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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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留先回了趟家。

清家信恒見她一人回來,連忙問怎麽了。雖然地獄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最近也不大太平,昨日貴族區還出現了幾個不速之客,所以見白哉沒有陪著久留,他以為發生了什麽事。

“哦,沒什麽。”久留直奔寢殿,抽空回答道,“我回來拿個東西。”

她的衣物都被仔細地收了起來,放在寢殿的櫃子中。久留翻了一會兒,找到要找的東西後小心地放在了身上,而後就準備出門。

“您去哪裏?”清家信恒問,“我派人跟著您?”

“不用不用。”久留急忙擺手,“有人托我傳話,若我不抓緊辦成,我怕他日夜在地獄裏念叨我!”

說完,她一溜煙兒地跑走了。

瀞靈廷隊舍布局雖然沒有過大的改動,但因為久留本身就不大記路,且又有百年不在,所以在某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應該先要個地圖的。”她一邊走一邊想。

瀞靈廷內的建築千篇一律,在再次走進一個死路後久留縱身一躍,站到了屋頂上。

她閉上眼睛,試著通過靈壓去定位。

在一番隊時,她特意記住了某幾個人的靈壓,只是現在搜索範圍太廣,效果會大打折扣。

努力了片刻後,久留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一屁股坐了下來。她的靈壓還沒有完全恢覆,如此大範圍的搜索還是有些困難。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放個鬼道通知朽木白哉來幫忙的時候,下方傳來了一道詢問聲。

“那個——久留大人,你怎麽會在這裏?”

路過的朽木露琪亞正擡頭不解地看向她。

“是露琪亞啊!叫我久留就行。”她從屋頂一躍而下,站到了露琪亞面前,並松了一口氣道,“我迷路了!”

“埃?是要回家還是去六番隊呢?”露琪亞問。

“都不是,我要去三番隊。”久留說。

沒有想到對方是要去三番隊,露琪亞雖然疑惑但依舊幫忙指了路,“三番隊就在前面第三個路口拐個彎就到。”

“那我其實沒有走錯嘛!”久留聽完路線後豁然開朗,“你幫了我大忙啦,謝謝你,露琪亞!”

在露琪亞肩上重重一拍,她又立馬向著正確的方向跑去。

三番隊隊舍。

大門緊閉著,久留自屋頂一躍而下,站在庭院裏那棵柿子樹下。

這裏充斥著濃郁的柿子味。

不僅來自於柿子樹,還來自於隊舍內。

她伸手摘了個柿子,在手裏一上一下的拋著玩,盯著墻上的金盞花紋樣看了一會兒,而後旁若無人的走進了隊舍內。

“綱…綱彌代小姐?!”被隊員們半包圍的吉良眼尖的看到了她,“你怎麽會來我們這裏?哦不對,你是怎麽進來的?”

久留看到他肩膀上別著的臂章,哦了一聲,“吉良副隊長,你們在做什麽?”

“我們在做柿餅。”吉良回答。

“請問——您大駕光臨有何貴幹?”見久留一直盯著自己,吉良身體僵硬,有些磕磕巴巴地問。

久留收回了視線,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自言自語道:“怪不得那家夥說回屍魂界就可以吃到柿餅,他倒是了解你。”

“那個家夥?”吉良先是困惑,接著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激動的向前一步問,“是——他嗎?”

“啊,就是他。”久留用一種欣慰的眼神看著吉良,“那個家夥看人還是準的。”

“為何您可以見到他?是在何處見到他的?市丸隊長他是還活著嗎?不對啊,他明明……”

“好了好了。”久留見他冒出一連串的問題,連忙止住了他,“他確實死的透透的了,不然我也見不到他。至於其他的,說來話長,我趕時間,今天就不說了。”

久留拿出一個不算精致的盒子,看樣子是因為時間緊張,所以雕刻好後沒有來得及精細打磨。她看看盒子又看看桌上已經做好的柿餅,略微糾結了下選了一個長得最好看的輕輕放到了盒中。

“您這是?”

吉良心中有一肚子問題,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貴族小姐今天闖入三番隊就是為了拿走一個柿餅嗎?

“吉良副隊長。”快踏出隊舍時久留突然停住,偏過身喊道,“那家夥說——「不要被困於過去,要向前看啊,伊鶴。」”

吉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剛想追出去問清楚,就聽到久留又再說: “還有幫我送些柿餅去六番隊!這句話是我說的!”

久留的身影已經消失,吉良註視著庭院內的柿子樹,仿佛看得久了就能把那個人看出來。

“市丸隊長,我已經在向前看了啊。”

*

十番隊執行事務室。

從一番隊回來後,日番谷冬獅郎就一直在埋頭處理文件,而他的副隊長松本亂菊則躺在沙發上躲懶,偶爾還會給他加油打氣,鼓勵他好好幹活。

就在日番谷冬獅郎快忍無可忍的時候,久留蹲在窗沿上開朗地和他們打了招呼。

“我可真聰明啊,果然找靈壓最強的地方就能找到人。”

在問三番隊方向時,她也順便問了十番隊的位置,所以很順利的就找到了地方。

久留小心翼翼捧著盒子,從窗臺上跳下來,自我介紹道:“初次見面,我是綱彌代久留。”

日番谷冬獅郎和松本亂菊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迷茫。

松本亂菊問:“綱彌代小姐,請問你來我們十番隊有何貴幹?”

總不能是過來向他們隊長討教染發經驗的吧?當然這句話她沒敢說出來,更何況他們隊長的銀發可是天生的。

“我是來找你的,松本副隊長。”久留微笑道,她湊到一頭霧水的松本亂菊面前,不過換了個稱呼,“亂菊小姐可真是美人,怪不得那家夥念念不忘。

“那…家夥?”松本亂菊同吉良一樣,有些摸不著頭腦。

“對,那家夥。那家夥陪了我一段時間,我問他還有什麽留戀的,他說很可惜沒有辦法給一個人送今年的柿餅了。”

“這盒子是他雕的,柿餅是我去三番隊拿的,也勉強算是他親手送給你的了吧。”

久留將手中的盒子放到了松本亂菊手中,察覺到對方在顫抖,搶先一步道:“他死了。”

“餵,松本,冷靜點。”日番谷冬獅郎皺著眉提醒道。

確實是死了,因為對方死在了自己懷中,就在自己的眼前。

松本亂菊緊緊握著裝著柿餅的盒子,她曾抱怨過對方什麽東西都沒有留下,卻沒有想到在自己已經接受那個人死亡的事實之後,對方會以這樣的方式來跨越生和死的距離。

“久留小姐,銀他——為什麽會在地獄?”松本亂菊感覺強忍著心緒波動,艱難地問了出來。

其實隊首會上他們就有疑慮,死神死後會回歸成靈子,又怎麽會像久留所說送不少強大的靈壓去地獄呢?

“因為擁有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久留說,“魂藏祭禮並不是讓逝者安息,而是送他們前往地獄。”

“可是銀他並沒有接受魂藏祭禮。”中央四十六室甚至判他罪孽深重,不允許他被葬在瀞靈廷。

“並非經過魂藏祭禮才能進入地獄,隊長級別的死神一旦死亡,會立即墜入地獄,魂藏祭禮只是能稍微讓他們在地獄舒服一點。不過對他們而言,這個其實聊勝於無。但市丸銀那家夥,確實與其他人不同。”

在遇到市丸銀之前,她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在地獄裏碰到過同類了。還在屍魂界時,她與市丸銀接觸不深,只知道對方可能是比自己兄長還要天才的一個人,所以她沒想到竟然能在地獄碰到他。

“屍魂界出了大事嗎?”抱著這樣的想法,久留救了他。

沒有經過魂藏祭禮就來到地獄的死神,前期都會非常虛弱,雖然在地獄裏可以不斷覆活,但那滋味也不好受。更何況,市丸銀他沒有成為咎人。

這就有些意思了,總不能對方是自己想不開主動進來的。

市丸銀醒來時雖然心中詫異,但面上依舊掛著笑,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你醒了?”久留盤著腿在烤火,察覺到對方釋放出來的靈壓後說道,“你在這裏打不過我,不要做無用功了。”

市丸銀就著火光辨認出了她:“你是綱彌代家的那位?“

觀察了一會兒後,“這裏是地獄。”他肯定道。

“不錯。”久留讚許的看了他一眼,“所以,現在能跟我講講發生什麽了嗎?”

或許是因為無聊,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彼此身上散發出的同樣的孤獨,久留和市丸銀同行了一段時間。這期間,市丸銀給她講了百年來屍魂界發生的故事。

在講到市丸銀拿到崩玉卻最終失手時,久留這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成為咎人。

日番谷冬獅郎和松本亂菊也在等著她的答案。

“因為他來到地獄,是崩玉的意志。”久留給出了解答,“在他將崩玉拿在手中的那一刻起,崩玉與他形成過短暫的連接,後來即使被奪走,他身上依舊有崩玉遺留的力量。在死亡的最後一刻,他的心願被崩玉所接受,接著便被送進了地獄。”

“他的心願?”松本亂菊心停了一拍。

久留聳了聳肩:“他沒告訴我,但我覺得肯定與你有關。”

“那個傻子。”松本亂菊眼裏含著淚罵道,罵完之後接著問, “他還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久留抱歉地搖頭。

松本亂菊本身對那個答案就不抱希望,聽到後也只是感激地笑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久留小姐。”

“我也承他照顧,既是他的請求,我一定會做到的。”久留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說什麽。

不確定的希望,說了也毫無意義,所以還是不說了吧。

在她走後,松本亂菊一人坐在沙發上,手指摩挲著盒子上粗糙的紋路,終是落下淚來。

“吃了柿餅,就不要再哭了啊,亂菊。”她仿佛聽到有嘆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混蛋。”她低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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