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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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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數十年時光流轉,庫博一人在南倫星獨自度過數不清的春秋。

好吧,或許算不上獨自一人,至少還有那時候隨之而來的疫怪。

在相處過程中,庫博發現它居然能和這些疫怪交流,甚至能體會其中情感。

起初出於好奇,他把個別疫怪的行為習慣記錄下來,隨手拿起一根樹枝,寫在幹燥地面。可久而久之,他接觸的疫怪越來越繁雜,親近他的越來越多,不親近他的被他赤手空拳也揍到親近了——這就是能夠融合疫怪的恐怖之處,對方恐懼被庫博吞噬。

各種疫怪的言語行為匯總成一本書——這裏值得一提,飛艦上本來是有一些紙張的,後來一些因為記錄這些用完了,一些被搗蛋的疫怪給破壞了。

沒辦法,庫博只能自力更生,慢慢學著怎麽造紙、怎麽做簡易寫字筆……學得東西太多了,硬生生把他從武力型機器人變成全能型機器人了。

他決心將過去的事情帶進墳墓,就不會再對任何人說起,那怕不是人的疫怪也不行。

現在,他甚至對自己機器人的身份都接受良好了。

布魯斯保持了一會兒人形就累了,頃刻變回毛刺團——通體橢圓,呈綠色,全長差不多相當於庫博小臂,身上長著毛絨尖刺,下方的稍硬一些,能夠支撐身體的行走。

他是庫博從森林裏見到的小家夥,盡管後者聲稱他當時只是在散步,但還是黏上了庫博。

布魯斯這名字還是他求著庫博給取的。

在庫博的註視下,布魯斯騰騰騰地跑到他身邊,興奮道:“米亞森林深處多了一個深坑,為了先讓你探清狀況,我可是特地驅趕了周圍環繞的疫怪。”

“你知道,畢竟不是每個疫怪都像我這樣通情達理,就算你不在身邊也好好聽你的話,你懂吧?”

米亞森林就是庫博撿到他的地方。

看出他的討好,庫博放下手中毛巾,拿過旁邊桌子上放著的發繩把頭發纏住:“你看到是什麽了嗎?”

“沒有啊,我等著你一起看呢,”布魯斯說著話,眼睛卻滴溜溜地盯著庫博飄蕩的長發,“我們這就出發?”

“你要載著我嗎?”庫博問,“真的?”

布魯斯撇嘴:“我身上的尖刺你才不喜歡,讓格裏來吧。”

格裏是一只毛茸茸的巨型蜥蜴。

準確來說他並不是蜥蜴,只是長得有點像蜥蜴,但庫博一時間沒想好用什麽形容詞表述,恰好格裏又毛茸茸的,所以【毛茸茸的巨型蜥蜴】無異最佳。

左右格裏不知道。

“好。”

他們出門的前一刻,布魯斯看到庫博又在輕輕撫摸一朵被玻璃罐裝起來的花。

那花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估計開得時候十分艷麗,可過了這麽多年,現在也有幾分枯萎了。

但庫博對這朵花十分珍愛,布魯斯有時候偷偷跑來找他,偶爾會撞見庫博獨自坐在門前,安靜地躺在藤椅搖床中,懷裏抱著這朵花。

這朵花到底有什麽魔力?或者蘊含了什麽秘密?

布魯斯好奇不已,他抓心撓肝地思考了很久,還是得不出個合理的答案,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問庫博。

“這朵花嗎?”庫博在月光照耀下睜開雙眼,舉起裝著花朵的玻璃瞇眼打量,“這是……這是我的好朋友送給我的。”

“是床上那兩個人嗎?”

“不,不是,”庫博只欣賞片刻就放下了手臂,重新將花朵抱回懷中,“那是一個特殊的朋友,和奧羅拉不同,和科林不同,和我……也不同,他或許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

“我對他了解不多,但他確實是我的朋友。”

“這是他送給我的禮物。”

.

米亞森林。

庫博站在布魯斯所說的深坑邊緣,緩緩蹲下身向中心眺望。

而剛才還說要陪他的布魯斯和格裏,此刻已經躲得遠遠的,甚至找了一棵大樹做掩體,虛張聲勢地助威:“庫博!加油!你有沒有看到什麽?!”

實話實說,中間只有一個巨大的銀色蛋型鐵器,因為剛才偶發的微型爆炸,這鐵器還癟了點。

庫博倒沒有被嚇到,布魯斯和格裏就不一樣了,他們倆一個只會口花花,一個性格跟外表一樣毛茸茸,聽到爆炸聲身體比腦子先行動,直接跑了。

幸好還有點良心,知道跑一半停下來看看庫博。

聊勝於無的詢問得來庫博擺擺手的回覆,兩個小家夥躲在比他們身軀小了數倍的樹幹後看著他行動。

庫博足尖用力,向下躍去。

“鐺——”

足底接觸到鐵蛋外殼,庫博這才發現蛋殼開了扇玻璃窗。

他俯身,看到裏面的人。

好吧,玻璃太臟了,看不到。

庫博撇嘴,擡起手響指一打,下一秒格裏就哼哧哼哧地跑過來了。

“把玻璃砸碎,”庫博指著玻璃給格裏提示,後者順著他的動作看去,“可以做到嗎?”

格裏嗚嗚咽咽,下一秒爪子一擡,啪嘰一聲拍在玻璃外表上,隨著動作落下,嘩啦啦的玻璃碎裂聲響起,裏面的情形也呈現在他們面前。

是個金發男人。

“居然是個人?”

還是個傷勢頗為嚴重的男人。

初步估計,除了面部輕微擦傷和胸口的傷勢之外,男人額角砸傷、左臂脫臼,剩下的傷勢目前看不到。

身上穿得不是什麽制服,蛋殼上也沒特別的標志。

庫博蹙眉,伸手想把男人從裏面拽出來再看看,奈何這人看著一副儒雅君子相,肌肉竟然是實打實的!

他這一下用力太小,剛把人擡起一點,就因為輕視的肌肉分量被帶著往下壓,身體也跟著傾斜。

“!”

不僅沒把人弄出來,自己還差點被占便宜。

還是格裏眼疾手快撈住他的腰,這才避免庫博保持了這麽久的初吻不清不楚地交代給一個陌生男人的臉頰。

“……謝了,格裏。”庫博撫摸格裏的頭部,指尖輕輕搔.弄。

後者又在嗚咽,庫博知道他是在開心。

“好了,看來我一個人搬他有點吃力,只能再找幫手了。”

這怎麽會有個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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