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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結婚渴望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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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結婚渴望癥

前人已留下無數血淚教訓,招惹直男不會有好下場。直男這種動物都經歷過腰斬,上身和下/身完全割裂,可以因xing沖動親嘴上/床,但談愛比登天都難。

畢竟愛意味著負擔。尤其來自同性的愛,對直男而言就好似一部反倫理的惡心cult片,偶爾搜來看看可以滿足獵奇心理,但如果片子要拉自己當主角,這樣沈重的負擔足夠讓大多數直男抱頭鼠竄了。

要說實話很簡單,“因為我愛你啊”,甚至不需要解釋原因;可要考慮實話帶來的後果,一切都變得覆雜起來。

這段詐騙來的婚姻關系目前充斥著太多不確定性,可姜然序不願意承擔任何搞砸的後果,例如達成結局二:一夜qing後被後悔的直男拉黑。

姜然序決定慎重些,再等等,等待直男自己開竅。

姜然序捏出幽怨狀:“孟惟深,你昨晚明明玩得很爽,一覺醒來就後悔了?我就知道,你們直男都這樣,爽完就翻臉不認人。”

果然,孟惟深連忙把勺子丟進豆漿裏,慌裏慌張地和他解釋:“我沒有後悔。”

“真的?”

“真的。”

勺子已從碗壁滑入碗底,孟惟深也沒有再管,他起身走到姜然序身邊,俯身親了親他的嘴角。

一個甜豆漿味的親吻。

姜然序對孟惟深的示愛方法還算滿意,他順勢拽了把對方的手臂,讓對方坐下來。可座椅太窄,孟惟深找不到空位置,只好擠到姜然序腿間來。

“沒後悔就好。”姜然序攬過對方勁瘦的腰身,表現得循循善誘,“對你好就要利用你,這是誰告訴你的道理?”

孟惟深顯得有幾分局促。大抵是自認為分量很重,沒敢直接馬奇足誇到他身上,而是懸停在離他幾毫米的位置,勾住他的脖頸借力。兩人的視線完全持平了。

孟惟深楞楞道:“我領導,承諾給我升職,想讓我幫他和他初戀牽線。我媽他前夫,給我買了件拉夫勞倫,想讓我幫他現在的兒子找關系入學。還有我媽和我姥姥姥爺吧,都期待我能有出息,以後好好回報他們。總之大家都這樣想,不是嗎?”

姜然序早就料到,孟惟深的反常表現與可能與其親生父親有關。這大哥屬於有害垃圾,應該送去垃圾站高溫焚燒。

“我不這樣想。”姜然序嚴肅道,“我認為感情裏的付出不應該計較回報。尤其我們已經結婚了,計較也計較不明白,所以我們要成為一體的存在。你在我身邊不用計較什麽付出和回報。”

“我們不是假結婚嗎?”

“假結婚也是結婚。”

“聽起來結婚對你壓根沒有好處,你應該避免自己陷入計較不明白的婚姻才對。”孟惟深小心碰了碰他的臉,好像在觸碰一種珍愛的易碎品,“我還是沒明白,你最開始為什麽要跟我結婚呢?”

姜然序心臟收縮,難得緊張起來。

的確,他談論過許多廢話,目的只是為了逃避孟惟深的問題。而孟惟深也沒有他想象中那樣好糊弄,對方雖搞不懂感情問題,但邏輯思維清明得很。

姜然序得仔細斟酌一番說辭。孟惟深已等不及了,又用歪掉的尖牙咬他的嘴唇,跟他接吻。

兩人的唇齒將將分離,姜然序回答道:“我結婚前已經告訴過你了。因為我家的特殊情況,我從小就很想結婚,我需要結婚。”

孟惟深茫然道:“你說過嗎?”

“我父母都忙生意,他們感情很不好,也不想管孩子。我跟保姆司機住在冰冷的四合院裏,從沒感到過家庭的溫暖。我一直都想知道幸福的家庭是什麽樣的,結婚相當於一次自己選擇家人的機會,我很珍重這次機會。抱歉,我的家庭觀念好像太傳統了。”

事實上,當他發現自己同時是同性戀和強迫癥患者時,就已經做好孤獨到死的心理準備。愛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婚姻更不是。當然了,硬要追究的話其實活著本身也沒多大必要。

姜然序自認為這番說辭過於做作,難免有幾分心虛。可孟惟深表現得深信不疑,對他又親又抱: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給你家庭的溫暖。”

——

姜然序不太信任孟惟深的理解能力。他懷疑過兩天孟惟深就要花錢裝全屋地暖了,字面意思的“給你家庭的溫暖”。

當天下午,孟惟深就把秦始皇牽上樓來,抱到姜然序面前,命令小狗:“秦始皇,這是你的新爸爸。你讓人家摸摸你。”

秦始皇最討厭被抱,奮力蹬開孟惟深的胳膊:“嗚嗚汪汪啊啊哇哇!”

這還不如請地暖公司呢!

姜然序光速逃離現場,鎖緊臥室房門,自主和狗隔離。幾縷棕色狗毛已經粘上他的袖口,他脊背陣陣盜冷汗,恨不得把衣服也扔了。

孟惟深還在他臥室門口徘徊,“秦始皇其實很自來熟的。你多餵它幾次,它就樂意跟你親熱了……”

“趕緊送它下樓吧!”姜然序絕不可能打開門鎖,“……我的意思是,你媽說想來看看你現在住的地方。聽說她不喜歡狗,你還是把秦始皇養在樓下吧。”

門外的人聲沈寂,只剩秦始皇不知天高地厚的吠叫。

姜然序完全能理解孟惟深的逃避心理,大抵和他不願意回家的原因差不多。他以前的心理醫生說過,幼時遭遇的痛苦會永遠留在潛意識裏,成年後的身體一旦感知到痛苦的信號,就會迅速開啟防禦機制。

他向孟惟深保證,如果孟惟深不同意孟立蓉來做客,他一定隱瞞地址。如果孟惟深同意,他一定把孟立蓉哄騙得服服帖帖。他已經掌握哄騙孟立蓉的訣竅。

孟惟深最終同意了。

這對母子也確實不怎麽合拍。孟立蓉在人前要面子,孟惟深總因說錯話做錯事給她丟臉。孟立蓉常年擔任學校文學社指導教師,孟惟深對語文提不起半點興趣。孟立蓉最怕狗,孟惟深就差抱著狗睡覺了。

孟立蓉沒急著進門,先謹慎探出半個頭,往屋內觀摩一圈,確保秦始皇不在,才放下心來:“孟惟深你養的花狗呢?叫聲特難聽的那個。”

“狗放在一樓養了,放心吧媽。我知道您講究,我也不喜歡家裏飛滿狗毛。”姜然序已學會搶答。

他抄起一包酒精濕巾,扔到孟立蓉懷中:“對了媽,進門記得先擦手消毒。”

孟立蓉楞了片刻,緩緩抽出一張濕巾,敷在手背。不忘教育道:“孟惟深我告訴過你,進門一定要洗手。你現在都結婚了,不是小孩了,不要讓別人提醒你才知道註意衛生,知道嗎?”

孟惟深躲在屏風後邊,身形映出一道模糊的輪廓,聲音也模模糊糊,“我現在不是挺註意的嗎?”

“是的,孟惟深一看就有家教,又自律,生活習慣又好。都是您教育到位了。”

為避免母子倆再起沖突,姜然序連忙把孟立蓉支開,帶對方參觀房子。

當時孟立蓉想讓孟惟深回家考選調,她打點的熟人跟她打包票,面試就是走個過場,保證能錄取。可孟惟深執意不回家,非要留在北京工作,孟立蓉對此怨念頗重。她眼睜睜地看著孟惟深失去畢業生身份,只好把怒火發洩在批判對方的生活環境太差。

租屋又小又舊,沒有陽臺,狗玩具和專業工具書堆砌在一塊;冰箱冷藏室空得像遭遇過洗劫,只剩幾個幹癟的蘋果,可冷凍層堆滿各種凍成疙瘩狀的肉片,她去年帶來的豬油也在裏面長蘑菇……

孟立蓉無數次罵過:“孟惟深你到底幾點才能下班處理你自己的事情啊,

總不能家裏什麽事都叫你老婆做吧?而且你這樣誰都不會願意給你當老婆的!”

可如今她在孟惟深的新家轉悠好幾圈,楞是沒能挑出一個刺來。

陽光從露臺傾灑下來,透過輕薄的藍色紗簾,照得屋子裏所有家具電器都潔凈如初,她甚至擔憂起自己的鞋底會給地面留下灰塵。

孟立蓉沒死心,她沖去突擊檢查冰箱。

冰箱也成功通過檢驗。冷藏室的抽屜分門別類,存放著新鮮的山竹、金槍魚和肋排,門櫃擺放兩排蘇打水和果汁,都在保質期內。至於冷凍室,她不需要翻找,也預料得到存貨充沛。

她心生幾分震撼,甚至懷疑孟惟深被什麽妖魔奪舍了:“孟惟深,冰箱是你自己收拾的嗎?還有客廳和臥室呢?”

孟惟深說:“不全是。一般姜然序會提前排家務表單,他怎麽安排我就怎麽做。”

你現在倒學會聽話了!

孟立蓉啞口無言。

她從沒想到自己會收獲狗孫女、男兒媳。別管都是些什麽東西,總之熱熱鬧鬧地湊一桌開飯了,還叫她也一起吃。亂燉出來的食物味道卻意外的好,她沒道理掀桌反對。

孟立蓉細細想來,她此趟出行沒留下什麽遺憾。她應該回家了。

孟惟深借走姜然序的車,送她回酒店收拾行李。

沒了外人打圓場,母子倆的獨處格外別扭,一路無言。直到車停在酒店樓下,孟立蓉才征求對方的意見:

“孟惟深,你五一會放假吧。你姥爺的忌日也快到了,你跟我回趟老家?”

“媽,讓姜然序跟我們一起去吧。”孟惟深從後視鏡裏看她,“他和家裏的關系很生疏,我答應過要給他家庭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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