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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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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在發顫

“天泰地產集團”是費家打造的商業帝國,涵蓋房地產開發,娛樂,食品,體育,金融,酒店和文旅,比較多元化。

費老頭有四個子女。

長子在國外任教定居,老二經營私人高端會所,老三開建材貿易公司,老四接班。

能力出色的旁系都有關鍵崗位,像做慈善,財務,資金流向,基金信托,采購這塊的總負責,以及海外投資公司的管理……

典型的家族企業運營模式。

整個集團上下齊心,費郁林絕對控股。

費郁林此人快要到而立之年,接觸過他的人都對他有極高評價。

蔣覆沒正兒八經地和費郁林打過交道,卻沒少聽人說起他如何如何。

反正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讀書時期是學霸,到了職場功成名就,父母驕傲,同輩欣賞,長輩誇讚,小輩仰慕敬重。

費郁林被定為上流圈公認的理想情人,完美丈夫。

名媛都想做費太太。

畢竟她們基本都擺脫不掉商業聯姻的命運,如果對象是他,沒夫妻感情也可以接受。

蔣覆覺得費郁林是老狐貍,偽君子,很假一人。

聽到他爹說費郁林親自出馬,蔣覆第一反應是,那姓費的真他媽會裝。

“不是日理萬機的董事長嗎,找小村妞問個話還要他自己來,他手底下哪個不能替他辦。”

“那位可是出名的大孝子,而且我尋思……”蔣爹搓脖子上的大金鏈子,“估計他爹丟的重要東西是工作機密。”

蔣覆看傻/屌一樣看他老子:“老蔣,你真信啊,做房地產的能有什麽機密。”

蔣爹嘴角抽了抽,他平常總留心兒子的朋友圈。

蠢的就該和蠢的一塊兒玩。

他兒子吃喝玩樂沒事,就怕突然想奮鬥要創業證明自己,結果敗光家產。

蔣爹身邊就有這樣兒的例子,那老總本來開虎頭奔,讓他那被人忽悠跑去搞投資的兒子給害的,豪車豪宅賣了個精光還欠一屁股債,到工地扛水泥去了。

不光他兒子,他自己交友也會註意。

他跟自己文化水平差不多的就處得輕松,對付那些思想高的要小心再小心。

比如費家人。

“咱甭操心人家丟的什麽了。”蔣爹背著手看墻上的“天道酬勤”字畫,“費家四少要問譚小姐表妹要線索,咱就配合。”

蔣覆臭著一張臉:“見面的時間地點?”

“等費家告訴。”蔣爹去喝剩下的普洱,“應該快了。”

“沒別的事了吧。”蔣覆要走。

蔣爹攔道:“你別外出了,白天在家定定心,今晚早些睡,明兒爭取有個好狀態不耽誤事兒。”

蔣覆呵笑:“要不我出發前沐浴更衣?”

蔣爹講自己的:“你爹我請大師算了一卦,有小波折,但還是吉的。”

蔣覆鄙夷:“要得著這麽隆重?”

蔣爹脾氣火爆地喝了一嗓子:“還不是你找來的麻煩!”

“我他媽哪知道……”蔣覆接到手下來電。

小表妹要出院。

“讓她出。”

蔣覆轉而就說:“做做樣子,等她走到樓下再給捉回病房。”

蔣爹:“……”

兒子那會兒說不願意把人交出來的時候,他還提了下心,以為要認真一點了。

看來是他想太多。

**

當晚,費家那邊來電話,通知約見地點是翰林公園,時間是七點。

在家憋出一肚子火的蔣覆陰陽怪氣:“那麽早,到那兒晨練啊?還是你們上年紀了的都這樣?”

蔣爹吃好飯剔牙:“人家早睡早起生活健康,不像你就會花天酒地,夜裏亂喝上午不起。”

蔣覆陰森森:“你再說,我現在就找人寫計劃書辦公司。”

蔣爹馬上就瞧時鐘:“哎呀,新聞聯播開始了,看新聞去嘍。”

第二天不到六點,蔣覆就被他爹催去醫院接人,他起床氣大,梗死的新鬼碰到都要繞著走。

到翰林公園時,費家的車已經停在一棵樹下了。

天色亮堂,吹動樹梢的風涼爽。

蔣覆每天開招搖拉風的跑車,今兒特地在車庫拎出被他冷落的奔馳S600,為的是在費郁林的老爹系出行座駕前不那麽浮誇。

車裏有小冰箱,洋酒櫃和水晶酒杯架子,大清早的他就喝起香檳。

冰過的,降火用。

他喝兩口,叫手下:“阿青。”

駕駛座的阿青立即會意地應聲,後排窗簾無聲無息地滑了下來。

蔣覆註意到旁邊小表妹嚇一跳,他心情稍微好一點:“窗簾是電動的,小鄉巴佬。”

李桑枝窘迫地垂下眼睛。

蔣覆倒不覺得自己過分,事實不是嗎,電動窗簾都沒見過,

他把酒杯放到小桌板上:“看到前面那輛車了嗎?”

李桑枝透過深色車模向外打量:“看到了的。”

蔣覆說:“你表姐跟我之後找的下家,就是車裏面那個人的父親。”

“她賣了你跑路,是因為偷了老頭子的東西。”

蔣覆又倒香檳喝:“現在老頭的兒子要把東西找回來,你是你表姐在京市的唯一親戚,她跑路前跟你住一塊兒的,那家人找不到她,就想從你這下手,怪你倒黴。”

李桑枝看那香檳瓶身上的手繪花朵,多漂亮啊。

一個酒瓶子都做的那樣精致。

女孩遲遲沒反應,蔣覆古怪地看去,就見到她滿臉的不敢置信。

“我表姐怎麽可能幹出偷東西的事,她不會的。”

蔣覆沒見過這級別的天真妹,她這樣兒的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市,一被他丟開就會讓人吃幹抹凈,甚至騙回去生孩子,他能想到她會有的遭遇,經歷和未來。

“別急著維護你表姐了。”蔣覆揮手,“趕緊到那車上去,費家人在等。”

李桑枝怔怔地:“是開那個叫西什麽會所的費家嗎?”

“譚麗娜告訴的?”蔣覆見她點頭,就說,“對,費家,你要面對的是費老四,一個地地道道的商人。”

李桑枝嘴唇輕動:“商人呀……”

“他問什麽你答什麽,配合了就完事。”蔣覆推了推她,“下車吧。”

李桑枝看一眼車窗外,回頭看他,又看車窗外,回頭看他,眼裏怯生生的,像不願離開主人的小動物:“蔣先生,我可以不過去嗎?”

蔣覆鬼使神差地差點就要說“可以”,那念頭來的快去得也快,沒留下半點兒痕跡,他不耐煩起來:“不可以,下車,快點。”

李桑枝的唇角可憐地抿了一下。

蔣覆更煩了:“大概的問題我現在問你一遍,讓你適應適應。”

**

車座椅可以按摩,藍色調的燈光從車頂瀉下來,仿佛是把歌舞廳開在車裏,花裏胡哨。

四周彌漫濃烈的男士香水味。

兩三分鐘時間,蔣覆跟小表妹對完問題的答案:“行了,去吧,聊完了就回車上。”

李桑枝還是怕,她慢慢吞吞。

蔣覆撲哧就笑了,他扯扯她的麻花辮,都做離子燙了怎麽還編辮子,這長辮子土到掉渣,讓他好嫌棄。

“費家那位不會把你吃了的,你沒幾兩肉,塞牙縫都不夠。”

“那我過去了。”李桑枝一只腳跨到車外踩在地上,扭過頭看他,眼中仍舊抱有一絲希望,想他帶自己走。

似乎比起其他男性,她更願意和他待在一起。

這種突如其來的親近感叫蔣覆楞了一會,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下屬阿青已經帶小表妹去向費家車。

蔣覆目睹費郁林的秘書從阿青手上接走小表妹,他不擔心李桑枝會向費郁林求助,她小貓膽子,說個話都會抖,哪裏敢。

況且那費郁林不會管閑事。

蔣覆懶得去和費郁林寒暄做表面功夫,他爹說死他都不幹。

今兒這場合,他要是走那過場會很沒面子,小表妹看著呢。

蔣覆想到剛才問小表妹問題,好讓她對著費郁林的時候能放松,他就一言難盡,不過是要睡一睡她,怎麽還操起心來了。

阿青返回來匯報:“少爺,李小姐走路一直在抖。”

“別什麽都報給我聽。”蔣覆一臉的無情。

“好的。”阿青關車門。

“就開著吧。”蔣覆忽然阻止,他點根香煙抽,“那笨女人不會開車門,回來了還要給她開,麻煩死。”

**

樹下停著的是賓利去年才上市的一款型號,低調內斂的深黑車身,靜靜被穿過樹葉枝杈灑下來的晨暉鋪蓋。

車牌不是顯眼的連號,普普通通,車後排空間比敞篷車要大,沒冰箱酒櫃這些。

空氣裏除了座椅皮革溫潤的氣味,就只有淡淡的茶香。

車裏的男人西裝革履,頭發一絲不亂地梳到腦後,完整露出來的臉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肉,輪廓十分的清晰。

眉骨高高的,眼窩深,挺俊的鼻梁上凝著淡淡日光,頂級骨相。

男人只閉目坐著,猶如一座在風霜雪雨中屹立,不可撼動的青山。

當他微偏頭,掀開薄薄的眼皮看來時,雙眼漆黑無波,那裏面是一片遙不可及的深海。

——山堅毅偉岸,引人攀爬想要依靠,海神秘無垠,引人墜入探索想去征服。

山和海都具有一種令人敬畏,同時又心向往之的力量。

這個商人很有魅力。

根本不需要任何外在東西來修飾。

站在車門邊的李桑枝看呆,男人和她對視,她慌忙躲開視線,臉頰有些紅,少女小鹿亂撞懷春記事。

不像那些藏著掖著會些伎倆的,她心裏所想都在臉上,坦誠,自然流露,淺顯質樸到讓人不好和她計較,也不會反感,覺得她膚淺花癡。

男人儒雅紳士,矜貴又隨和:“到車上來。”

“好,好的。”李桑枝上了車,手腳無處安放。

車門被秘書帶上的聲響不大,還是把她驚得一抖。

她這邊的車窗沒全部升起來,體貼地留了一小部分,空間不會封閉壓抑。

男人遞過來一張名片:“我姓費。”

李桑枝笨拙地伸出雙手接過來,名片是啞光的黑色棉紙,像古龍金庸那類的老書封面材料。

拿在手上傾斜的時候,會看見若隱若現的流光暗紋。

名片正面是天泰地產,董事長,費郁林。

集團標志是雲海。

背面是集團地址和號碼。

不會是私人的。

李桑枝捏著名片左下角的燙金家族徽章,小聲說:“費先生好。”

她紅潤的嘴唇小幅度地呼氣,猶如在課堂發言的學生,努力讓自己把話說好:“我沒名片,我姓李,李桑枝,桑樹枝的桑枝。”

商人沒有階層區分看輕她的出身,客氣地稱呼她“李小姐”。

“嗯……”

李桑枝細細地回應,她緊張地垂著頭抓弄劉海,露出了手內側和額角的擦傷,一只腳看起來不是很舒服地動了幾下,試圖稍微讓腳舒服點,在那過程中,難聞的藥水味從她褲腿裏鉆出來跑進車裏。

“我不知道李小姐身體不便,抱歉這個時間約你見面,我父親希望我今天給他答覆。”費郁林磁性的嗓音充滿歉意,“我太多事,只能在去機場的路上和你談。”

李桑枝忙不疊地搖頭:“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您說您的就好。”

費郁林卻是開口:“不著急,等一會。”

小姑娘雙眼清澈瀲灩水光十足,一張秀氣漂亮的小臉上寫著疑惑。

費郁林無奈地笑了笑:“你在發顫,我等你平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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