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我過的不快樂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5 章 我過的不快樂
李桑枝泡好澡躺到床上已經是淩晨快三點, 費郁林關燈把她摟進懷裏，拍著她屁/股哄她睡。
她沒在經期，他們沒做/愛。
這種現象出現在他們之間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近一兩年是頭一回。
李桑枝的臉埋在費郁林心口，耳朵邊是他心跳聲，她蹭蹭他睡衣，醞釀了會兒睡意, 沮喪地說：“老公，我睡不著。”
“嗯。”費郁林低聲，他也沒睡。
他太太事業受挫, 公司損失巨大，同時又遭到親戚背叛, 這樣嚴峻敏感的時期，他要是自己睡去，那他就是嫌婚姻太順了。
況且他是真沒睡意。
“那聊會天。”費郁林的掌心貼著愛人柔軟的腰線，輕慢地摩挲。
李桑枝腦子裏是一點想聊的事情都沒有，她在費郁林身前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屁/股下意識一撅。
費郁林習慣地撩她睡裙。
“哎……”
李桑枝幽幽嘆氣。
費郁林哭笑不得地把她睡裙整理好，高大的身軀攏著她嬌小的身子，慢聲開口。
“西邊能挖出來一塊地，過幾天我們可以……”
李桑枝“噌”一下撥開費郁林的手爬起來：“現在就去。”
“現在？”費郁林還維持著抱她的姿勢，懷裏還留有她體溫和香味, 他楞了楞，額角微抽，“不好吧寶寶，三更半夜的。”
李桑枝嘴一癟。
費郁林馬上就坐起身，擡手撫/摸她小臉, 縱容道：“好，現在去。”
李桑枝快速下床，匆匆地朝房門口走，費郁林把她捉回來，無奈地笑，“衣服不換嗎，費太太。”
“反正在家裏，有什麽關系嘛。”李桑枝裝作無所謂，實際她剛才只是忘了，穿個裙子下地幹活多不得勁。
“有什麽關系？”費郁林黑了臉，語氣裏還在耐心教導，“家裏不止你男人，還有一些別的男人，你要註意穿衣。”
“怎麽了，我身上的睡裙既沒漏胸也沒漏屁/股，這也不行啊。”李桑枝委屈，“費董好霸道哦。”
費郁林笑著把她攔腰抱起，長腿邁去衣帽間。
**
太陽升起來，地也挖完了。
李桑枝在新挖的地裏走動，滿意自己的勞動成果，種上什麽好呢，她思考一會兒：“先種蘿蔔菜吧。”
費郁林頷首：“好，就種蘿蔔菜。”
雖然費郁林不知道蘿蔔菜是什麽，但這不影響他當場就打電話安排人去買種子。
李桑枝挺喜歡他這點，必要時候少說多做，不讓她煩。
她踢開沒眼力勁擋她路的蚯蚓過去：“化肥和農藥也要買，不多了。”
費郁林早已融入她遍地生花的平凡世界，以前他哪裏想過瀾庭府會有菜地，種上瓜果蔬菜。
他閑暇時間還能摘點兒菜，種點兒菜，讓這類體力勞動成為他解壓的途徑之一。
早餐結束後，費先生嫻熟地拿著鋤頭在地裏挖小坑，費太太往坑裏灑菜種子，而後費先生把坑埋上。
夫妻倆搭配得很和諧，顯然時常如此。
最後一個坑灑了菜種，李桑枝接來水管澆水，蘿蔔菜長得快，一場雨長一截，年前能吃幾撥，她明年再把地翻一翻，種上芝麻。
吳秘書過來時，董事長正在給夫人拍照，種個地也要留念。
風景倒是不錯。
後花園兩塊菜地，田園風。
“董事長。”吳秘書到上司身旁，和他匯報了一件事。
費郁林皺了皺眉，他關掉相機去菜地：“寶寶，喬家老爺子病重。”
李桑枝滿臉的驚訝：“啊……那我們是不是要去看看啊？”
“禮數上是。”費郁林掃了眼下屬。
吳秘書會意地上前，托夫人的福，他也掌握了些從沒想過會掌握的技能，譬如收水管。
**
上午九點出頭，李桑枝跟費郁林去喬家醫院，她在路上給喬明語打過電話。
喬明語人在國外準備巡演，不打算回國。
一，爺爺待她不親，二，老人家的孫子孫女多的是，不差她一個，她就不往他床前湊了。
李桑枝見過喬明語爺爺，那是個十分有威嚴的老人，臉上每條溝壑都填滿厲色，拐杖敲地的聲響叫人心驚膽戰。
這次再見，老人已經猶如風中殘燭，那點火光隨時都會熄滅。
李桑枝只叫了聲“爺爺”，之後她就無話，畢竟費喬兩家的世交關系，牽扯不到她頭上。
老人興許是看著費郁林長大的，曾經把他當孫女婿裏的重中之重，後來一切都朝著戲劇性的方向發展，如今那雙渾濁的眼裏流露出遺憾。
李桑枝勾了勾費郁林的無名指，在他偏低頭看來時和他對視一眼，她去靠窗的沙發坐下來。
不知是喬家的睡給她倒果茶，她說了“謝謝”，擡頭就見到楚相容進病房，身後跟著他小叔。
楚相容註意力分散，心思在窗邊女人身上，他等好久，終是等來單出相處的機會。
堂姐得到他眼神授意，在給李桑枝續果茶的時候，“不小心”把果茶弄到她袖子上面，她前腳去洗手間整理，他後腳就想辦法進去。
李桑枝在鏡子前擦果茶汙漬。
楚相容慣常清冽的聲線幹澀：“姐姐。”
李桑枝透過鏡面看他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楚相容心跳加速，他情不自禁地走近幾步，又克制地停下來：“你公司的事我聽說了。”
李桑枝沒問他聽誰說的，她要扔臟了的紙，一只手伸過來，充當垃圾簍。
“相容，我當初在醫院是不是有說各過各的日子？”
“有說。”楚相容瞳孔淺，平日裏待人疏離高冷，此時他眼眸輕顫，像精美華貴的易碎品，“我也有聽你的話，我有好好聽，姐姐，你公平公正地想一想，我是不是對你念念不忘的三人裏面最聽話的。”
李桑枝：“……”
算是吧，這兩年，楚相容忙著收攏勢力呢，他大概是深刻領悟到了高位的誘/惑。
她指尖一松，臟紙落入青年掌心。
年輕的家主得寸進尺：“我可不可以加你微信？”
李桑枝毫不猶豫：“不可以。”
楚相容身上沒半分強迫，他可憐也苦澀：“我不打擾你，也不偷看你朋友圈，只想你在我通訊錄裏。”
朋友圈是四月份才有的功能，比較好用，有些人每天都發幾條，有些人偶爾發一兩條，有的人一條不發。
李桑枝是偶爾發的那一類，大多朋友圈只給費郁林看，公開的小部分朋友圈是秀恩愛，她不秀，他就犯疑心病。
公司公眾號倒是固定在每禮拜三更新，不是她操作，是她員工負責。
李桑枝的微信好友不多，不止楚相容，劉競和蔣覆她也沒加，她嚴防他們三位裏面的誰溜進來，那要煩死。
盡管她嚴重懷疑他們看過她許多朋友圈截圖，而且還會一直流到他們手機上。從合作方那裏，或者從客戶那裏。
“相容，你應該明白，姐姐是真的不可能再找你玩了。”李桑枝抽幹凈的紙擦袖口：“微信就算了，我不想我丈夫誤會。”
楚相容扯動僵硬的面部肌肉：“姐姐的丈夫真叫人羨慕。”
李桑枝說：“你將來也會娶妻，讓你妻子成為別人羨慕的對象。”
楚相容垂眸。
李桑枝擦好衣服就走，背後響起悶悶的聲音。
“我過得不快樂。”
李桑枝的腳步沒有停半拍，哪個管你快不快樂，成年人有幾個快樂的。
不快樂就想辦法讓自己快樂，自娛自樂是必修課，學不好怪誰。
李桑枝聽著略顯壓迫的呼吸聲，現在的楚相容完全褪去青澀，還是漫畫臉，他仿佛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就他在漫畫世界，作為主角，拿著私生子這張小牌逆風翻盤。
而她剛好和16歲的他有一面之緣，和22歲的他談過一段，又被24歲的他惦念。
他這盤解膩的清粥小菜變了質，融入了混跡商場的灰暗，只是他太年輕，鋒芒戾氣都會在不經意間洩露，要過幾年才會收放自如。
就像她初遇到的費郁林，不怒自威令人敬畏。
“我也好後悔。”
楚相容把她堵在門邊，笑得比哭還慘淡：“那時候還不是你丈夫的費董來新村找你，我知道你要跟他走，所以我放棄音樂犧牲自由回到喬家，進入上流圈。”
“我不想離你太遠。”
他頓了幾秒，胸口紊亂地起伏，喘不過來氣一樣，唇上血色都不多，“可我還是無法接近你的生活圈子，我見你都只能在一些活動上，你連個眼神也不給我。”
“我怎麽給你眼神，你想我給你什麽眼神啊，相容，你大學畢業，讀了那麽多年書，又在管理一整個家族企業，不會不知道分手的真正意義吧？”李桑枝輕蹙眉心，多困擾的樣子，“我們就好過幾個月，已經過去兩年，再濃也該稀釋完了，別這樣行不行啊。”
天真的哀怨中，透著殘忍的不解。
楚相容臉色白了白，頎長的身形晃動，眼底瞬間就發紅：“對不起，是我不好，姐姐原諒我。”
“我先出去，姐姐等一會，我回病房不會露出一點不對勁，我能做到姐姐想要的避嫌，請相信我。”
楚相容走出洗手間，他閉了閉眼掩藏情緒去拐角，停在那裏。
直到平穩的腳步聲越發清晰，他才繞過拐角，撞見過來的人，眼裏閃過驚慌心虛。
“費董。”
青年不自然地打過招呼，倉促地離開。
費郁林好笑地搖搖頭，喬家家主就這手段，誰會在意這般拙劣的戲碼。
他去洗手間：“寶寶，楚相容看見我，躲躲閃閃是怎麽回事。”
李桑枝：“……”
“別管。”李桑枝撇嘴，“他也是我早前和你講過的表演型人格。”
費郁林面上露出疑惑。
“你沒印象了啊？”李桑枝說，“網絡上熱度最高的就這種人格。”
費郁林揉著眉心嘆息：“抱歉，老公跟你不是一代人，差了輩份，代溝是必然存在的，你們年輕人追求的新潮，我總是慢一步。”
說話期間，他檢查她衣袖，那塊果茶已經擦掉布料濕透，袖子寬松，不會印出肉/色。
“我也不是年輕人了好不好。”李桑枝嘟囔。
“在我這裏，你永遠年輕。”費郁林牽著她出去，“表演型人格普遍嗎？怎麽你就認識兩個。”
李桑枝沒看他，嘴裏吞吞吐吐：“說實話，老公你也有點兒。”
費郁林神情楞怔：“是嗎？”
他抿唇，有些難為情混雜些許失措：“我沒意識到。”
李桑枝被他帶的停住，轉身和他面對面，柔柔地看他：“沒關系的啦。”
費郁林沈默片刻：“這種人格是好的嗎，不需要改？”
“別人改不改的跟我不沾邊，你不用改，你怎樣我都喜歡。”
李桑枝親了親他俊朗的面頰，瞥到他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才松口氣。
謝天謝地，總算是哄住了突發神經質的老男人。
還是盡量別讓那三個跟他打交道比較好，他歲數大了，又愛吃醋，受不了一點刺激。
**
快中午的時候，李桑枝帶費郁林去了公司，清理工作結束了，殺菌消毒正在進行，大家穿著防護服膠靴，戴著手套帽子和口罩在豬舍忙碌。
每個人的著裝都規範，沒有誰因為天熱就不配合搞特殊，他們擰成一股麻繩，勁兒往一處使。
這是要為了還能留下來爭氣。
李桑枝沒加入進去，她有自己的事，很煩的事。
拎著她皮包的費郁林被她哄去房間，她一個人去了辦公室。
李桑枝的爺爺奶奶只有她爸一個孩子，獨苗苗。
倒不是她奶奶只生了一個，是只活下來了一個，在她爸前面因為幹活流了好幾個。
她爸沒兄弟姐妹，她爺爺有，自己排行老五，上頭四個兄長，都沒進墳。
她管他們叫爹，她和四爹最親。
他們的子女是她爸的堂兄妹姐弟，也就是她的叔叔嬸嬸伯伯。
到她這一代的時候，家族子嗣少了，只有三堂叔家是兩個孩子，其他都是獨生子女。
她還在老家的時候，大家接觸蠻多，她到了京市，他們也各自有事業家庭，逢年過節她很少回去，大家就不怎麽來往了。
這回她爺爺的幾個兄弟都來了，顫巍巍的來了。
她爸在辦公室外走動，見到她就快步迎上去：“阿枝，你來了就好，快進去，你芬姨跟二嬸在陪他們嘮。”
“那你為什麽沒在裏面？”李桑枝問完就推門踏入，她懶得聽答案。
“姑姑！”
虎子被一個女孩抱著，脆亮地喊著，“姑姑！”
李桑枝應了一聲，抱虎子的女孩是三叔的孫女，亭亭玉立。
三叔家老大讓閨女把虎子放下來，他推眼鏡：“阿枝，不好意思，我們就這樣來你這裏，給你添麻煩了。”
李桑枝心裏冷笑，你也知道麻煩，你們一群人跑來，吃的住的自己能解決嗎？別還要我管。
“沒事兒啊。”
她見他閨女直直地看過來，就問了句：“妹妹，下半年上幾年級啊？”
女孩說：“高三。”
李桑枝一臉的愕然：“都要上高三了啊，真快。”
“芳欣以前學習不好，吊車尾，高二就找到學習方法，從車尾跑到車頭，進了全年級前十，她的夢想是……”
三爹被大孫子眼神阻止，他就沒往下說。
李桑枝的視線從對她有怨氣又要求她的三爹，轉到就剩一口氣的大爹，唉聲嘆氣的四爹，最後停在忙著摸她辦公桌上那盆黃金發財樹的二爹身上，唇角一翹：“要開家族會議啊？”
三爹板起臉，下一秒就生硬地改成和藹樣：“阿枝啊，我們不是什麽大家族，哪門子的會議，就是說說話。”
李桑枝去辦公桌後面，拉開椅子坐下來：“好吧，說吧。”
突有輕微聲響，是堂哥女兒打開書包拿出作業。
準高三生了，緊張了，前途無量呢。
李桑枝掃視一圈：“怎麽都不說話？”她發財樹葉子，“在等著我說啊？那我就開始說了。”
話這樣講，她卻微妙的遲遲沒開始，在等什麽，等了會沒等到。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天上下紅雨了，在電話裏利用親情綁架她的三爹竟然沒有拉著一家老小要死要活，看樣子是有高人指點，這倒是讓她省心不少。
“小姑。”
堂哥的女兒忽然出聲，“撤銷案件這種情況，能發生嗎？”
李桑枝搖搖頭：“自然是不能的。”
她靠著椅背，言語間是企業家的從容散漫：“法律不是過家家，報警立案就走上司法程序了。”
“好吧，我爺爺犯了錯，對不起。”女孩說完就垂下眼睛，安安靜靜低繼續寫作業。
李桑枝多看了她兩眼，好像匆匆地用眼睛撫/摸了一下自己青春。
**
費郁林不清楚那場求情場面以及過程，他也沒多問，這事過去幾天，他太太都跟沒事人似的，看起來沒半點影響，夜裏也沒講夢話。
直到半個月後。
費郁林處理公務途中有點事要外出，他和坐在一旁打電腦的愛人說了聲。
李桑枝沒反應，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停下來點擊鼠標。
費郁林挑眉：BB？”
李桑枝茫然地“啊”了一聲，眼睛看的電腦屏幕：“你忙去吧，我查點東西。”
費郁林從外面回來，發現她依然坐在電腦前，姿勢都沒變化，他捋著額發走近：“還沒查完？”
“快了，查完了，就完了。”
李桑枝心不在焉語無倫次，她三兩下關掉電腦起來，“我忙完了，刷牙洗臉去了。”
費郁林的目光追著她出去，而後打開她電腦，查看游覽記錄。
最上面的搜索頁面是——爺爺有案底，會不會影響孫子孫女考公。
費郁林微楞。
他點開鏈接進去，大致掃了掃。
政審的涉及範圍不是家族，而是家庭成員，經濟類案件和暴力的重大惡性犯罪有本質上的區別，爺爺留下“破壞生產經營罪”案底，無論是不是緩刑，基本都不會影響孫子孫女報考公務員崗位。
這上面的信息，想必是他太太想要的結果。
費郁林漫不經心的神態倏然一滯，他撚了撚桌面一處，撚到輕微的潮濕。
眼前勾勒出她查到資料，喜極而泣的畫面。
費郁林深深地長嘆，不管他愛人中層和上層什麽色調，底層一定是善良。
**
李桑枝在衛生間洗漱護膚。
費郁林走進來，弓著精窄的腰低頭，他靠近她，單手把她帶向自己，慢條斯理地吻/她脖頸。
李桑枝抓著他短發輕哼：“老公，你皮帶硌我。”
“抽下來。”費郁林捏住她光滑白凈的下吧，吻/上她嬌氣的紅唇，不輕不重地含/著吸/吮，渾啞嗓音吐出簡短的三個字，磁性又性感，叫人心跳加快全身酥麻。
李桑枝半天才抽出他皮帶，放在臺子上面，她唇/舌發/燙，眼角分/泌出生理性淚水。
費郁林深/入地吻/著她，氣息裏的欲/望重而沈，男人眼眸微闔，睫毛濃密地投在薄薄的眼瞼下方，他眼尾紋路溫柔，格外的專註沈淪。
李桑枝很快就被費郁林帶給她的情/熱淹沒，肉/體靈魂雙雙泛/濫迷/離，她斷斷續續地喘息著要去拉他的手，他已經先一步碰上她嘴，粗糙指腹按/壓，打著圈地揉/她顫動濕/潤的唇/肉。
這些年不是白走的，他們太了解彼此了，真的太了解了。
李桑枝就快到的時候，費郁林將她抱起來抵在門上，給她無窮無盡的快樂。
**
月底，李桑枝開始處理“惠農”的經濟損失，除了出欄失敗，還有單子要賠付應對，線上線下的都要積極處理。
三叔李德貴把她坑成什麽樣了，看守所的三四十天就受著吧，怨不了別人，自找的。
“惠農”已經在電商領域打穩地基，訂單太多，李桑枝叫玲姐帶人一個個去跟買家解釋，退定金，送優惠券。
超市，食堂，餐廳的單子都要付違約金。
裴家的米其林餐廳不解約，裴總要李桑枝找替代的廠方暫供黑豬肉，信的過她。
李桑枝把劉競叫來“惠農”。
劉競眼裏的她穿淺色系的襯衫西褲，長發束在後面，溫軟中不失幹練。
他沒在小群說她找他，他不炫耀。
好不容易吃點糖。
哪怕這糖是生意味兒的。
劉競前傾身體，雙手放在她的辦公桌上，漂亮的臉上浮現笑意：“桑桑，我們見面的事，你丈夫知道嗎？”
李桑枝喝口咖啡：“工作而已。”
劉競也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和我做生意。”
李桑枝眼角眉梢爬上叫人掛心的煩憂：“單子需要補救，沒辦法。”
劉競喉頭輕動，隱晦的目光掠過她婚戒，又換了，年年換，費郁林這還不叫多寵，換成他娶了她，月月換都行。
“但你可以有別的選擇。”劉競說笑，“光是京市就有不少場子養黑豬。”
“你以為我沒考慮？”李桑枝沒拐彎抹角，她講話直接，“我分析過也對比過，各方面綜合下來，只有你家的品質不錯，達得到裴家米其林餐廳的檔次。”
全程沒一絲一毫的私人感情，盡是對待事業的認真。
劉競難免有些傷心：“我們聊聊其他的，我給你最低價。”比如他做編劇，自己投資，拿了幾個大獎的處女作，她看沒看那收視率非常好的電視劇，覺得怎樣，還有他籌備的第二個影視作品，依舊是圍繞生豬養殖，依舊是女性視角展開。
李桑枝卻是對他的條件無動於衷：“不需要。”
別的一聊起來什麽時候能完，誰有那閑工夫啊。
劉競身上氣息陰沈下去，他搓著咖啡杯把手，自顧自道：“我好懷念在新村的那段日子，像做夢。”
李桑枝是向前走向前看的，搞不懂有的人為什麽要向前走往後看，除了浪費時間精力，沒別的意義不是嗎。她收到費郁林的微信，回了一句帶個表情：“不要說別的了，劉總，我很忙的，我一會兒還約了裴總。”
劉競扯扯色澤比一般女孩子還要紅的嘴唇，狹長的眼裏意味深長：“李總，你也不怕裴家用了我家的豬肉，發現質量更好，後面直接談合作，沒惠農的事了。”
李桑枝不慌不忙，表情淡定：“這有什麽的，真要是這個發展，那說明緣分到了。”
劉競隔著辦公桌看她的臉，聞她的味道，腦海裏都是她在新村甜甜軟軟地叫他“哥哥”的一幕幕，他吸/了大/麻似的恍惚：“緣分？”
李桑枝聳肩：“對啊，做生意不也講究緣分。”
劉競發覺她的松弛懶散，竟看到了幾分費郁林的影子，那一刻他某根神經末梢瘋狂抖動，耳邊嗡嗡的，他突兀地問：“桑桑，你跟你丈夫結婚兩年了，沒計劃要孩子？”
李桑枝把準備好的合同推給他，答非所問：“你看看。”
劉競悵然若失，他翻開了合同。
李桑枝想著晚上去賀奇峰家吃飯，得給外甥買禮物。
還有孩子的事，她要問問費郁林什麽打算，可別再忘了。
李桑枝開了會小差，對上劉競直勾勾的眼神，不悅地指責：“你怎麽沒在合同上簽字？”
劉競無意識地就要做出讓她如意的事，他剛要動筆就剎住車，陰郁溫柔的眼神盯緊李桑枝，固執道：“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就簽字。”
李桑枝跟他對視一兩秒，想拿合同扇他臉，扇個十下八下的：“劉競，你是不是跟蔣覆處成好朋友了啊，怎麽像他了。”
劉競臉一冷，他“唰”地站起身，自我篤定：“你心裏還有蔣覆。”
“噗嗤。”
李桑枝捂住嘴，笑了起來：“你腦子裏有屎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桑枝泡好澡躺到床上已經是淩晨快三點, 費郁林關燈把她摟進懷裏，拍著她屁/股哄她睡。
她沒在經期，他們沒做/愛。
這種現象出現在他們之間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近一兩年是頭一回。
李桑枝的臉埋在費郁林心口，耳朵邊是他心跳聲，她蹭蹭他睡衣，醞釀了會兒睡意, 沮喪地說：“老公，我睡不著。”
“嗯。”費郁林低聲，他也沒睡。
他太太事業受挫, 公司損失巨大，同時又遭到親戚背叛, 這樣嚴峻敏感的時期，他要是自己睡去，那他就是嫌婚姻太順了。
況且他是真沒睡意。
“那聊會天。”費郁林的掌心貼著愛人柔軟的腰線，輕慢地摩挲。
李桑枝腦子裏是一點想聊的事情都沒有，她在費郁林身前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屁/股下意識一撅。
費郁林習慣地撩她睡裙。
“哎……”
李桑枝幽幽嘆氣。
費郁林哭笑不得地把她睡裙整理好，高大的身軀攏著她嬌小的身子，慢聲開口。
“西邊能挖出來一塊地，過幾天我們可以……”
李桑枝“噌”一下撥開費郁林的手爬起來：“現在就去。”
“現在？”費郁林還維持著抱她的姿勢，懷裏還留有她體溫和香味, 他楞了楞，額角微抽，“不好吧寶寶，三更半夜的。”
李桑枝嘴一癟。
費郁林馬上就坐起身，擡手撫/摸她小臉, 縱容道：“好，現在去。”
李桑枝快速下床，匆匆地朝房門口走，費郁林把她捉回來，無奈地笑，“衣服不換嗎，費太太。”
“反正在家裏，有什麽關系嘛。”李桑枝裝作無所謂，實際她剛才只是忘了，穿個裙子下地幹活多不得勁。
“有什麽關系？”費郁林黑了臉，語氣裏還在耐心教導，“家裏不止你男人，還有一些別的男人，你要註意穿衣。”
“怎麽了，我身上的睡裙既沒漏胸也沒漏屁/股，這也不行啊。”李桑枝委屈，“費董好霸道哦。”
費郁林笑著把她攔腰抱起，長腿邁去衣帽間。
**
太陽升起來，地也挖完了。
李桑枝在新挖的地裏走動，滿意自己的勞動成果，種上什麽好呢，她思考一會兒：“先種蘿蔔菜吧。”
費郁林頷首：“好，就種蘿蔔菜。”
雖然費郁林不知道蘿蔔菜是什麽，但這不影響他當場就打電話安排人去買種子。
李桑枝挺喜歡他這點，必要時候少說多做，不讓她煩。
她踢開沒眼力勁擋她路的蚯蚓過去：“化肥和農藥也要買，不多了。”
費郁林早已融入她遍地生花的平凡世界，以前他哪裏想過瀾庭府會有菜地，種上瓜果蔬菜。
他閑暇時間還能摘點兒菜，種點兒菜，讓這類體力勞動成為他解壓的途徑之一。
早餐結束後，費先生嫻熟地拿著鋤頭在地裏挖小坑，費太太往坑裏灑菜種子，而後費先生把坑埋上。
夫妻倆搭配得很和諧，顯然時常如此。
最後一個坑灑了菜種，李桑枝接來水管澆水，蘿蔔菜長得快，一場雨長一截，年前能吃幾撥，她明年再把地翻一翻，種上芝麻。
吳秘書過來時，董事長正在給夫人拍照，種個地也要留念。
風景倒是不錯。
後花園兩塊菜地，田園風。
“董事長。”吳秘書到上司身旁，和他匯報了一件事。
費郁林皺了皺眉，他關掉相機去菜地：“寶寶，喬家老爺子病重。”
李桑枝滿臉的驚訝：“啊……那我們是不是要去看看啊？”
“禮數上是。”費郁林掃了眼下屬。
吳秘書會意地上前，托夫人的福，他也掌握了些從沒想過會掌握的技能，譬如收水管。
**
上午九點出頭，李桑枝跟費郁林去喬家醫院，她在路上給喬明語打過電話。
喬明語人在國外準備巡演，不打算回國。
一，爺爺待她不親，二，老人家的孫子孫女多的是，不差她一個，她就不往他床前湊了。
李桑枝見過喬明語爺爺，那是個十分有威嚴的老人，臉上每條溝壑都填滿厲色，拐杖敲地的聲響叫人心驚膽戰。
這次再見，老人已經猶如風中殘燭，那點火光隨時都會熄滅。
李桑枝只叫了聲“爺爺”，之後她就無話，畢竟費喬兩家的世交關系，牽扯不到她頭上。
老人興許是看著費郁林長大的，曾經把他當孫女婿裏的重中之重，後來一切都朝著戲劇性的方向發展，如今那雙渾濁的眼裏流露出遺憾。
李桑枝勾了勾費郁林的無名指，在他偏低頭看來時和他對視一眼，她去靠窗的沙發坐下來。
不知是喬家的睡給她倒果茶，她說了“謝謝”，擡頭就見到楚相容進病房，身後跟著他小叔。
楚相容註意力分散，心思在窗邊女人身上，他等好久，終是等來單出相處的機會。
堂姐得到他眼神授意，在給李桑枝續果茶的時候，“不小心”把果茶弄到她袖子上面，她前腳去洗手間整理，他後腳就想辦法進去。
李桑枝在鏡子前擦果茶汙漬。
楚相容慣常清冽的聲線幹澀：“姐姐。”
李桑枝透過鏡面看他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楚相容心跳加速，他情不自禁地走近幾步，又克制地停下來：“你公司的事我聽說了。”
李桑枝沒問他聽誰說的，她要扔臟了的紙，一只手伸過來，充當垃圾簍。
“相容，我當初在醫院是不是有說各過各的日子？”
“有說。”楚相容瞳孔淺，平日裏待人疏離高冷，此時他眼眸輕顫，像精美華貴的易碎品，“我也有聽你的話，我有好好聽，姐姐，你公平公正地想一想，我是不是對你念念不忘的三人裏面最聽話的。”
李桑枝：“……”
算是吧，這兩年，楚相容忙著收攏勢力呢，他大概是深刻領悟到了高位的誘/惑。
她指尖一松，臟紙落入青年掌心。
年輕的家主得寸進尺：“我可不可以加你微信？”
李桑枝毫不猶豫：“不可以。”
楚相容身上沒半分強迫，他可憐也苦澀：“我不打擾你，也不偷看你朋友圈，只想你在我通訊錄裏。”
朋友圈是四月份才有的功能，比較好用，有些人每天都發幾條，有些人偶爾發一兩條，有的人一條不發。
李桑枝是偶爾發的那一類，大多朋友圈只給費郁林看，公開的小部分朋友圈是秀恩愛，她不秀，他就犯疑心病。
公司公眾號倒是固定在每禮拜三更新，不是她操作，是她員工負責。
李桑枝的微信好友不多，不止楚相容，劉競和蔣覆她也沒加，她嚴防他們三位裏面的誰溜進來，那要煩死。
盡管她嚴重懷疑他們看過她許多朋友圈截圖，而且還會一直流到他們手機上。從合作方那裏，或者從客戶那裏。
“相容，你應該明白，姐姐是真的不可能再找你玩了。”李桑枝抽幹凈的紙擦袖口：“微信就算了，我不想我丈夫誤會。”
楚相容扯動僵硬的面部肌肉：“姐姐的丈夫真叫人羨慕。”
李桑枝說：“你將來也會娶妻，讓你妻子成為別人羨慕的對象。”
楚相容垂眸。
李桑枝擦好衣服就走，背後響起悶悶的聲音。
“我過得不快樂。”
李桑枝的腳步沒有停半拍，哪個管你快不快樂，成年人有幾個快樂的。
不快樂就想辦法讓自己快樂，自娛自樂是必修課，學不好怪誰。
李桑枝聽著略顯壓迫的呼吸聲，現在的楚相容完全褪去青澀，還是漫畫臉，他仿佛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就他在漫畫世界，作為主角，拿著私生子這張小牌逆風翻盤。
而她剛好和16歲的他有一面之緣，和22歲的他談過一段，又被24歲的他惦念。
他這盤解膩的清粥小菜變了質，融入了混跡商場的灰暗，只是他太年輕，鋒芒戾氣都會在不經意間洩露，要過幾年才會收放自如。
就像她初遇到的費郁林，不怒自威令人敬畏。
“我也好後悔。”
楚相容把她堵在門邊，笑得比哭還慘淡：“那時候還不是你丈夫的費董來新村找你，我知道你要跟他走，所以我放棄音樂犧牲自由回到喬家，進入上流圈。”
“我不想離你太遠。”
他頓了幾秒，胸口紊亂地起伏，喘不過來氣一樣，唇上血色都不多，“可我還是無法接近你的生活圈子，我見你都只能在一些活動上，你連個眼神也不給我。”
“我怎麽給你眼神，你想我給你什麽眼神啊，相容，你大學畢業，讀了那麽多年書，又在管理一整個家族企業，不會不知道分手的真正意義吧？”李桑枝輕蹙眉心，多困擾的樣子，“我們就好過幾個月，已經過去兩年，再濃也該稀釋完了，別這樣行不行啊。”
天真的哀怨中，透著殘忍的不解。
楚相容臉色白了白，頎長的身形晃動，眼底瞬間就發紅：“對不起，是我不好，姐姐原諒我。”
“我先出去，姐姐等一會，我回病房不會露出一點不對勁，我能做到姐姐想要的避嫌，請相信我。”
楚相容走出洗手間，他閉了閉眼掩藏情緒去拐角，停在那裏。
直到平穩的腳步聲越發清晰，他才繞過拐角，撞見過來的人，眼裏閃過驚慌心虛。
“費董。”
青年不自然地打過招呼，倉促地離開。
費郁林好笑地搖搖頭，喬家家主就這手段，誰會在意這般拙劣的戲碼。
他去洗手間：“寶寶，楚相容看見我，躲躲閃閃是怎麽回事。”
李桑枝：“……”
“別管。”李桑枝撇嘴，“他也是我早前和你講過的表演型人格。”
費郁林面上露出疑惑。
“你沒印象了啊？”李桑枝說，“網絡上熱度最高的就這種人格。”
費郁林揉著眉心嘆息：“抱歉，老公跟你不是一代人，差了輩份，代溝是必然存在的，你們年輕人追求的新潮，我總是慢一步。”
說話期間，他檢查她衣袖，那塊果茶已經擦掉布料濕透，袖子寬松，不會印出肉/色。
“我也不是年輕人了好不好。”李桑枝嘟囔。
“在我這裏，你永遠年輕。”費郁林牽著她出去，“表演型人格普遍嗎？怎麽你就認識兩個。”
李桑枝沒看他，嘴裏吞吞吐吐：“說實話，老公你也有點兒。”
費郁林神情楞怔：“是嗎？”
他抿唇，有些難為情混雜些許失措：“我沒意識到。”
李桑枝被他帶的停住，轉身和他面對面，柔柔地看他：“沒關系的啦。”
費郁林沈默片刻：“這種人格是好的嗎，不需要改？”
“別人改不改的跟我不沾邊，你不用改，你怎樣我都喜歡。”
李桑枝親了親他俊朗的面頰，瞥到他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才松口氣。
謝天謝地，總算是哄住了突發神經質的老男人。
還是盡量別讓那三個跟他打交道比較好，他歲數大了，又愛吃醋，受不了一點刺激。
**
快中午的時候，李桑枝帶費郁林去了公司，清理工作結束了，殺菌消毒正在進行，大家穿著防護服膠靴，戴著手套帽子和口罩在豬舍忙碌。
每個人的著裝都規範，沒有誰因為天熱就不配合搞特殊，他們擰成一股麻繩，勁兒往一處使。
這是要為了還能留下來爭氣。
李桑枝沒加入進去，她有自己的事，很煩的事。
拎著她皮包的費郁林被她哄去房間，她一個人去了辦公室。
李桑枝的爺爺奶奶只有她爸一個孩子，獨苗苗。
倒不是她奶奶只生了一個，是只活下來了一個，在她爸前面因為幹活流了好幾個。
她爸沒兄弟姐妹，她爺爺有，自己排行老五，上頭四個兄長，都沒進墳。
她管他們叫爹，她和四爹最親。
他們的子女是她爸的堂兄妹姐弟，也就是她的叔叔嬸嬸伯伯。
到她這一代的時候，家族子嗣少了，只有三堂叔家是兩個孩子，其他都是獨生子女。
她還在老家的時候，大家接觸蠻多，她到了京市，他們也各自有事業家庭，逢年過節她很少回去，大家就不怎麽來往了。
這回她爺爺的幾個兄弟都來了，顫巍巍的來了。
她爸在辦公室外走動，見到她就快步迎上去：“阿枝，你來了就好，快進去，你芬姨跟二嬸在陪他們嘮。”
“那你為什麽沒在裏面？”李桑枝問完就推門踏入，她懶得聽答案。
“姑姑！”
虎子被一個女孩抱著，脆亮地喊著，“姑姑！”
李桑枝應了一聲，抱虎子的女孩是三叔的孫女，亭亭玉立。
三叔家老大讓閨女把虎子放下來，他推眼鏡：“阿枝，不好意思，我們就這樣來你這裏，給你添麻煩了。”
李桑枝心裏冷笑，你也知道麻煩，你們一群人跑來，吃的住的自己能解決嗎？別還要我管。
“沒事兒啊。”
她見他閨女直直地看過來，就問了句：“妹妹，下半年上幾年級啊？”
女孩說：“高三。”
李桑枝一臉的愕然：“都要上高三了啊，真快。”
“芳欣以前學習不好，吊車尾，高二就找到學習方法，從車尾跑到車頭，進了全年級前十，她的夢想是……”
三爹被大孫子眼神阻止，他就沒往下說。
李桑枝的視線從對她有怨氣又要求她的三爹，轉到就剩一口氣的大爹，唉聲嘆氣的四爹，最後停在忙著摸她辦公桌上那盆黃金發財樹的二爹身上，唇角一翹：“要開家族會議啊？”
三爹板起臉，下一秒就生硬地改成和藹樣：“阿枝啊，我們不是什麽大家族，哪門子的會議，就是說說話。”
李桑枝去辦公桌後面，拉開椅子坐下來：“好吧，說吧。”
突有輕微聲響，是堂哥女兒打開書包拿出作業。
準高三生了，緊張了，前途無量呢。
李桑枝掃視一圈：“怎麽都不說話？”她發財樹葉子，“在等著我說啊？那我就開始說了。”
話這樣講，她卻微妙的遲遲沒開始，在等什麽，等了會沒等到。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天上下紅雨了，在電話裏利用親情綁架她的三爹竟然沒有拉著一家老小要死要活，看樣子是有高人指點，這倒是讓她省心不少。
“小姑。”
堂哥的女兒忽然出聲，“撤銷案件這種情況，能發生嗎？”
李桑枝搖搖頭：“自然是不能的。”
她靠著椅背，言語間是企業家的從容散漫：“法律不是過家家，報警立案就走上司法程序了。”
“好吧，我爺爺犯了錯，對不起。”女孩說完就垂下眼睛，安安靜靜低繼續寫作業。
李桑枝多看了她兩眼，好像匆匆地用眼睛撫/摸了一下自己青春。
**
費郁林不清楚那場求情場面以及過程，他也沒多問，這事過去幾天，他太太都跟沒事人似的，看起來沒半點影響，夜裏也沒講夢話。
直到半個月後。
費郁林處理公務途中有點事要外出，他和坐在一旁打電腦的愛人說了聲。
李桑枝沒反應，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停下來點擊鼠標。
費郁林挑眉：BB？”
李桑枝茫然地“啊”了一聲，眼睛看的電腦屏幕：“你忙去吧，我查點東西。”
費郁林從外面回來，發現她依然坐在電腦前，姿勢都沒變化，他捋著額發走近：“還沒查完？”
“快了，查完了，就完了。”
李桑枝心不在焉語無倫次，她三兩下關掉電腦起來，“我忙完了，刷牙洗臉去了。”
費郁林的目光追著她出去，而後打開她電腦，查看游覽記錄。
最上面的搜索頁面是——爺爺有案底，會不會影響孫子孫女考公。
費郁林微楞。
他點開鏈接進去，大致掃了掃。
政審的涉及範圍不是家族，而是家庭成員，經濟類案件和暴力的重大惡性犯罪有本質上的區別，爺爺留下“破壞生產經營罪”案底，無論是不是緩刑，基本都不會影響孫子孫女報考公務員崗位。
這上面的信息，想必是他太太想要的結果。
費郁林漫不經心的神態倏然一滯，他撚了撚桌面一處，撚到輕微的潮濕。
眼前勾勒出她查到資料，喜極而泣的畫面。
費郁林深深地長嘆，不管他愛人中層和上層什麽色調，底層一定是善良。
**
李桑枝在衛生間洗漱護膚。
費郁林走進來，弓著精窄的腰低頭，他靠近她，單手把她帶向自己，慢條斯理地吻/她脖頸。
李桑枝抓著他短發輕哼：“老公，你皮帶硌我。”
“抽下來。”費郁林捏住她光滑白凈的下吧，吻/上她嬌氣的紅唇，不輕不重地含/著吸/吮，渾啞嗓音吐出簡短的三個字，磁性又性感，叫人心跳加快全身酥麻。
李桑枝半天才抽出他皮帶，放在臺子上面，她唇/舌發/燙，眼角分/泌出生理性淚水。
費郁林深/入地吻/著她，氣息裏的欲/望重而沈，男人眼眸微闔，睫毛濃密地投在薄薄的眼瞼下方，他眼尾紋路溫柔，格外的專註沈淪。
李桑枝很快就被費郁林帶給她的情/熱淹沒，肉/體靈魂雙雙泛/濫迷/離，她斷斷續續地喘息著要去拉他的手，他已經先一步碰上她嘴，粗糙指腹按/壓，打著圈地揉/她顫動濕/潤的唇/肉。
這些年不是白走的，他們太了解彼此了，真的太了解了。
李桑枝就快到的時候，費郁林將她抱起來抵在門上，給她無窮無盡的快樂。
**
月底，李桑枝開始處理“惠農”的經濟損失，除了出欄失敗，還有單子要賠付應對，線上線下的都要積極處理。
三叔李德貴把她坑成什麽樣了，看守所的三四十天就受著吧，怨不了別人，自找的。
“惠農”已經在電商領域打穩地基，訂單太多，李桑枝叫玲姐帶人一個個去跟買家解釋，退定金，送優惠券。
超市，食堂，餐廳的單子都要付違約金。
裴家的米其林餐廳不解約，裴總要李桑枝找替代的廠方暫供黑豬肉，信的過她。
李桑枝把劉競叫來“惠農”。
劉競眼裏的她穿淺色系的襯衫西褲，長發束在後面，溫軟中不失幹練。
他沒在小群說她找他，他不炫耀。
好不容易吃點糖。
哪怕這糖是生意味兒的。
劉競前傾身體，雙手放在她的辦公桌上，漂亮的臉上浮現笑意：“桑桑，我們見面的事，你丈夫知道嗎？”
李桑枝喝口咖啡：“工作而已。”
劉競也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和我做生意。”
李桑枝眼角眉梢爬上叫人掛心的煩憂：“單子需要補救，沒辦法。”
劉競喉頭輕動，隱晦的目光掠過她婚戒，又換了，年年換，費郁林這還不叫多寵，換成他娶了她，月月換都行。
“但你可以有別的選擇。”劉競說笑，“光是京市就有不少場子養黑豬。”
“你以為我沒考慮？”李桑枝沒拐彎抹角，她講話直接，“我分析過也對比過，各方面綜合下來，只有你家的品質不錯，達得到裴家米其林餐廳的檔次。”
全程沒一絲一毫的私人感情，盡是對待事業的認真。
劉競難免有些傷心：“我們聊聊其他的，我給你最低價。”比如他做編劇，自己投資，拿了幾個大獎的處女作，她看沒看那收視率非常好的電視劇，覺得怎樣，還有他籌備的第二個影視作品，依舊是圍繞生豬養殖，依舊是女性視角展開。
李桑枝卻是對他的條件無動於衷：“不需要。”
別的一聊起來什麽時候能完，誰有那閑工夫啊。
劉競身上氣息陰沈下去，他搓著咖啡杯把手，自顧自道：“我好懷念在新村的那段日子，像做夢。”
李桑枝是向前走向前看的，搞不懂有的人為什麽要向前走往後看，除了浪費時間精力，沒別的意義不是嗎。她收到費郁林的微信，回了一句帶個表情：“不要說別的了，劉總，我很忙的，我一會兒還約了裴總。”
劉競扯扯色澤比一般女孩子還要紅的嘴唇，狹長的眼裏意味深長：“李總，你也不怕裴家用了我家的豬肉，發現質量更好，後面直接談合作，沒惠農的事了。”
李桑枝不慌不忙，表情淡定：“這有什麽的，真要是這個發展，那說明緣分到了。”
劉競隔著辦公桌看她的臉，聞她的味道，腦海裏都是她在新村甜甜軟軟地叫他“哥哥”的一幕幕，他吸/了大/麻似的恍惚：“緣分？”
李桑枝聳肩：“對啊，做生意不也講究緣分。”
劉競發覺她的松弛懶散，竟看到了幾分費郁林的影子，那一刻他某根神經末梢瘋狂抖動，耳邊嗡嗡的，他突兀地問：“桑桑，你跟你丈夫結婚兩年了，沒計劃要孩子？”
李桑枝把準備好的合同推給他，答非所問：“你看看。”
劉競悵然若失，他翻開了合同。
李桑枝想著晚上去賀奇峰家吃飯，得給外甥買禮物。
還有孩子的事，她要問問費郁林什麽打算，可別再忘了。
李桑枝開了會小差，對上劉競直勾勾的眼神，不悅地指責：“你怎麽沒在合同上簽字？”
劉競無意識地就要做出讓她如意的事，他剛要動筆就剎住車，陰郁溫柔的眼神盯緊李桑枝，固執道：“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就簽字。”
李桑枝跟他對視一兩秒，想拿合同扇他臉，扇個十下八下的：“劉競，你是不是跟蔣覆處成好朋友了啊，怎麽像他了。”
劉競臉一冷，他“唰”地站起身，自我篤定：“你心裏還有蔣覆。”
“噗嗤。”
李桑枝捂住嘴，笑了起來：“你腦子裏有屎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