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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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久留睡的並不踏實。

朽木白哉擔心她,特意安排了侍女在寢室裏點了安神的香,但很顯然這對久留而言沒有什麽效果。

她躺在榻上,一閉上眼就是那些人微笑著問她為什麽沒有好好告別,就選擇獨自犧牲。她想解釋,可是所有人一個接一個消失;她想挽留,卻再也沒有了機會。

“小姐?”

被侍女輕輕喊醒後,她才恍惚發現天亮了。

“家主大人命我來請您去用早膳。”侍女跪坐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同她說話。

“兄長在等我?”久留有些奇怪,以往如果自己沒有出現在餐桌,朽木白哉並不會專門安排人喚她起床。

侍女點了點頭,“家主大人今日請了假。”

昨日朽木白哉並沒有說起這件事,久留聽到後驚訝了一番,以為今天有什麽重要安排,洗漱後立馬去向了餐廳。

她到時朽木白哉正在看文件,聽到動靜後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趕快落座。

目視著她吃完,朽木白哉才開口:“下午我們去一趟金印貴族會議。”

即使是他們,想要去金印貴族會議也要提前申請,如此短的時間就預約好,可見朽木白哉費了一番功夫。

久留很有眼力見的沒問去金印貴族會議做什麽,這種情況她只要跟著行動就對了。

“吃好了就走吧。”朽木白哉率先起身。

久留楞住了,“你要同我一起去?”

“我擔憂你迷路。”朽木白哉撇過臉。

清家信恒拎著一個食盒和酒盅,候在門外。見他們出來,笑道:“最近多事之秋,我也許久沒有去看看那個孩子了,請讓老朽同你們一起去吧。”

“當然,他一直都把你當作親人。”久留說。

“我知道。”清家信恒略微躬身,“是我沒有那個福分。”

再說這兩個人就要抱著痛哭流涕了,朽木白哉及時打斷:“走了。”

偌大的屍魂界,如果一定要給阿部找一個歸宿的話,那只能是真央映像廳的後山了。那裏有他和久留小時候的秘密基地,而如今,他也被葬在了這裏。

清家信恒將食盒打開,沒有說話,只是沈默著註視著墓碑,片刻後便同朽木白哉一起離去。

久留則是席地而坐,自顧自地開始喝酒。

——明明那是帶給阿部的。

一整壺酒被喝完,她屈起腿,雙手撐著下巴盯著墓碑發呆,好像一直盯著就能把人盯出來一樣。

山中寂靜,只有樹葉被吹的沙沙聲,偶爾還有一兩片旋轉著落在了墓碑前。

過了許久,她才站起身,伸手拂去碑上的灰塵,輕聲說,“我要走了。”

像很久以前一樣,來時不聲不響,走時總要說一聲的。

一百年後,他們終於補上了這場告別。

朽木白哉倚在樹上,閉著眼聽清家信恒說一些過去的事。在往常他是沒有這個耐心和時間的,清家信恒也不會如此逾越,但唯獨在這裏,一些尊卑可以被打破。

絮絮叨叨的講著故事的,不過是一個想念小輩的老年人罷了。

久留沒有用瞬步,而是慢慢走下了山。

聽到腳步聲,朽木白哉站直了身體,等她過來。

“現在去哪?”久留問。

“一番隊隊舍。”

“哦——”久留懶懶地拖長了音,“讓我們去慰問一下以下犯上的總隊長大人吧。”

“慎言。”朽木白哉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久留說的沒錯,京樂春水此時剛從中央四十六室回來。他年輕時遇到這種事勢必會據理力爭,不畏強權,而如今老師和好友都已不在,作為護廷十三隊和貴族的中間人,他必須圓滑起來。

這造成的後果是,他在中央四十六室接受了快三個小時的思想教育和批判。

而這份心累在他回到隊舍看到久留等人愜意地喝茶賞花時到了極致。

“呀,京樂大叔回來了!”久留看著他帶著怨氣的臉,調笑道,“總隊長閣下真是偉大,犧牲自己保全所有人。”

“你快別提那個了。”京樂春水無奈地笑笑,也在席間坐下,仰頭喝下了一碗酒。

“你們怎麽過來了?”他問。

“不知道,兄長帶我來的。”

朽木白哉“嗯”了一聲,“關於久留的繼任儀式,我想同總隊長討論下。”

京樂春水一臉欣慰:“你終於願意了!”

久留瞳孔地震:“我才聽說!”

朽木白哉面不改色繼續說:“如果是綱彌代分家人繼任,經過時灘這件事後,中央四十六室必然會插手幹預。但如果是久留的話,作為綱彌代嫡系,按照規定,她只要得到綱彌代的長老們認可便好。但現下長老們都被時灘殺害,最快的繼任方法便是——”

“中央四十六室任命和護廷十三隊同意。”京樂春水接道。

這其實是一條戰時特殊規定。

因為五大貴族傳承至今,確實沒有發生過幾乎被屠門的情況,所以這條規定一直被塵封著。

“久留是嫡系,中央四十六室那裏自然不會反對。至於護廷十三隊……”

“等下——你們在說些什麽?”久留慌亂打斷,“為什麽我們繼承還要同護廷十三隊搭上關系啊?”

“因為在特別時候,護廷十三隊有權選擇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朽木白哉解釋。

雖然不知道當初為什麽會有這麽一條規定,作為瀞靈廷利刃的十三隊,在這種時候竟然被賦予了確認大貴族家主的重擔,但毫無疑問這條規定的存在確實是現下的唯一選擇。

“如果我沒記錯,這個需要其他幾個貴族的同意吧?”京樂春水手指摩挲著酒碗,思維有些跳躍。

朽木白哉頷首,從袖中拿出一份卷軸,“朽木、源氏、四楓院和志波的家主印已經蓋好。”

“你可真是。”京樂春水失笑,但很快他又覺得不對。

久留不願意繼承綱彌代,朽木白哉絕不可能逼迫她。但他手中的這份卷軸代表事情已經沒有可以轉圜的餘地,如此獨斷專行確實有些蹊蹺。

久留在一旁叫嚷,說著下一任繼承人她已經選好了,沒有必要繞這麽一大圈。

“情緒未免有點太激動了。”京樂春水想,如果有其他繼承人,那麽一年後將家主之位移交就好,況且這一年裏朽木白哉肯定會幫襯,除非……

他猛地擡頭,看向鬧騰的久留和無動於衷的朽木白哉,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朽木白哉同他視線相對,京樂春水以為自己看錯,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夾雜著無可奈何後的一絲執念。

除非一個等不了,而另一個不舍得。

“小久留,沒有其他辦法了。”京樂溫和地說,“你只要在位一年,一年後就可以把家主之位傳給其他任何人。況且,我想你看中的那個人也需要時間去學習、去成長。”

久留安靜了下來。

時灘是分家末席,如果新的繼承人依舊出自分家,中央四十六室一定聯合金印貴族會議反對。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她真的還可以有那麽長的時間嗎。

“就一年,可以嗎?”朽木白哉終於開了口,那是他難得的帶著商量的請求口吻,久留一瞬間楞住。

他們自有默契,只是一個不說,一個當作不知道罷了。

“好。”她聽到自己這麽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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