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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蜜月驚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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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蜜月驚魂記

[Wesley Meng]你好李律師,我打算和姜醫生清明假期自駕去天津。肯定會有開銷,提前跟你說一聲。

[李應懸]你們假結婚還度什麽蜜月?你趕緊找個理由拒了,不要同意和男同單獨出門旅行,很危險。

[Wesley Meng]但自駕旅行是我的提議。

[李應懸]……

[李應懸]先別管開銷了。重點是做好安全措施,牢記男同的一切伎倆都是為了騙你上//床。

[Wesley Meng]不會啊,他知道我是直男,不會跟我上//床的。

[李應懸]……

[李應懸]我的職業生涯都是被你們這些不聽勸的當事人毀了。

孟惟深覺得自己什麽都沒做,就毀了一位離婚律師的職業生涯,太莫名其妙了。他從副駕駛位坐直了,思索著還有無要咨詢律師的問題,而姜然序打斷了他的思路。

“快要上津京高速了,把窗戶關上吧。”

孟惟深關了窗,風停歇下來,車廂內的萬物靜止。唯獨姜然序的額發在輕微地晃,必須很專註才能察覺得到。

“你先不要跟別人聊天了。”姜然序明明沒有側頭過來,也不知是怎麽察覺到他在聊天的,“幫我導航去海濱度假區的位置,直播間給你發過一個地址對吧?”

於是後半截車程,孟惟深一直充當導航助手,沒能騰出手來跟律師聊天。

天津這個地方情況很覆雜,天津站的餘副站長早就提醒過大家了。車輛駛離北京,下了高速,路況先變得覆雜起來。

橫平豎直的大路留在了帝都,取代之的天津城區道路稱得上多密短矮。兩人在可以擰成麻花的立交橋路口繞行三圈,導航卻響起尖銳的報錯音;在看似順暢的直路遭遇八個短到只有二十來秒的紅綠燈,險些因闖紅燈扣分交罰金;在限速50的鬧市區公路誤入出租車競速現場,吃到無數挑釁的鳴笛警告。

天津城區歷險記坎坷殺青,兩人終於駛上一條平直海邊公路。沒有紅綠燈,沒有競速賽車,對行速節奏的掌控權才算回歸車主手中。

孟惟深卸去整面車窗,潮而涼的海風在車廂內自由穿梭,捎帶來一絲海鹽的鹹味。他找尋著海風奔赴的方向,只見粼粼的海面鋪滿車窗的取景框。天津的海多泥沙淤積,又未形成天然沙灘,常被詬病觀賞性不足,然而此刻晚霞為海面打了層胭脂,又有盤旋的海鷗作為點綴,泥沙海也顯得甜蜜誘人。

海面漸漸吞噬晚霞,車輛也遠離了鬧市區。四周沈入寂靜的暮色,只偶爾能聽見海鷗的嘲哳。

車廂內的氣氛已徹底松懈下來。待姜然序察覺前路越開越荒蕪,連像樣的路燈都沒有了,他們已經錯過調頭的機會。

姜然序讓孟惟深再看一下導航定位,確定沒有走錯,離目的地又只差兩三公裏路程了,兩人便決定先到地方再說。

導航提示已到達目的地,面前的景色卻讓人寒毛卓豎。

所謂的“海濱豪華度假區”,只是一棟孤零零的老舊小洋房。模樣像是酒店,但一盞亮燈都無,恐怕早已廢棄。

“這是……”

孟惟深走下車去,湊近那棟隱匿在黑暗中的小洋房。只見建築的墻皮已斑駁脫落,枯敗的爬山虎藤也許久沒清理,更甚之,進門處的大門已被拆卸,留下一處空落落的黑洞,通往內裏的漆黑。

比起度假區,這裏看起來更像爬山虎的墳墓。

“孟惟深,不要走遠,快回車裏。”

姜然序這時從身後拽住他,快步將他帶回了車裏。

孟惟深自知被直播間騙得不輕,秉著一人犯錯一人當的原則,連忙跟姜然序承諾自己會解決。

他連續放大幾次鏡頭,硬著頭皮給面前的廢棄建築拍了幾張照片,發給直播間要求解釋。

[直播間]正在為您轉人工服務……

[客服小美]親親您好我這邊也能給到您一個解釋,就是我們這邊搞錯了度假區的地址,這個事情確實是發生了,也是很抱歉。這邊給您補償5元,您看可以嗎?真的很不好意思哈,這邊也是有點失誤,也確實是有認識到錯誤的,您看這樣能行嗎?

姜然序把他從副駕駛拎出來,換到駕駛位去負責開車。占領副駕駛位,又要走了他的手機,代替他跟直播間客服戰鬥。

姜然序:你開玩笑吧?我父親八十歲了,去年確診癌癥,他一輩子沒見過海,這就是我最後一次陪他旅游的機會了,我父親的最後一次旅游都被你們毀了,往後幾十年我都會永遠恨你們。

姜然序:你們必須賠償車費600元,住宿費800元,醫藥費5000元,精神損失費8000元。否則我就把你們直播間掛在小地瓜和圍脖,還要跟市監局舉報你們虛假宣傳。

客服終於表現出積極解決問題的態度,重新發來一個海邊民宿地址。

雖海邊度假區降級為海邊民宿,但總比無處可去要強。孟惟深吸取教訓,提前在小眾點評上核對過信息,民宿地址沒有差錯,照片看起來是帶庭院的小獨棟,也還算寧靜溫馨。兩人這才驅車前往新的地址。

抵達民宿時已近淩晨,庭院裏只給他們留了盞昏暗的晚燈,燈影隨海風飄搖著,隨時可能熄滅的樣子。

好在庭院並未荒蕪,有前臺接待,有電車充電樁,還有wifi信號。

前臺接待的大爺有些斜視,瞇縫的眼睛在他倆中間徘徊,問:“你倆住什麽房間?大床還是雙人床?”

孟惟深自認為很有社交分寸感,連忙回答:“雙人床就行,房間最好能看到海。”

“二樓走道盡頭那間。”

大爺甩來一張房卡。

房子沒有電梯,必須爬樓梯上二層。孟惟深只占一只登山包大小的行李在此刻取得優勢,姜然序就比他吃力許多,拎著一只半人高的行李箱,落在他身後。

孟惟深提出要幫忙。但不知為何,姜然序看起來又有些心情低落,態度冷淡地拒絕了他的幫助。他只好明智閉嘴了。

雙人間的確采景位置絕佳。一整面落地窗朝向海邊,墨藍色的海已陷入沈睡,浪花也隱匿於墨色中。遠處的港口卻還在熱火朝天地卸貨,攢動著一團又一團繡球花似的亮光。

“你等等。”

孟惟深剛要伸手開窗,姜然序已叫住他,繼而攤開那只巨型行李箱,開始軍備展示:旅行裝洗發水和沐浴乳,一次性洗漱包,一次性床單被罩,便攜電熱杯,折疊衣架,酒精濕巾,消毒噴霧……

姜然序從中挑選出那瓶消毒噴霧,將窗戶裏外噴灑透徹了,保證細菌全家在地府團圓,接著噴灑床頭櫃和書桌。光上噴霧還不夠,又拿酒精濕巾擦拭起來。

孟惟深早已見識過姜然序的整潔程度,此時越發在消毒水氣味中震撼得頭腦發暈。他很想建議姜然序買一瓶男士十三合一洗滌劑,兼具洗頭洗澡漱口潔廁靈清湯鍋底等等功能,就不用背如此沈重的行李了。

姜然序也察覺到他的驚異,適時替他找了個回避的理由:“你先去洗澡吧,房間留給我清理就好。”

孟惟深用姜然序的洗漱包清洗完畢,床上已經鋪好幹凈的床單,平整得見不到一絲褶皺,導致他躺下去時都心存負罪感。

房間殘餘著淡淡的酒精揮發過後的氣息,他好像睡在海邊口腔門診裏。

這半天車程經歷太多離奇事件,令他身心都感覺困倦。閱讀燈剛一熄滅,孟惟深便沈沈睡去。

睡夢中,門外隱約傳來一串沈悶的喀嚓聲,或許一位穿高跟鞋的女人走上了二層。腳步聲由遠及近,女人穿過走廊,漸漸靠近房間所在的走廊盡頭。

她在哭。是極小聲的啜泣,因距離近得仿佛就貼在耳邊,孟惟深依然聽清楚了。

她似乎停就在門外……

孟惟深陡然醒過來。

模糊的視線中,只見一道人影立在他的床頭,已不知站了多久。

“姜然序?”孟惟深含糊著叫了聲。

像姜然序的人影輕聲應和他,又問:“你害怕嗎?”

“害怕什麽?”

“如果你很害怕,我可以陪你一起睡。”

“不了吧,這張床很窄哎。明天還要開車去天津城區,好好睡覺吧。”

既然對方是姜然序,那就沒什麽可怕的了。孟惟深翻了個身,睡意重新湧上來。

人影還真沒動靜了。在他床邊楞了半晌,漸漸退縮回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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