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熱熱的解壓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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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熱熱的解壓的約會

加班,持續的加班,晝夜顛倒的加班。

代碼,代碼屎山,2014年至今祖傳代碼屎山。

孟惟深曾為一中知名的刷題高手,他思維比較活泛,筆下也隨大腦跳過簡單步驟,能節約下來不少列基礎公式的時間。

但上考場的時候要避免扣冤枉分,必須老實寫步驟,所以他更喜歡那些自由刷題的自習時間,思路與墨水同步,順暢地流在紙面。

可惜寫代碼不等於解題,有太多無法跳過的繁瑣步驟,還要耗費額外的溝通成本。

最恐怖的是,在這家龐大的互聯網公司,前人留下的代碼屎山最早可追溯到他中考那年,他簡直在給無數個差生的疊加態改錯題本。就算化身擒屎皇,也處理不完這麽多屎,只得盡可能繞道走。

孟惟深寫寫停停,消滅無數的咖啡,熬過漫長的日夜。終於在林哲思給出的最後通牒前三天,難產出來一套疑似能跑得動的代碼。

他稍稍傾斜脖頸,骨骼摩擦和心臟悸動的聲響同時傳來——人體是這樣靈敏的儀器,比電子表的壓力警報都要更快一步。

他無端地想,假如他死在工位上,會不會也和那只死老鼠一樣,靜悄悄地腐爛,直到屍體散發出惡臭,方才被清掃出局。

這個設想讓他胃裏一陣陣收縮,險些要吐。遂下定決心:

明天再測bug吧,今天他必須離開工位,給自己的腦子和身體放個假。

在辦公室待久了,會失去對時間的概念。

原來已經三月了。

刮在面上的風依然如冬日幹燥,但明顯出現回溫跡象。帝都的春天算不上什麽好日子,早晨出門得穿厚外套,午後脫到只剩單衣也燥熱。口罩必須焊死在臉上,否則霧霾、沙塵和花粉將霸淩每一顆肺泡。

孟惟深往室外吸煙區行進。

工作壓力迫使他重新掛念起尼古丁。然而鄺葭已離職,他獨自抽完第一支煙,煩躁的念頭依然纏繞著他。

也許他的煙癮還不夠重,曾經真正令他放松的,是朋友間的閑聊,而非香煙本身。

在沈醉的晚風中,他無意識摸索到無名指的戒指。

毫無道理的,姜然序悄然滲透入他的腦海。

他點燃第二支煙,煙霧填充鼻腔、兩肺、頭腦,又隨晚風漸漸逝去。可有關這人的念頭怎麽也揮不去了。

拔智齒……相親……一夜qing……結婚……今年走過的四分之一時間裏,其實發生過太多變化。卻又似乎什麽都沒變,他的生命依然困在公司和出租屋之間,獨自加班,獨自吃垃圾,獨自遛狗,獨自睡覺。

他只能被困住嗎?他必須被困住嗎?

孟惟深不喜歡無意義的糾結。他掏出手機,開始編輯消息:

halo姜醫生,你還在醫院嗎?我已經下班了,可以去找你嗎?

姜然序沒有秒速回覆,孟惟深也不願再退出聊天框,翻閱起兩人的聊天記錄。

前兩年聊天基本以治療咨詢為主,極少閑聊,期間他問過實驗犬收養的聯系方式,姜然序順便跟他聊過幾句養寵問題。

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聊天頻率明顯增加,全都是無營養廢話和上班吐槽。至於聊天具體是從哪天開始變頻繁的,他也摸不清楚。

但自從他告知要因加班推遲婚期,姜然序便不再主動找他,回覆消息也不太及時。意圖應該是不想打擾他上班,很善解人意。

孟惟深遲遲未等到回覆,心底發癢,比煙癮更為難熬。

律師建議得不對,他理應每月支付男老婆一筆報酬,至少付費給了他發送廢話的勇氣:

不是要看牙,只是想見你。

姜然序這次回覆得及時: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孟惟深給對方發送一個定位:來吧,今晚陪我解解壓。

莫非是他太無聊了?孟惟深總覺今晚的等待時間格外漫長,等到他忍不住想打電話之時,姜然序終於來了。

姜然序跟他解釋:“久等了。我剛從家趕過來的,路上有些堵車。”

從遠看,姜然序只穿了一身黑。兩人離得足夠近了,孟惟深才發覺對方穿得相當繁覆,裏外三層件件不落,甚至裝點了極細的頸鏈,金屬光澤隱秘在夜色中,如同蛇的鱗片。

“你為什麽穿得像要去相親,不熱麽?”

孟惟深探出好奇的觸須,扒拉對方的外套。一種迷幻的香味撲鼻而來,他登時昏頭轉向,激發躲避危險的本能,連忙撤退半步。

但姜然序及時拽住了他,冷冽的溫度刺入腕間肌膚,他無法再後退了。

“不熱,謝謝你的關心。”姜然序陰著面色,感謝不像出自真心。

孟惟深脫口而出:“但等會兒可能很熱,你要一直脫衣服。”

姜然序終於笑了笑,極淡地,“那就脫。”

迷幻劑似的香味纏繞著他。孟惟深不受控地點頭:“走吧,先去我家。”

——

姜然序本來想誇孟惟深很講衛生,幹事都知道選在自己家裏。他正好借此機會,糾正一下直男對於體位的錯誤觀念。

但孟惟深讓他在樓下等候,獨自上了樓。他隱約意識到有哪不對。

十來分鐘過後,一串快樂的犬吠穿過他的耳膜。接著從樓道口飛出一條三色花狗,果然乃大名鼎鼎的惡魔比格犬。

姜然序渾身發毛,下意識就要躲,起碼離狗保持五米以上距離。

他真受不了狗。這玩意愛撿糞,愛滾泥地,還愛拿舌頭甩人,臟得要死。當然了,他也受不了其他帶毛的動物(包括靈長目智人們),動物大多都有異味且到處亂排洩,永遠在舔毛清潔的貓除外。

大梅西孟惟深非要邀請他:“我打算去學校裏遛狗,你要一起嗎?”

“……這就是你的解壓辦法?”

“是啊,運動就會很解壓。所以我說別穿太多了,會很熱。”

姜然序很想捏造一下自己的性別,把孟惟深掛在小地瓜情感區:

相親對象很晚約我出去,我打扮得很精致很鄭重,對方卻要帶我去操場跑三千米,我要不要跟他分手?

想必孟惟深又會遭受一場酣暢的網暴。

算了,跟直男沒什麽可計較的。姜然序違心道:“去,怎麽不去。我很喜歡小動物的,小時候家裏養過很多貓貓狗狗。”

“你也喜歡狗嗎?”

“非常喜歡,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孟惟深很是慷慨,當即把遛狗繩遞過來了:“那秦始皇借你玩一下。”

眼見秦始皇即將把熱情的口水播撒在他的褲腿,姜然序險些靈魂出竅:“那還是不用了,你牽著就行。”

“你也可以摸摸它哦,它很喜歡摸摸。”

“也不了吧!……我的意思是,已經很晚了,我們快走吧。”

“去清華,西北門離我家很近。記得把身份證號給我,要提前跟門衛報備。”

姜然序矜持點頭。正要編個理由騙人牽手,孟惟深唰地一下沒影了。

只見秦始皇相中一曼妙的電線桿子,死活要撒尿做標記,把拎繩的孟惟深也拽出去半裏地。

姜然序心底隱隱竄出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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