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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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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最後

李桑枝一句話說完, 費郁林的雙眼瞬間發紅,握上她後頸的手輕抖,隨即加重, 緊緊箍著她脖子吻上來,吻/得熾烈又火熱。

男人氣息滾燙,擁抱親吻都用力,仿佛是要和李桑枝血肉相融, 從此生一起死一死,他上一次這樣失控好像是他們分別兩年後重逢?她不是很確定,記不太清了, 反正他並不輕易在外面不管不顧地攏著她親/熱,他向來穩重自持。

還是吳秘書在門外提醒, 李桑枝才從快讓她窒息的吻裏脫離,她眼裏盈滿生理性水光,用嬌嗔羞惱的眼神瞪了眼費郁林。

“老公很抱歉,失態了。”費郁林沒在意被她攥皺的領帶,他克制隱忍地擡手撚掉她唇邊津/液,檢查她衣著是否妥當,之後就牽著她走出後臺。

李桑枝還有些缺氧,腿也軟,走路都不穩當:“去哪兒啊?”

費郁林掃了眼垂手而立的下屬,對方會意地前去處理采訪後續, 應對夫人的親朋。

“回家。”他對太太講,她看起來暈暈乎乎十分可愛,他收緊指間力道,裹挾強烈的占有欲。

李桑枝晃了晃扣著她指縫的大手:“啊,這就回家嗎, 還有聚餐呢。”

“先回去。”費郁林高大的身子彎了彎,靠近她,讓她看清自己眼底翻騰不止的情/熱。

李桑枝動了下嘴唇:“很高興?”

“很高興。”費郁林沙啞地笑,“費太太,你男人要高興瘋了。”

李桑枝緩慢眨眼:“就因為我說你……”

“回去說。”費郁林摩挲她指尖,幽深的目光盯著她,“回去多說幾遍,讓我聽個夠。”

**

幾遍根本聽不夠。

李桑枝那句話被費郁林錄了下來,存在手機裏,隨時都可以聽。

這晚,李桑枝和親朋在費氏收購的酒店聚餐,氣氛從頭到尾都溫馨。

結束後,喬明語拉著李桑枝聊了會就離開,劉月霞同她一起,她們之間的紐帶是李桑枝,少了紐帶,就沒多少話可說。

劉月霞打了招呼便去自己的車那邊,她的腳步頓了頓,前夫不要臉地大步過來給她拿包,被她憎惡地避開了。

喬明語在原地目送劉月霞順利地開車離去,她調頭坐上了停在路邊的車,把手上的橘子丟給一旁的青年。

這是她從桌上拿的。

而她參加的是李桑枝的飯局,那麽橘子的價值意義就非凡了。

有人會四舍五入。

楚相容接住橘子:“謝謝姐。”

車駛離酒店,喬明語回丈夫微信,叫他洗幹凈等她。

橘子的香氣撲到她鼻尖,她揉揉鼻梁,突兀道:“他們還在相愛,他們的感情非常好。”

楚相容慢慢咀嚼橘肉,酸甜在他口腔彌漫:“嗯,我知道。”

有兩輛車前後從他們的車後方超過去,他沒在意。

喬明語說:“蔣覆跟劉競在樓下待到現在,空著肚子走的,你比他們幸運,起碼有個橘子吃。”

楚相容咽下嚼得稀爛的橘肉,年輕出眾卻略微疲憊的臉上笑意明顯:“我一直比他們幸運。”

喬明語瞥了眼青年:“你還是別笑了吧,怪慎得慌。”

楚相容收斂唇邊弧度,滿身孤寂地垂眼看著手上剝開的橘子。

車裏不再有說話聲。

直到車停在喬明語的住處,她下車時,車裏傳來清冷的聲音,“姐,你說我在不在她做過的選擇裏?”

喬明語不答反問:“你不是她前男友?”

楚相容幾乎是秒回答:“是。”

喬明語說:“那不就在?”

一陣短暫的靜默之後,楚相容輕幽幽地笑出聲:“她和我談戀愛的那段時間好開心,我們從沒吵過架,我是她人生中的正確選擇之一。”

“蔣覆肯定不在那裏面,她的痛苦傷心窘迫羞辱都是他給的,他有這下場是他咎由自取。”

“劉競也許在那裏面,她當初在新村開的豬場是他幫著打理,他養豬的能力得到她認可,能給她提供經驗。”

“至於她丈夫……”

下一瞬,楚相容藏起外洩的各種情緒,冷淡疏離道:“有空帶姐夫回來小住。”

喬明語關上車門,身後響起丈夫的喚聲,她攏著頭發走向她的選擇。

當下是正確的。

未來不好說,先走著吧。

誰還不是這樣呢,誰都一樣。

有的選擇甚至要等到走遠了回頭看看,才能知道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李桑枝每個階段都做出正確的選擇,喬明語坐在觀眾席上聽到的時候,內心是震撼的,旁邊的劉月霞大概率也是那個心境。

她沒懷疑過李桑枝是在講漂亮話。

李桑枝都不需要靠誰為她背書,她的今天就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明。

“惠農”成為企業龍頭是早晚的事。

**

電視欄目的時長有限,剪掉了一些,文字版是全的,刊登到了報紙上。

那份報紙於李桑枝接受采訪的隔天出現在瀾庭府,幾分鐘後被費郁林收進保險櫃,他在半夜醒來,盯著熟睡的她發怔,久久都難回神。

李桑枝翻了個身。

費郁林親/吻她頸側,在那處光/滑的肌膚流連片刻,起身下床出去,他披著黑色睡袍穿過長廊去書房,燈光打在他冷白的臉上,沒什麽歲月痕跡的輪廓立體俊美。

保險櫃密碼是他和李桑枝初次見面的日期。

“滴”一聲響後,櫃門打開,費郁林拿出存放在裏面的報紙,坐到書桌前。

李桑枝說他是她做過的所有選擇裏,唯一一個正確又喜歡的,那他就是,他不去考據,而是盲目相信她的話,沈溺在她給他的一場浪漫裏。

她感謝每個階段都做出正確選擇的自己。

他同樣感謝那個李桑枝。

是她懂得借力,也及時抓住了機會,做對了選擇,才會讓他能夠出現在他太太的生命裏,和她攜手同行。

費郁林兀自笑了笑,“借力”這個詞從愛人嘴裏出來的那一刻,他毫無異樣,她是聰明的,他很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報紙上的采訪內容展現在他眼前,盡管他已經可以倒背如流,卻還是逐字看到底。

像是要刻在脊髓上。

費郁林的眉頭忽地一動,他把報紙放回保險櫃,離開書房回臥室,俯身去摸床上人的臉:“寶寶,你叫我了?”

李桑枝迷蒙著眼蹭他掌心:“你聽到啦?不可能吧,你又沒順風耳,我聲音不大的。”

“心靈感應。”費郁林在心裏輕嘆,他不在,她睡不安穩。

不止是他的睡眠需要她的陪伴,她也是如此。

這何嘗不是共生。

費郁林躺回床上。

李桑枝把手放進他睡袍,問他幹嘛去了。

費郁林低聲:“我在書房看你那天的采訪報道。”

李桑枝手上動作停滯,啊,沒事吧?費郁林沒事吧?哪天她如果在采訪中多說他幾句,講講他們的愛情故事,他豈不是要把報紙供起來?

好半天,她嘴裏咕噥:“有病……”

費郁林的額頭抵著她的:“怎麽說你男人有病。”

“我什麽時候說了,我沒說。”她不認賬,“你不要誣賴我。”

費郁林悶聲笑:“那是我聽錯了。”

“就是聽錯了,你大半夜不好好睡覺,聽力都不靈光了。”李桑枝把腳搭到他腿上,“明晚可不能這樣了,聽沒聽到啊老公。”

費郁林笑了笑,她輕易就能調動他所有感官,怎會聽不到。

他將她揉到懷裏:“李桑枝,說你愛我。”

話題轉得突然,李桑枝沒讓他等,馬上就回應:“愛你,很愛你,超愛你,特別特別,特別的愛你。”

費郁林眼尾泛濕,他深刻地意識到,她哄小朋友般的甜言蜜語是他一生所求。

他抱著她睡去。

**

費郁林每天揣著智能藥盒,在李桑枝的錄音裏按時按量吃藥,一日三餐都在營養師團隊的料理下度過,胃病很久沒折磨他作息,他的偏頭痛偶爾發作,都有被藥物壓抑,李桑枝叫他跟自己一起體檢。

各種檢查做下來,夫妻倆都有點疲,費郁林提議不上班了,休息一天。

“工作日誒,老公。”李桑枝看他一眼,以前的他哪會講出這種話,她端詳他十分自然的昏君派頭,“我們作為公司老板,管著手底下一對員工,要以身作則。”

費郁林坐在她車裏,握著她的手輕揉:“太太教育有方。”

李桑枝讓他揉得體溫都上去了,她把手拿回去:“那我先送你去你公司。”

“幾十公裏,麻煩,我讓司機過來。”費郁林扣住她細腕子,“手怎麽不給老公揉了,嗯?”

李桑枝不想說話,費郁林黏她黏得緊。

司機開車抵達的時候,他還在揉她指尖,也不知道這究竟有什麽意思,值得他沈迷下去。

“寶寶,我下車了。”費郁林口中吐出一句,人卻沒有打開車門的跡象。

李桑枝的指尖被一片溫/軟/包/裹,老男人不揉了,咬/著舔/上了。

這樣下去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她在他耳根上親一口,聲音蠻響,透著生命朝氣,以及好像還未完全消散的青春。

費郁林微楞,他撩起薄紅的眼皮,她又親上來,還是那樣響。

耳邊有她細柔的話聲:“費先生,你下班來找你太太,晚上在場裏吃。”

他心口吹過一陣春風,低低笑了聲,很輕的氣音:“好。”

**

李桑枝去公司沒多久,李山就到她辦公室問:“閨女,你們的體檢結果咋樣,沒大毛病的吧?”

“沒有。”李桑枝把辦公桌上的發財樹端到面前,隨意擦了擦。

李山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

“爸爸出去了,你忙你的事。”

他都走到辦公室門口了,想想還是返回去:“阿枝,你……”

吞吞吐吐的,老半天也沒個下問。

李桑枝眼神詢問。

“沒啥。”李山抓幾下頭,訥訥地抿嘴出去。

李桑枝擡頭的時候,看到的是她爸爸的背影,中年人走得蠻快,身體挺硬朗。

李山帶上辦公室的門,嘆了口氣。

“咋耷著個臉?”月芬迎上來,“小兩口的體檢有不好的嗎?”

李山搖頭,閨女的年紀不小了,女婿年紀更是大了,兩口子一直沒孩子,他這個做長輩的心裏頭急啊。

為這事,他沒少跟月芬聊,月芬叫他別自己亂琢磨,幹脆找女婿問問,他前些天找著機會問了一下。

女婿一句“結紮了”,讓他這個老漢好久都沒反應,一肚子的話也沒法說出來了。

到現在,李山腦子裏都是漿糊,女婿咋個就結紮了,不要後代的啊?他摸腦門,是他閨女的意思吧。

不然以女婿那個身價財富,十個八個小孩都養得起,還是富養。

而且有錢人傳宗接代的想法一點也不比農村的輕,那叫開枝散葉,人丁越興旺,家族越強大。

在李山從小到大形成的觀念裏,一個家得要有兒子,沒男丁守不住家產,除非是怎麽都生不了。

就像他。

可他女婿竟然結紮了。

同是男人,他不會覺得這世上挺多男的會因為女方怕懷孕難受不想生,怕疼怕帶孩子,怕這個怕那個,就不要子女。

他做不到,費郁林做到了。

閨女多愛護枕邊人,小家才能幸福美滿。

李山看墻上的宣傳圖片,他閨女越來越會做老板,豬場規模已經到了他沒想過的程度,天天兒的都像在做夢。

對上月芬關切的眼神,他抹臉:“我想讓阿枝對她那位好些。”

“這有啥好說的,阿枝還能不知道對她男人好?”月芬拍他背上蹭到的石灰,“你是不是糊塗。”

李山擰眉頭:“我最後沒說出來。”

月芬給他整理整理厚外套領子:“沒說出來就對了,咱們老家夥就該少嘮叨,省的年輕人煩。”

李山邊走邊說:“我還不是想他們一輩子都在一個鍋裏吃飯,沒孩子終究是缺了個口子。”

月芬挽著他胳膊下樓梯:“哎呀,老李,兒孫自有兒孫福,人家夫妻倆丁克就丁克吧,他們自己定好了的,你能說什麽。”

她通透的話語充斥在樓道裏:“要是他們老了,後悔了,那也是他們小兩口的事,到那時候你墳頭草都有人高了,操不了那個心。”

李山:“……”

“說的好聽。”李山哼道,“振濤到現在都還在打光棍,你不急?”

月芬停在樓梯上跟他急眼:“我咋急!你說我咋個急!”

“不吵不吵。”李山連忙把人安撫好。

月芬擦眼淚,急也沒用,說多了就拌嘴,母子情分都要受影響。

李山忽然看她肚子。

月芬捶他後背:“看哪裏呢!”

他牽了牽她衣擺:“我們早些年在一塊兒,沒準還能給阿枝跟振濤生個弟弟妹妹。”

月芬不出聲。

“阿芬,我,我說著玩的。”李山結結巴巴,他搓搓手,“我閨女來京市那年,我倆就四十了,那時候你都不好生,更不要說後面一兩年,歲數大了生娃遭的罪多。”

“我能不知道嗎。”月芬挽著他走出辦公樓,“老李,現在的日子多好,別惦記命裏沒有的了。”

李山默了下,想想也是。

他一個女兒,她一個兒子,組成了四口之家,他女兒帶回個女婿,她兒子將來帶回個兒媳,四口之家變成六口之家,一大家子一桌總有坐不開的一天。

李山的手機震了下,是閨女發的信息。

“我女婿晚上過來吃飯。”他面泛紅光,“月芬,咱把大鵝燉了。”

“那我早點把粉絲泡上。”月芬給兒子打電話,叫他去買些菜。

**

大鵝燉了一鍋,老丈人盛情難卻,費郁林吃了個鵝腿,他在飯後發朋友圈,放了幾張照片,有張全家福,其他都是他和他太太。

李桑枝看了他朋友圈,給他點讚,留了條評論,喊他下樓散步。

連續的晴天融化了積雪,只有太陽照不到的地方有點兒銀白,空氣冰冰涼涼的。

李桑枝說工作上的事,費郁林在她需要意見的時候給她意見,這是他們固定的相處模式之一。

風裏隱約有狗叫聲,富貴的老婆饅頭生了一窩,一大家子吃飽喝足,不知道在哪兒歇著。

李桑枝打算明兒把珍珠帶回來,在場裏住幾天,她跟費郁林走著走著就走出養殖場的大門,沿著路邊走,他摸她嘴角牽起來的梨渦,路燈光暈打在他深邃眉骨上面,矜貴慵懶的神態裏透出柔和。

依然是李桑枝喜愛的模樣。

這地段偏,行人很少,車子也不多,李桑枝和她男人牽著手一直走,有種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們的感覺,仿佛這樣走下去,可以走到老得頭發花白,牙齒掉光,直到生命盡頭。

一輛面包車從後方開過來,停在他們身邊,玲姐從駕駛座探頭,車裏其他人也搖下車窗打招呼,他們要去夜市。

李桑枝心血來潮,拉上費郁林參與進小隊。

夜市上的小玩意太多,眼睛看不過來,李桑枝一杯珍珠奶茶喝完,也沒買一兩樣東西。

費郁林同樣沒買,不過他可能是在逛夜市期間受到了什麽啟發,沒兩天就做起了手工。

這事兒是李桑枝聞到他手上的木屑味才發現的。

費董一雙手平時要伺候他夫人,十分註意個人衛生,那木屑味想必是清洗後的殘留。

洗了手都有味道,還不淡,說明滲進皮膚裏了,短時間內消除不掉。

李桑枝沒直接問費郁林,而是找了他秘書,問他是不是費氏開展了工藝品方向的新業務,需要董事長親力親為。

“夫人,費氏開展新業務不會瞞著您。”這位老員工在電話裏斟酌用詞,“最近董事長午休時間在辦公室做木雕。”

李桑枝發出吃驚的語氣:“啊?木雕?”

“是的。”吳秘書說,“董事長或許是在給您準備紀念日禮物。”

李桑枝收拾辦公桌上的物品,給木雕騰位置,她嫁給費郁林的第二個結婚紀念日在下個禮拜,他們已經定好去哪裏。

通話另一頭,吳秘書講:“董事長做的順利,下午就有好心情。”

李桑枝笑問:“那他下午心情好的時候多嗎?”

吳秘書如實相告:“一次都沒有。”

李桑枝:“……”

也是,費郁林哪會木工,而且是雕刻,王振濤一個老木工都不會的活兒。

吳秘書遲疑:“夫人,您看……”

李桑枝看不了,不會看,她說:“吳秘書不必擔心,你上司遇到的困難多了就會放棄的,就當我們沒通過電話。”

**

費郁林並沒有知難而退,李桑枝見到了他的手工作品——豬。

上好的檀木雕刻而成,體態憨憨的有些可愛。

木雕小豬看著不粗糙,摸著也不粗糙,沒有刺手的地方。

她拿著小豬聞了聞,木頭的香氣叫她心神舒暢,一只手從後面圈住她,寬大幹燥的手掌貼著她平坦的肚子,耳邊噴灑溫熱氣息,“喜不喜歡?”

“喜歡。”她愛不釋手。

費郁林嗓音低沈:“寶寶,這是聽過佛經的小福豬,保佑你諸事順遂。”

背對他的女人沒有反應。

他捏著她下巴讓她轉過臉,看見她眼裏的水光,皺了皺眉:“哭什麽。”

李桑枝眼眶裏溢出淚水。

“好了,不哭了。”費郁林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裏哄,他給她雕了個豬,支持她的事業,守護她的夢想。

小豬被李桑枝帶去公司,放在辦公室。

王振濤說他可以雕個更好看的豬,只是她不會要。

“那你還說啊?”李桑枝丟給他一份修訂過的訂單表,“送去采購部。”

王振濤拿過那張表,他瞥瞥木豬,手指了下:“阿枝,這個豬看起來不像是新手能做出來的,該不會是你那位請人做了,假裝是自己做的吧?”

李桑枝不悅:“振濤哥,你在說什麽啊,這世上是有天才的好不好。”

王振濤看著她袒護人的樣子,哭笑不得:“行行行,你老公是天才,你老公天下第一,你老公神功蓋世。”

他走幾步,叮囑道:“那木雕少碰水,容易長黴點。”

李桑枝敷衍:“我曉得。”

王振濤回頭見她眼裏只有小豬,他早就釋懷的心裏忽然湧上來覆雜的情緒,如果費郁林破產後沒有再起來,他們還會成婚,還會有以後嗎?

哪來的如果,沒有如果。

**

李桑枝蠻喜歡木雕,她工作累了就捧著摸一摸,還給豬配了條金項鏈,勒著短短胖胖的脖子。

當吳秘書給她打小報告,說“夫人,董事長又開始做手工了”的時候,她嘴角抽搐,還做啊?

費郁林上癮啦?那是不是就像她踩縫紉機,有解壓的功效啊?

她瞧了瞧挺大的辦公桌,做吧做吧,都放得下。

21號這天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世界末日,太陽照常從東邊升起來,天還是藍的,雲還是白的,風還是冷的,雪花也沒變成隕石,所有都毫無一絲一毫異象,連征兆都找不出來。

網絡上討論了好久的話題終是迎來結局,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

李桑枝定的鬧鐘準時準點響了,她被費郁林撈出被窩,洗漱,去健身房跑步,洗澡換衣服,下樓看報紙,吃早餐,早安吻後前去公司。

一切都如常。

只是才過九點,本該在集團的費郁林就出現在她辦公室,她沒去猜測他的迷信程度是不是加深,只覺得他是想在被貼上末日標簽的這天和她在一起。

因此一整天下來,他都在她身邊,做她的影子,她去哪裏,他就去哪裏。

李桑枝推掉晚上的飯局,早早就回瀾庭府,上半夜剛開始,費郁林便擁著她緊密相連。

時間在水/液裏流逝。

就在李桑枝神智不清之際,一串音樂突如其來,她迷迷糊糊地轉了轉頭,聲音啞啞的:“什麽聲音啊,老公。”

費郁林吻/她鼻尖細汗:“鬧鈴。”

李桑枝坐在他腿上,看他冷白皮膚因為長時間的激烈運動而發紅,眼神是迷離的:“幾點啦?”

費郁林道:“零點。”

李桑枝抓著他臂肌環住他肩背,喘了好一會兒,呼吸亂得不成樣:“你定這個時間點鬧鈴做什麽?”

費郁林撩她臉上的濕發:“提醒我,22號了。”

李桑枝眼瞳輕顫,22號了,末日的說法徹底打破……

現在的生活就是費郁林想要的,最理想的,所以他怕有意外。

“啊……慢點……”她驚喘。

他真放慢速度。

她體會了片刻,擡起濕漉漉的眼眸看過去,委屈地抱怨:“老公,你好慢啊。”

費郁林咬/她嘴唇,粗沈喘息聽著性感:“又要慢點,又嫌好慢。”

李桑枝按著他寬闊潮濕的肩起來,下一刻就被他扣住腰按回去,她顫抖著趴在他肩頭,很快就又不清醒起來。

**

淩晨兩三點,臥室籠罩在寧靜之中。

一聲驚叫劃破平穩流淌的氣流,費郁林倏地睜開眼睛,他拿過床頭的遙控器把壁燈打開。

黑暗撕開一塊,由暖黃燈光占據。

枕邊的李桑枝慌亂地爬到費郁林身上:“老公……老公……我做了噩夢……”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打顫,眼圈說紅就紅,眼淚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

費郁林坐起來靠在床頭,一只手托著她屁/股,不讓她從自己身上掉下去,一只手擦拭她滾落的淚痕:“什麽噩夢把我太太嚇成這樣。”

李桑枝眼裏噙著淚,手不自覺地貼上他胸大肌,摸摸捏捏。

下巴被擡起來,她一臉茫然。

看樣子是已經忘記自己夢到的畫面了。

費太太最愛睡覺抓著的,其次是現在摸著的,所以她的註意力都轉移到她手心下面的肌肉,軟軟彈彈還結實。

費郁林無奈地將她抱上來些,低頭吻了吻/她哭紅的眼睛,吮/掉一滴淚珠,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讓她繼續摸。

“想不起來夢見什麽了。”懷裏人抽抽噎噎,“就是心臟不舒服,難受。”

費郁林撫/摸她背:“不怕,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李桑枝安靜地窩在費郁林臂彎裏聽著他心跳,其實她知道夢裏的內容,她就是夢到了自己第一次來京市的場景,一幕幕都重新經歷。

這不就是噩夢,誰要回顧八百年前的往事啊。

李桑枝剛才的情緒起伏大了些,有點疲/軟渙散了,她的臉頰蹭著費郁林心口,眼皮漸漸有下墜的趨勢。

“我睡了。”李桑枝從他身上滑下來,躺到旁邊閉上眼睛,手搭在他薄而窄的腰部,“睡了啊。”

“好。”費郁林關燈。

耳邊呼吸聲並沒有很快變得均勻悠長,他的指骨摩挲懷裏人唇瓣:“不是說要睡?”

“沾到床就又睡不著了。”李桑枝不等費郁林開口,她就再次爬到他身上去。

“那就這樣睡。”費郁林摟著她,輕輕地一下一下拍她屁/股。

李桑枝拽著他脖子上的項鏈,捏墜在下面的小相框玩。

相框裏還是十九歲的李桑枝,梳著兩條長辮子,眼神膽怯軟弱,永遠青澀稚嫩。

“費郁林。”她叫了聲。

昏暗中,頭頂傳來男人的回應:“嗯?”

李桑枝捏著相框戳他胸膛:“你看著這裏面的照片,會不會和現在的我對比,懷念那個我啊?”

費郁林還未給出答案,李桑枝就說不要聽了。

“這次真睡了。”她撥開他的大手,翻身躺回床上,打了個哈欠,沒一會就睡去。

費郁林沒有睡意,腦海因為她那句話浮現許多畫面,他下床拉開窗簾讓月光進來,回到床上支著額角,凝視她睡顏。

“夢到以前的事了嗎?剛來京市的時候?”

“BB,我有時會回憶我們的過去。”

漫長的寂靜過後,低緩的自語再次響起。

“你在我眼裏,心裏一直都美麗,我喜歡青春年少時的你,深愛成長起來的你,期待並且鐘情未來的你。”

“每個階段的你都令我心動,每個階段的你都獨一無二。”

“我看到你在書最後一頁寫的字了,你寫人生這道題無論如何都不存在最優解,怎麽選都會有遺憾。”

“跟我結婚過一輩子,遺憾會少很多很多,少到幾乎沒有。

“呵。”

“情話怎麽不當面和我說。”

費郁林理了理眼前人的發絲,深情的眸光凝固在她眼角眉梢,他無比溫柔地吻了下她臉頰,捧著她的臉輕撥到自己這邊,吻住她的嘴,貪戀地廝磨。

“珍惜當下,知足常樂。”

萬籟俱寂,費郁林閉眼睡在愛人身旁,不多時就睜眼。

正當他要做什麽,一只柔軟的手就伸過來,摸索著把他捉住,手心貼著他筋絡,五根手指捉得緊緊的。

這下子,費太太舒服了,費先生也舒服了。

費太太晚安,費先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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