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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他完了,他愛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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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他完了,他愛上她了……

車裏伸手不見五指, 這片空間被塵土碎石緊緊包裹,李桑枝從小熟悉的土腥氣無法帶給她安全感,她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呼吸, 安全氣囊散發的化學味刺鼻到不斷拉扯她神經末梢。

李桑枝摸索著碰到撐在她上方的蔣覆,推了推他。

蔣覆憤怒到極點笑出聲來,她沒有關心他情況,而是嫌他壓得她難受,他以前怎麽就沒看出她是黑心腸,蛇蠍女。

“哥哥,你還好嗎?”車裏響起擔憂的聲音。

蔣覆一頓, 他譏諷:“幹什麽,沒死讓你很失望?”

“你說什麽啊,你嚇死我了。”李桑枝膽戰心驚, “太兇險了,你活著就好,我真怕你……”

“不都把我當肉/盾了, 還管我死活?”蔣覆冷笑,“別以為我沒註意到你拽我。”

李桑枝的呼吸聲停了停, 難為情地講:“我那是本能,人的求生欲。”

蔣覆嘲諷:“那老子怎麽……”

忽然就失聲。

他也做出了本能反應,就是現在這姿勢。

操。

女孩拼盡全力叫喊:“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蔣覆咳嗽著笑,就算叫破喉嚨, 也只有他聽得到。

小表妹還是個蠢貨,一點沒長進。

李桑枝被困在座椅跟蔣覆胸膛中間,她喊得眼冒金星:“你,你帶手機沒啊,我們快用手機打電話求救。”

蔣覆粗喘, 肺腑牽動得有些吃力:“手機有什麽用,塌方把車吞了,哪來的信號。”

李桑枝說:“不是可以打衛星電話112嗎?多試試,萬一打通了呢。”

蔣覆詫異,沒想到她還知道112。

“試不了,手機被我扔了。”他自說自話,“誰自殺還帶手機。”

“可不可以燒火?”李桑枝馬上想出別的方法,“打火機你有的吧,你把皮椅點著,煙就會從土塊的縫隙裏跑出去,這樣路過的不就知道裏面有人了。”

蔣覆來一句:“打火機早就讓我砸了。”

李桑枝把“去死吧你”這句壓下來,她嗚嗚地哭:“沒手機沒打火機,要多久才有人發現我們在塌方裏面……”

蔣覆沒回覆。

噴灑在臉上的氣息變得沈重混亂,像野獸暴動的嘶吼,李桑枝感覺到一股不尋常,不等她做什麽,突有一只手扼住她脖子,她瞬間就瀕臨窒息。

那手掌不斷收緊,李桑枝溢出的氣音支離破碎,她暈車,又被蔣覆連同山石土塊擠壓在座椅裏,體力沒恢覆,反映也不夠迅速。

就在她終於要把蔣覆手指掰斷時——



蔣覆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又連著扇了七八下,決堤的理智總算是退回一兩分,他舔/破開流血的唇角,瘋瘋癲癲地笑:“說話,隨便說,快點,我腦子裏有聲音叫我掐死你,不想被我掐死就和我說說話。”

李桑枝把臉扭一邊躲開他氣息,她說起這次出差的事,說人家豬場的防疫工作,也說種豬一頭幾個錢,他們廠裏買了多少頭,怎麽運回去。

蔣覆聽著聽著,臉猙獰起來,她平時會和費郁林說瑣碎嗎?

這本來是他獨有。

有液體砸到李桑枝臉頰,肩頭和脖子裏,搞不清是血還是淚,或者都有。

青年壓抑地哽咽,一聲接一聲。

李桑枝想起駕駛座底下那些藥瓶,知道現在的蔣覆精神有問題,不能受刺激,她忍了又忍,真的是忍不住:“讓我說話,我說完了你就哭,到底哭什麽,你煩不煩啊。”

哽咽聲堵在蔣覆喉嚨深處,他楞楞的,像是不認識她了。

還是把她掐死吧。

她死了,他就趴她身上和她一起死。

等她男人找過來,看到的就是他們死一塊的屍體。

要不是他這車抗壓,他們已經被埋了。

“哥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悲慘特別可憐,你有這樣的今天都是我害的啊。”女孩和他講,“你出車禍是你自己開快車才發生的,你不想活是車禍導致你的身體跟心理精神都不好,沒多少是因為我哈。”

聲調輕輕柔柔,刀子卻紮得又密又重。

蔣覆的手伸向她口鼻,要把她捂死。

“有病就看病治病,要死要活的幹什麽呀,你對得起你自己,對得起你爸爸,對得起你朋友?”

蔣覆整個人一滯。

李桑枝表情敷衍,語氣真誠:“過去的事是改變不了的,災禍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想辦法振作起來,只要有決心有信心,別說是二十四歲,就是四十二歲都不遲。”

蔣覆心口滾熱,眼前人在深淵上面,要拉他上去。

她叫他不要放棄自己,怕他誤會才這樣子講話,心裏還是有他的。

她捅進他心臟的每把刀,都裹著蜜。

蔣覆幼稚地沙啞道:“你回我身邊,我馬上好。”

“成熟點行不行。”李桑枝快沒耐心,如果不是蔣覆發瘋,她這會兒在師傅的車上睡覺呢。

“我和費先生在一起了,你們圈內都知道的,你想我做隨便的女人嗎?”

“圈內都知道?他媽的圈內還知道你跟過我!”蔣覆又要失控,“他強在哪裏?那個老男人哪個地方比老子強?”

李桑枝耳朵都要聾掉:“他成熟。”

蔣覆咬牙:“就這個?”

“他還沒有風流史。”李桑枝苦笑,“可你有,你的風流史幾天幾夜都說不完的,哥哥。”

周遭靜下來,仿佛進入真空境地。

蔣覆喘氣困難,那他媽的是他的錯?誰叫她不早點來到他世界,她自己晚了。

青年沒了辦法:“我年輕能幹技術好,這三樣不能抵掉?”

李桑枝說:“不能的。”

蔣覆眼簾耷拉下去,過會兒就徒然神經質地質問。

“你和費郁林一晚幾次?”

“費郁林不行,他能滿足你?”

“他吃藥幹?藥都有抗藥性,難不成你指望他以後拿道/具玩/你?”

李桑枝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管他以後怎樣。”

蔣覆所有到達臨界值的崩潰暴戾都凝結:“你沒想有以後?”

李桑枝動了動有點僵的手腳,嘴上酸澀地輕輕抽咽:“就沒有啊,他那樣的身份,不可能娶我,等到他確定聯姻對象,我就會離開他的,我不做小三。”

蔣覆的表情幾番變化。

李桑枝沒有做不切實際的夢,她吸引他的點,又浮出來了一個,清晰地刻進他靈魂。

蔣覆慢慢冷靜,等費郁林結婚,他就讓李桑枝做他女伴,帶他去參加費郁林的婚禮。

然後把她關在哪個地方,邊和她做,邊貼在她耳邊說費郁林夫妻二人如何,每天都這樣,一輩子跟她不死不休。

僅僅幾十秒時間,蔣覆內心刮了好久的風暴就停了下來。

錯亂的人生不需要糾正,錯到底就錯到底,無所謂了,因為他有了期待,有了目標。

蔣覆冷不丁道:“駕駛座底下有個儲蓄盒,你找到它。”

擋風玻璃基本碎完了,駕駛座灌進來一些土塊。

李桑枝不敢有大動作,她摸索了一會,手摸到一處:“找到了,然後呢?”

提著心的蔣覆一楞,這麽快?還以為她笨手笨腳不知道怎麽找,哭著問他怎麽辦,他懶聲:“你把儲蓄盒抽出來,撥出求救器,長按三秒。”

隨著李桑枝的操作,語音提示響起。

蔣覆用英語說明處境,那邊給了回應,他這輛車的坐標已經發送去救援中心。

接下來就是等。

要看是救援隊,還是費郁林的人先抵達。

**

儀表盤突然爆出刺耳的警報器,紅光閃爍著撕裂黑暗。

蔣覆雙臂已經麻木,凹陷的車頂把他肩背壓得血肉模糊,血水滴滴答答地流了李桑枝一身,她在那越發濃郁的血腥味裏看見蔣覆眼睛閉了起來。

這神經病死了,不就沒法給她撐住車頂了嗎,那她還能等來救援?

她驚慌失措:“蔣覆!不要睡!你不能睡!”

蔣覆扯扯唇,她心裏果然是有他的,她說的對錯,確實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錯,是他玩火自焚,他活該。

不過沒關系,她離開費郁林以後,他們的故事就會續上。

蔣覆想安撫好怕他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的小表妹,張嘴就咳出一口血。

李桑枝臉上沾了點血水,她惡心地撇開頭。

蔣覆以為她嚇到了,立刻跟她說他沒事,自己不知道傷的多重,還在這哄著她不想她哭。

犯賤。

李桑枝感覺沒過太久,隱隱就有嘈雜聲,她不確定,使出全力拍車門:“救命——”

車四周石土被翻動的聲音響起,伴隨挖土機的運作。

光亮進到她眼裏的那一刻,她哭出聲來。

賀奇峰把她扶出變形的車門,給她紙巾擦臉上的血,淚水和泥土。

蔣覆自己走下的車,他搖搖晃晃,一頭歪倒在地。

“李桑枝……李桑枝……”

蔣覆試圖撐起來身子,幾次都沒成功,衣褲被血汙浸透,一點點地往她那裏爬,在地上拖出一條血痕。

唇色慘白,半邊腫得厲害的臉上血跡斑斑,厲鬼一樣,艱難又偏執地爬到她腳邊,死死抓住她的腳,虛弱地掀起眼皮,從下到上地看著她,眼一合,昏死了過去。

手還抓著她的腿。

她心下厭煩,表現得無措,求助地看向費郁林的朋友。

賀奇峰彎腰掰下她腿上的手,踢開蔣覆,直起身道:“李小姐,老費在回國的飛機上了。”

李桑枝好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惶恐地攥住手指:“那我是不是影響到他談生意了啊。”

“倒還好。”賀奇峰看她脖子上的掐痕,眉頭皺了皺,“我帶你去做個檢查。”

**

李秋桑沒有受傷,她被賀奇峰安置在當地的酒店,給師傅報了平安就洗澡睡去。

費郁林於夜幕降臨前抵達這座城市。

賀奇峰向他描述當時的情形,蔣覆把李桑枝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撐起安全區,讓她毫發無損。

費郁林一張臉孔隱在昏暗光線中:“不是他把人帶走,她又怎會去那一帶,遇上塌方事故。”

“確實。”賀奇峰捏了捏後頸,“我看蔣覆精神狀態不對,他那車被刨出來後,發現了七八個藥瓶,我就讓人拿去查了查。”

“我替你轉告了收到消息趕過來的蔣立信,人既然瘋了,那就關好,如果家屬看管不到位,後果自負。”

費郁林進了房間。

賀奇峰在長廊盤手機,他數到十三,好友的電話就打過來,“斷他一條腿。”

這不奇怪,小姑娘脖子讓人掐得那樣狠,好友哪看得了,心頭那口氣總要出。

賀奇峰說:“那在他父親來之前,就讓他自生自滅?”

“救他。”費郁林身上的威壓讓人不寒而栗,“請權威團隊,救活。”

賀奇峰沒花多長時間就揣測出好友的心思,那兩個年輕人在塌方的狹小空間經歷過生死一瞬,那是他沒參與進去的。

人活著,只是個瘸了腿的精神病,要是死了,性質上就不一樣。

自古以來,活人比不過死人。

**

費郁林把手機扣在桌面,他脫掉黑色商務西裝去臥室,彎腰摟起熟睡的女孩,抱她好緊,緊得像是這一生都會陷在差點失去她的噩夢裏,再也出不來。

李桑枝早就醒了,她裝睡的,這一刻她明顯從老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恐懼不安帶來的後怕。

費郁林完了,他愛上她了。

那他怎麽聯姻?不止呢,還有不能給她的費太太位置,將來他怕是要親手把那位置捧到她面前,問她要不要。

李桑枝望著天花板輕嘆,可憐的老男人。

“老公?”李桑枝作出剛醒的樣子,她摸他短發,“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費郁林恍若未覺,手臂力道還在加重。

李桑枝骨頭都要讓他勒斷,她喊疼,他也沒反應,索性咬/他頸側。

費郁林撫上她的背:“你那身衣服都扔了。”

李桑枝一怔,松開牙齒:“噢。”

費郁林把她往自己頸側按:“手機給你買了新的。”

李桑枝又咬/上去,發音模糊不清:“噢。”

費郁林的手掌從她的背撫到腰,來回摩挲。

你們在這裏說過多少話,命懸一線相互依靠的時候有沒有想你男人。

我知道你年紀小,心智三觀依舊不夠豐滿,但我希望你不會產生一絲一毫感動,你有那危險,是他一手造成。

房裏既安寧又沈悶。

李桑枝抓著費郁林襯衣擡起臉:“老公,你怎麽不說話。”

費郁林面無表情:“說什麽,你總回我一個字,多冷淡,你想我說什麽。”

李桑枝眼一抽。

怎麽,蔣覆神經病,你也是?

她小幅度地癟了癟嘴嘴,淚水漫出來:“我是嚇壞了……”

“嗯,嚇壞了。”費郁林愛憐地親她眼尾,“寶寶不哭。”

李桑枝委屈地和他說自己當時多害怕,多無助,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費郁林眼底微紅:“蔣覆人在手術室,我已經動用所有人脈資源救他,等他度過危險醒來,我們去看看他,不管怎樣,他都替你男人護了你。”

李桑枝嘴唇顫動,你有病啊!

“好了,不說不相幹的人了,讓老公抱抱。”費郁林半跪在床邊,疲倦混合愛意的一張臉埋在她胸/脯。

李桑枝起初還蠻新鮮費郁林這樣,漸漸就不耐煩,差不多行了,埋半天了,她母愛都出來了,又沒奶餵。

費郁林突然開口:“脖子還疼不疼?”

李桑枝看不見他的臉,猜不出他神情:“剛開始吞口水都好疼,現在不疼啦。”

若有似無的溫熱氣息穿透她胸口布料,頻率有些快,壓制著什麽。

她擔心地問:“老公,你沒事吧?”

“有事。”費郁林嗓音嘶啞,“心臟不舒服。”

“為什麽會心臟不舒服啊,那我怎麽才能讓你好受點呢。”李桑枝焦急萬分,“要不要睡一會?”

“睡不著。”費郁林扯掉她睡袍帶子,“你幫你男人轉移下註意力。”

他銜著蕾絲花邊濡/濕:“拿掉。”

李桑枝一拿,粗糙舌/面就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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