從上高中起就喜歡他了,剛好他現在和關小姐吹了,你幫我算算我們家有沒有希望跟亞深攀親?”

“沒希望,滾。”

趙熙話音落地,那人笑嘻嘻湊過來:“別呀二少,給個機會,我會攛掇著我妹多努努力的。”

占蔔師手指在一張牌上畫圈,垂著眸若有所思的模樣,過了會兒說:“那你們家可要抓緊時間加快速度了。”

“要是我這次沒看錯的話……他的人生大事,可能下個月之前就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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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銘:“你說這塔羅牌占蔔到底準不準啊?我怎麽感覺都是些故弄玄虛不靠譜的玩意兒呢?”

他剛生下來那會兒裴遠鵬就拿著八字讓人去廟裏找大師算過命,對方說裴銘生於大富大貴之家,有了家族的托舉將來也一定能有一番自己的作為,飛上九霄鵬程萬裏。

後來裴銘上高中三角函數只能考8分的時候,裴遠鵬又叫手下拿著當年的簽紙去找大師,可惜那大師年事已高記憶力減退、耳朵也聾了,拿著自己當年寫下的簽文怎麽都不認賬了。

趙熙幹了杯底最後一口酒,胳膊搭在裴銘肩上,打了個酒嗝:“人家這說的也沒錯啊,你現在直升機也有了,可不是什麽時候想上天就上天麽?”

裴銘默不作聲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機開始往屏幕上敲字。

趙熙問他:“你在那兒給誰發信息呢?”

“還能有誰?”裴銘說:“照你現在這個樣子,估計再有半小時就頂不住了。”

“我現在給陳霽堯發信息,他趕過來至少四十分鐘,到時候咱們一散場他直接開車把你接走。”

趙熙腦袋耷拉下去,在人耳邊笑笑:“那你這回恐怕是要失策了,嗝!他現在躲我還躲不急呢,還能開幾十公裏跑蕭山來接我?”

裴銘無語瞥了他一眼,根本懶得再理他。

後來聚會散場的時候,陳霽堯果然來了。

趙熙沒有醉得特別死,至少還能靠自己頑強的意志力曲線走出別墅大門,但自己開車肯定是想都不要想了。

一開始見到陳霽堯,趙熙還笑得很開心,跟被抽了骨頭似地暈暈乎乎賴在人身上。

裴銘卻沒好意思點破,是自己給陳霽堯發信息說今天聚會來了十幾個妹子,各個纏著趙熙要電話、他實在不方便在自己家過夜,才誆著對方不到半個小時就趕過來的。

走到門口,趙熙又看到對面停機坪那架Bell429,拽著裴銘的手指過去:“你這玩意兒多少錢買的?你開個價!”

裴銘一臉驚恐看著他:“你幹嘛?!我屁股還沒坐熱呢!”

耳邊聲音笑笑:“收、收集陳霽堯……同款周邊!”

一個踉蹌栽向前方,陳霽堯霎時間反應過來伸手護住他的頭,順勢將他攬進懷裏。

等他腳下步子穩住,才又箍著肩膀將他往車裏摁。

趙熙胳膊一甩,死活不坐進去,手搭在車門上拍了拍:“陳霽堯,我其實早就想吐槽了。”

“你什麽時候換回以前那輛車啊?現在這個坐得一點也不舒服,老子有幾次差點沒被他勒死……”

落座後保險帶會無故拉得特別緊——這也算是賓利車全系一大通病了,在別人看來可能算不上什麽很要緊的問題,但趙熙不一樣。

從小到大百萬甚至是千萬級以上豪車都讓他坐了個遍,即便是其中很細微的一點差異都有可能變成令他不滿的理由,有的時候跟這輛車本身多少錢無關,純個人感受問題。

裴銘在旁邊聽著,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童話裏睡在豌豆上的公主。

因為二十層鴨絨被下壓著的一顆豌豆才證實了她的公主身份,之後同故事裏的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

趙熙從小就是被家人這麽嬌生慣養著長大的,除了陳霽堯,就他們這個圈子估計找不到第二個同他家世旗鼓相當,還甘願像仆人一樣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半句怨言沒有的人了。

裴銘有時會羨慕陳霽堯同他之間的默契,但反過來想想,要他待在趙熙身邊這樣時時刻刻聽候差遣,還要忍受人有時突如其來的一些小情緒,隨便一個不經意的小舉動便能洞悉對方的想法——饒是他再將趙熙當作這輩子少有值得交心的好兄弟,捫心自問有些方面也絕對是做不到的。

可陳霽堯就能,所以這倆人就活該一輩子牢牢鎖死在一起。

車子發動以後,趙熙倒不怎麽鬧騰了,歪在椅子上總算消停了會兒。

暗格裏備有解酒的含片,青蘋果味的,自買回來一直還沒有機會拆封,陳霽堯趁等紅綠燈的時候取出來一顆,將含片小心翼翼塞進他嘴裏。

趙熙唇瓣含著他指尖咂了兩下,之後再沒動靜,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顧及著酒後顛簸胃會難受,返程特地選了回南郊公寓最穩的一條路,多耽擱的那十分鐘,足夠趙熙在車上淺淺地瞇一覺了。

然而車一開進地庫,副駕駛上的人還是應激似的一下子驚醒了。

眼睛睜大了一瞬,但眸底焦距還是散的,後來跟在陳霽堯屁股後面乖乖下了車。

醉鬼走路還有點飄,電梯間等電梯的時候頭就埋在陳霽堯的肩膀上,嘴裏嘟嘟囔囔:“陳霽堯……”

“你不是將匯景的房子送我了麽,為什麽不帶我回匯景?”

“我睡不著……你把我一個人放在這兒,我晚上根本睡不著……”

陳霽堯一邊攬著不讓他摔倒一邊伸手去按電梯,要不是顧及著頭頂有監控,直接抄起腿窩將他抱上樓或許還能輕松點。

好不容易進了門,趙熙以為他放下自己便要走,耍賴似地將陳霽堯的鞋踢到角落裏去了。

客廳、洗手間、廚房,反正陳霽堯去哪他就去哪,沒有撒酒瘋,就只是黏黏糊糊在人身後面跟著。

陳霽堯站在島臺邊倒了杯水,一擡眸看到次凈衣區衣架上掛著自己的風衣外套,趙熙兩手蒙上他眼睛:“那件衣服是我的!不可以拿走!”

陳霽堯將他的手拿下來,趙熙又借酒勁環住他的腰,遞來的水也不知道喝。

“不拿走。”

陳霽堯揉揉他後腦勺,低柔的聲音落在他耳邊,緩了緩又說:“我也不走。”

趙熙這才被哄好,但明顯是渴得狠了,嘴唇一挨到杯口邊緣便仰頭將整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後來剝了外套將人安置在床邊,陳霽堯去洗手間濕了塊毛巾,蹲在地上給他擦臉。

這時候的趙熙倒是很乖,脖子抻過來一點,毛巾落在額頭上會主動閉眼,

想起去年過完生日回家將兩人身上都弄濕那次,陳霽堯笑他:“今天怎麽這麽聽話?”

趙熙眼睛閉了閉靠過來,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很難受,過會兒才用那種含糊不清沈沈的語氣說:“因為你會不要我。”

陳霽堯捏著毛巾的手莫名攥緊,又聽見懷裏人喃喃:“剛才有人給我算了一卦,說我在下個月之內能把這輩子的人生大事解決了。”

“陳霽堯,你現在不要我,小心我真的很快被別的什麽人拐走……”

氣氛安靜了半晌,陳霽堯從短暫的失神中回眸,唇角勾了勾,啞著嗓子回他:“那很好。”

“好個屁!”趙熙對他這個回答很不滿意,眼睛瞇起來。

想從他幽深的眸底探尋到更多,但面前的男人實在太難懂了,最終還是氣不過,露出獠牙狠狠咬在陳霽堯的肩膀上。

後來陳霽堯就靠在床邊一直靜靜地陪著他,肩膀上被咬過的地方還有點痛,但也沒辦法即刻去上藥,因為趙熙自睡著後,被子裏伸出來的手就一直緊緊攥著他衣角。

陳霽堯身子側過來一點,就著窗外柔和的月光,細細打量枕上安逸的睡顏。

趙熙眉尖輕蹙著,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飲過酒的嘴唇很紅。

陳霽堯知道自己掌心很熱,只是手背貼過去小心翼翼地觸碰他。

指尖劃過唇瓣,猝不及防,腦海裏浮現發生在不久之前南音寺常青樹下那匆匆一吻。

若從來不曾擁有過,便不會生出這許多不該有的妄念。

有些事明明知道不可以,鬼使神差地,還是很輕地俯下身來,氣息融在與他一寸相隔的咫尺之間。

或許是終抵不過潛意識裏對人最深的渴望,又或許只是想看清他睫毛的長度,陳霽堯聽到自己理智在熊熊灼燒。

喉結在頸間艱難地滾了滾,然而就在此時,原本躺在枕頭上熟睡的人,帶著幾絲洞悉的意味眼睛卻緩緩睜開了。

陳霽堯屏住呼吸,不知該如何解釋,收回目光正要起身,猝不及防,一雙手環上來將他脖頸緊緊地勾住。

趙熙什麽話都沒有說,眼睫呼扇眨著只一味地打量他,手臂一收,帶著他向自己的唇不遺餘力壓下來。

不同於初次的淺嘗輒止,趙熙微啟的唇瓣浸透了酒意芳香,撬開陳霽堯齒關,交換唾液將兩人的呼吸融在一起。

平日裏巧舌如簧的那張嘴,舌頭真的很軟,陳霽堯被他逼得退無可退,理智燃燒殆盡之時,大腦已然失去了思考能力,手環至身後抱住他開始遵循本能的回應。

趙熙唇角勾了勾,鉗著他姿勢翻轉將人壓在shen下,兩腿分開騎在了陳霽堯身上。

傾身覆下來時,吻得比方才更加用力,手心帶著灼熱的溫度,由陳霽堯被揉亂的襯衣下擺緩緩伸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中午的更新提前放出來,明天的字數目測還是很長,能不能提早更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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