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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30 對戒,要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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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30 對戒,要獨一無二的

趙熙下了狠手,但陳願他自己行事也不是百分百的光明磊落,最終還是沒有驚動警察,但這邊鬧出的動靜終究還是引來一些圍觀的好事者。

店員和經理上前維持秩序,走到那些人身邊,親眼看著他們將方才拍下的視頻一一刪除了。

然後該安撫的安撫,該送醫的送醫,該狂歡的接著狂歡。

某人造下這麽個棘手的爛攤子、自己拍拍屁股走了,關於監控的問題還是要給老板再叮囑一下,剛好裴銘跟對方的關系也熟,最後就只能是他可憐兮兮地留下來打點善後。

趙熙忘記自己是怎麽從酒吧裏走出來的了,熙來攘往車流穿行的街道,耳邊各種聲音無意義地交雜在一起,那句無比清晰的——“他那時候就只有8歲吧。”

“自那之後就開始恐高,我還以為他早就把這事告訴你了呢。”

卻如同生長在記憶神經中已經生根的咒語,反反覆覆,失控般在腦海裏不斷回響。

陳霽堯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饒是趙熙自認為已經同對方之間擁有足夠之多外人無法介入的默契,方才聽到的那些還是遠遠超出他的認知。

但這似乎並不能歸咎於他的過分遲鈍,是陳霽堯——陳霽堯他表現得太過正常了。

正常坐在擁有超大環景落地窗的辦公室裏辦公,正常坐飛機陪著自己環游世界登山滑雪,生活裏沒有流露出絲毫、哪怕是一星半點他恐高的跡象。

但靜下心來仔細回憶了下,趙熙突然想到了那次……

那年自己剛剛參加完高考,學生會組織的畢業活動原本是要大家一起去藤校觀光的,後來因為其中幾個人的簽證問題,便改為去鄰市一處原生態風光極盛的峽谷徒步。

趙熙被周圍幾個人攛掇著一起參加了,報名時在“隨行家屬”那一欄自然而然將陳霽堯的名字寫在了旁邊。

見慣了城市裏千篇一律的高樓霓虹,少爺們又被繁重的課業壓力困在學校裏這麽久,難得有機會來山裏吸吸氧、感受一下當地淳樸的自然風光,一個個像撒了歡放歸山林的野猴子似的。

趙熙原本就比別人早出發,再由陳霽堯替他背著包,腳程自是比大部隊快上許多,沒多久就將那些人全部甩在了身後。

峽谷半山腰突然出現了一座木質吊橋,主繩索錨固在山體兩端的天然巖壁上,趙熙看得兩眼直放光,想都沒想就拿著登山杖三兩步跑到橋上去了。

腳下是席卷黃沙向前怒吼奔湧的河水,橋體搖搖晃晃墜在半空,高度難以估算,低頭俯看絕對是足以叫人暈眩的程度。

趙熙卻覺得刺激又開心,穿著一件帥氣的淺色沖鋒衣,站在索橋中央沖視線盡頭堪堪跟上來的男人揮手。

橋體因為他一蹦一跳又開始搖晃起來,陳霽堯擰擰眉卸下背包,要他當心的囑咐很快消融在河水奔騰的聲音裏。

趙熙沖著對面大喊:“好涼快!站在這兒吹風好爽!陳霽堯你快點過來!”

自己情緒如此高昂地呼喚他,陳霽堯也只是笑笑,倚著索橋盡頭的木樁,從背包裏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擰開瓶蓋淡定地喝了兩口。

趙熙:“幹嘛啊?這才走了多遠你就開始渴了?!”

話音落地,山谷間一陣狂風吹來,索橋跟隨著風吹的方向劇烈搖擺起來。

趙熙身形不穩猛地一個踉蹌,急忙扒住繩索卻失手掉落登山杖,腳下翻滾的巨浪頃刻間便將其吞噬。

一擡眼,陳霽堯撂了水瓶卻早已奔來將他緊緊地擁入懷中。

彼此間短短一秒的對視,趙熙長這麽大從對方眼中第一次看到某種名為“恐慌”的情緒,頭頂急促的呼吸直到確認自己沒有出事才一點點慢慢平覆下來。

眼看著登山杖掉入河底那一刻,趙熙後知後覺聯想到自己、原本是有些後怕的,卻因為陳霽堯這個突然降臨的擁抱變得特別安心。

橋面搖晃的幅度逐漸變小之後,陳霽堯牽著他的手將他帶離了險地,之後好像有點生氣,很鄭重地在他耳邊囑咐山裏氣候多變,禁止他一個人再跑到那種隨時有可能遇到危險的地方。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趙熙這才有點隱隱約約地靈醒過來,自己在索橋上呼喚陳霽堯時,他喝水其實更趨向於潛意識的自保反應,是不是就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

可後面為什麽又不顧一切地向自己奔過來了?

趙熙現在頭很痛,胸腔也悶到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難以想象一個8歲的小朋友,被幾個身材魁梧遠超自己數倍的成年人拎著半個身子探出天臺那種使出渾身解數都無力反擊的絕望感。

那人說他當時小臉嚇得慘白,哭得很大聲,回去連著發了幾天的高燒……

不敢再往下細想,趙熙現在只覺得心疼,疼得像是自己也快要死了一樣。

從兜裏摸出手機開始發信息——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能見到對方。

指尖點在屏幕上,有些字母在視線裏已經模糊了,最後還是顫抖著發出那句:「你在家?還是在公司?」

「陳霽堯,我現在要見你。」

等不及時那邊的回覆了,趙熙鎖掉屏幕,擡手攔下路邊一輛出租車。

拉開車門報了目的地,就這樣讓司機載著自己火急火燎朝對方家裏趕去。

-

二十分鐘前發出的信息,陳霽堯直到現在都沒有回覆,而趙熙已經站在了匯景23層這道熟悉的公寓門前。

閉眼做了幾次深呼吸,方才因激動上湧的那股情緒才稍稍緩解下來,他甚至不能確定陳霽堯現在是否在家裏,猶豫片刻,還是將拇指摁在了指紋識別區,兀自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裏沒有開燈,窗外月色清冷,趙熙穿著件黑衣站在玄關,將自己融入這落針可聞的一室寂靜。

他在桌上發現了賓利的汽車鑰匙,因此能斷定陳霽堯此刻的確是在家的。

輕手輕腳一路尋到了臥室門口,大床上側身躺著一道安靜的身影,薄被軟綿綿地搭在肩上。

陳霽堯睡覺一向是很輕的,以前半夜自己蹬一下被子都有可能將他給吵醒,此刻卻對自己的公然闖入毫無察覺。

趙熙覺得有些奇怪,屏著呼吸慢步走到床邊,此時才看清床頭櫃上放著一只玻璃杯和殘留在杯底的少許褐色沖劑。

藥盒看上去有幾分熟悉,似乎是上次自己送早餐時專門買回來幫他緩解頭痛的。

鬼使神差,他將手伸過去放在了陳霽堯臉上,觸及溫度的一瞬間目光不自覺恍惚。

但又怕是因為自己手心原本就很熱,慌亂間便俯身下去,攬著肩,將自己腦門緊貼在了陳霽堯的額頭上。

睡夢中的男人呼出的氣息很輕,帶著點淡淡的苦艾藥味,像是片羽毛若有似無地撩過鼻息。

趙熙喉結上下滾了滾,連忙起身去客廳裏尋找溫度計。

印象中陳霽堯的身體一向很好,即使在當初考學與恒納召開股東會最繁忙的幾個截點,也很少見他因為熬夜生病。

但其實前幾日在聽阿麥說他加班後有頭痛癥狀的時候,或許一切就早有端倪,從瀾苑回家的那天晚上,他還站在橋頭陪自己吹了好久的冷風。

趙熙不禁心裏面一陣懊悔,直罵自己當時不應該那麽任性的。

溫度計找來,他撈著陳霽堯的手臂擡起、將頂部的水銀部分夾好。

同一個姿勢要保持至少五分鐘,又怕對方在這個過程中亂動,略一猶豫,掀開被子自己也躺了進去。

隨後一手支著頭,側身從背後將人半圈住,動作很輕地替他按住了那只夾著溫度計的胳膊。

氣氛驟然靜了下來,腦海裏又蹦出陳願說的那些話,懷裏男人因生病而展露出罕見脆弱的一面,趙熙不禁要將他幼時與現在發燒的場景聯想到一起,鼻頭隱隱約約又是一陣泛酸。

他以為見到面後會第一時間沖過來質問的,質問陳霽堯為什麽將自己恐高的事情隱瞞這麽多年,他們之間不是無話不談、視對方為彼此間最親密的摯友夥伴麽?

但思想轉變或許只需要一個很小的契機,現在他什麽都不想再追究了。

陳霽堯最初十幾年的人生過得太糟糕了,他不想再揭他的傷疤,不想讓他不開心,也允許他擁有自己不願對外人分享的小秘密。

少一點固執與對抗,或許陳霽堯此刻更需要的,是身邊人發自內心真正的理解與關心。

趙熙知道自己以前做得很差勁,但從現在開始,他只需要堅定不移牽住陳霽堯的手,讓他不再孤身一人面對這個操蛋的世界就好了。

五指從陳霽堯指縫間穿過去,緊緊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趙熙看著夜色下兩人指尖相扣貼合在一起的掌心,這一秒,心頭忽而湧上一股難以言喻很奇妙的感覺。

其實早在很多年前他就註意到了,陳霽堯一雙手生得十分養眼,五指修長指形勻稱,彈琴時骨節微微向上突起,像是從未沾染過凡塵,舉手投足間的每一處動作都是克制而優雅的。

指尖一寸寸下滑,趙熙指腹的動作很輕,又不自覺摩挲在對方袖口之下露出的那節骨腕上。

他很少用“性感”這個詞來明目張膽地形容一個男人,可陳霽堯手腕就是很容易會讓人這樣聯想。

自己在拍賣會一擲千金為他拍下的那塊手表,覆在這只手腕上,更像是將這具身體裏隨著血液流動雄性性最原始的某種張力深深地束縛起來。

恍恍惚惚間想到了什麽,趙熙從枕邊拿過手機,調至靜音後發信息給寶佳士的Vincent,問他當初在預拍賣展廳看到的那塊手表現在是否有售出。

如果把那塊表也拍回來,自己和陳霽堯手裏的兩只就剛好能湊成一對。

Vincent回覆很及時,很惋惜地向他表示,那塊手表恰好在前天的一場線上拍賣中已經被售出。

趙熙想了想,打字:「方便提供一下買家的聯系方式嗎?我想從他那裏以再高一倍的價格將手表買回來。」

Vincent:「非常抱歉了趙先生,對方是通過線上電話競拍的方式進行交易的,曾明確表示過不願向外界透露太多個人信息。因此我判斷,即使您最終想辦法聯系到了這位買家,對方應該也是不會願意將手表轉賣給您的。」

關閉對話框,趙熙靠在枕頭上思緒放空了會兒。

不知道為什麽,不能跟陳霽堯戴上款式相同那兩只表,總感覺心裏像有遺憾似的,可誰叫自己反應就是比別人慢了一步呢,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的事。

手伸過去托住男人的掌心,一個念頭驀地從腦海裏冒出來,趙熙又開始沈默不語靜靜地打量。

陳霽堯這麽漂亮的一只手,即使不戴手表,在他修長的指節套上一只戒指,應該也會同樣地好看。

戒圈不用鑲嵌很多鉆石,低調一點更符合他沈靜不喜張揚的個性,款式要獨一無二專門找人定制,內壁刻上陳霽堯的英文名。

可如果自己那只也同樣刻上英文名的話,字母太多不知會不會影響美觀,遂轉念一想,幹脆就在兩只戒指上刻下他們彼此的生日好了!

陳霽堯刻自己的,自己刻陳霽堯的——一個想法在腦海裏成型,趙熙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想象裏,並驚訝於自己竟然能想到如此聰明的點子。

思索著兩只戒指戒圈的大小,趙熙五指一點點張開,將自己手掌與陳霽堯掌心比對在一起。

兩人的指尖彎曲再次合到一起,趙熙眼看著這一幕突然意識到——既然款式相同,套在他們手上的戒指那就是對戒了。

……

大腦像是一瞬間宕機了,趙熙手指無意識動了動,發現自己的手此時正是以那種情侶間最常見的姿勢與陳霽堯十指相扣時,一股難以名狀又有點覆雜情緒忽然間湧上心頭。

目光楞楞定格在那兒,長久無聲地打量著眼前一幕,不知怎麽地,腦子就像被糊上了一層漿糊般。

這一刻,可謂是徹徹底底地轉不動了。

【作者有話說】

某崽:“雖然我們是兄弟,但我已經把結婚戒指的款式都設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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