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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神月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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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神月信行

今天難得地禦神月家主又回到了宅邸,歪著頭讓風早振餵她吃糯米丸的大小姐一眼就看見了庭院裏的車,頓時臉色一變。

“大小姐?”風早振還沒反應過來。

“爸爸回來了。”禦神月實瑠挺直背脊面無表情把嘴裏的糯米團咽了,一個漂亮的飄移過彎把小汽車也停在那輛價值不菲的豪車旁邊,提著解開安全帶提著裙擺跳下車。

風早振不知所措之際她回過頭隨手把今天用的錢包丟到他懷裏,繞到副駕駛的位置捏了捏他的臉頰,笑著說,“出去逛逛吧,就像上次那樣,等我和爸爸聊完天就來接你,手機帶了麽?”

風早振這次點了點頭,那個手機並沒有被要回去,他提出歸還時管家也只是搖搖頭讓他帶著,所以還在身上。

“那就好,隨便花不用省著,時之政府那邊說過你的一切開銷他們會負責。”禦神月實瑠說道,忽然又沖他眨眨眼,“不過既然你叫我大小姐了那我怎麽可能不給你發零花錢?總之拿去花吧反正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給我狠狠地花!”

說這話時她臉上竟然帶著幾分淩厲的殺氣,雖然穿著純白的蕾絲吊帶裙但在昏暗的光線下仍然氣勢懾人。

遠遠地管家拉開大門走出來對大小姐深深鞠躬,風早振默默目送著她殺氣騰騰地踩著小高跟轉身進去了……像要奔赴戰場一樣,無所畏懼高傲矜持。

他低頭看看捧著的一盒糯米團,還有插在垃圾槽裏的鐵板大魷魚的袋子和竹簽,最後默默收拾了垃圾提著下車往外走去,他記得車站旁邊有垃圾桶。

而且他確實還有想去的地方,他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那個背影的主人。

連續兩次看見那個影子他覺得應該不是意外,對方很可能就居住在那片老舊的居民樓的某一棟,是裏面的住客。

來到現世的第六天的夜晚,風早振獨自一人坐上了熟悉的城際巴士。

今天開車的不是上次的司機大叔,但他下意識轉頭看見少年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是驚艷和訝異。

他現在穿的不是習慣的黑色振袖了,大小姐說到做到果真把他打扮了個遍……一身做工細致的白色小禮服和她今天選的裙子很相配,胸口還有珍珠的領花,所以今天遇到的幾乎所有人都對他們投以註視,畢竟容貌出眾的少年少女總是惹人註意。

巴士一路駛入主城區,車上的人上上下下,直到終於在一片路燈灰暗的街區搖搖晃晃停下來,車載喇叭裏發出提前錄制的甜美播報音。

【大社】到了。

風早振一下車就看見了遠處的燒烤車,因為今天天氣晴朗的緣故攤主沒有放下簾子,於是他幹脆走了過去。

老實說他並沒有什麽搜尋方向和頭緒,他不擅長這方面的工作,在時之政府一年級結業考試中評價最高的是實戰真劍劍術,所以雖然有所推測也只能坐在這裏守株待兔地等著。

如果一直沒等到的話也沒什麽辦法,只好抱著遺憾回時之政府了……今天回去之前大小姐告訴過他,時之政府的人明天會來禦神月家的宅邸接他離開。

說這話時她一直看著他的表情像是在探尋他的想法,但風早振只是楞了一會兒然後幹巴巴地說了一句好。

於是大小姐惡狠狠地掐他臉說你一點都不會舍不得我麽?

風早振就眨眨眼看著她,很乖地說了一句,“想的。”

但思念隔著世界與世界的壁壘,他什麽都做不到……即使是大小姐也什麽都做不到,禦神月家主是個雷厲風行的掌權者,他做下的決定就沒有轉圜餘地。

某種意義上雷厲風行的大小姐也和他一樣能被輕易左右和掌控。

風早振接過攤主笑呵呵遞過來的烤菠蘿道了謝咬了一口,配著冰鎮的果汁有點甜上加甜的意思。

他本來覺得這沒什麽不好的,被掌控和左右著決定但沒人會對他不好,他不需要自己去決定什麽也會有人為他殫心竭慮面面俱到。

但被指揮官背刺丟棄,又親眼見證了大小姐扔掉了原本心愛的刀以後……風早振感覺到了一絲奇異的情緒。

說不清楚是難過還是憤怒或者兩者皆有,如果是老師的話會被拋棄麽?

風早振想象了一下,默默咽口水。

鹿鳴的話絕對會第一時間掀翻任務場地提刀殺回去吧……然後把指揮官一刀釘在座椅上,慢條斯理細說對方的違規操作,一邊說還會一邊往對方傷口上撒鹽。

但風早振不是鹿鳴那麽強勢又厲害的人,所以他有點蔫。

他就算回去了也只會在三日月的指導下寫告狀書送給BOSS看呢,提刀砍人什麽的還是對他太遙遠了。

“請來一份這個還有這個……唔,那邊的也想要一些,烤年糕有麽?我喜歡焦一點的。”

風早振下意識擡起頭循聲望去,然後倏然站了起來,把面前的盤子都撞得往前滑了一段距離。

正在點單的青年訝異地轉頭看他,溫和目光中帶上了一絲疑惑,“請問……”

“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嗎?”風早振目光灼灼。

“啊這個……可以的,我是禦神月信行。”穿著一身純白狩衣的青年拱手對他行了一個有些古早的禮節,聲音溫朗五官秀美,“是月澧神社的神官,請問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風早振眨了眨眼,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冒昧,還好今天來得早來吃烤串的人還不太多,他結結巴巴地回了一句,“沒,沒什麽,感覺您看上去有點熟悉……”

“原來是這樣麽,很多人都這樣說過啊。”青年笑了笑,毫不介意地坐在他身邊的凳子上看攤主開始忙碌著配菜。

攤主把他選中的食物逐一整齊地擺上烤架,一邊翻動一邊開始挑選醬汁擺在旁邊。

氤氳的煙氣中風早振側頭看青年的側臉,一寸寸試圖與記憶裏的那個有些模糊的側臉對上。

禦神月信行註意到了他的視線,轉過頭看他,“請問是還有什麽事情想問我嗎?”

“您也姓禦神月嗎?”風早振小聲問,“我有個朋友也是這個姓。”

但他沒從禦神月信行臉上找出任何與禦神月家主或者大小姐相似的輪廓,雖然有同樣的姓氏又生活在這裏,但他的穿著打扮與周身氣勢都與他們截然不同,反而像個古代人。

更像某個人。

這下禦神月信行臉上實打實地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他仔細打量了風早振伊凡,在他袖口紐扣的印記上停下了,“您是禦神月家的什麽人?”

“……嗯,客人。”風早振說得有點心虛。

“那想必是很受重視的客人吧。”禦神月信行對他笑了笑,“關於我的事情的話實在是不好在外面隨意當作談資。”

“對不起……”風早振慌忙道歉。

“不過如果您有空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去月澧神社坐坐。”禦神月信行對他露出微笑,“請放心我不是什麽壞人。”

攤主聞聲擡起頭,毫不猶豫地對風早振豎起大拇指,“信行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

言下之意人品絕對過關。

風早振抿了抿嘴,也對他露出微笑,“嗯,有空的。”

剛好他想說的話也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至於圖謀不軌之類的,他腰間的刀和第一名的成績足以詮釋一切。

更何況他相信頂著這張臉的人,絕對不是什麽壞人。

風早振重新擡起頭看向禦神月信行,目光閃爍。

不多時攤主就烤好了禦神月信行點的菜用打包盒仔細裝好遞給他,又額外送了一瓶水。

風早振跟著他離開了烤串餐車,慢慢往居民樓方向走去。

原本遠看這裏沒有什麽路燈其實是灰暗的甚至讓人不由自主覺得恐懼,但靠近了就會發現這個時間點其實並不寂靜,幾乎家家戶戶都亮著燈,一樓的民居門口也亮著燈,上了年齡的老人躺在搖椅上慢悠悠扇扇子,貓坐在小板凳上用綠眼睛打量路過的一高一矮。

“又負責守夜啊信行!”有老人自來熟地打招呼。

“是,畢竟宮司他們都年齡很大了,我還年輕嘛。”禦神月信行微笑著回應,俯身撩起衣袖摸摸橘貓的下頜。

貓的喉嚨裏發出咕嚕嚕的聲音,老人樂呵呵地和他拉家常,從蔬菜又漲價了說到神社如果有老鼠出沒的話可以讓他家花花去幫忙。

花花就是那只橘貓,風早振蹲在它面前和貓大眼瞪小眼,被哈了嚇得一個後仰撞到禦神月信行的小腿,仰頭對上一個無奈的笑。

“花花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想摸的話那邊的喵助脾氣比較好。”禦神月信行語氣溫和,擡手指向不遠處一輛自行車後座上趴著的貍花貓,它正瞇著眼睛揣著手吹風,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

“是啊是啊,花花脾氣可壞哩,不過抓老鼠是一把能手。”老人樂呵呵地。

風早振眨眨眼,搖了搖頭。

他不想摸,只是有點想罐罐了……養在隔壁本丸的那只藍灰色的小貓,眼下名字裏的罐罐得從奶糕罐頭變成煤氣罐,已經胖成了球,他去做客的時候經常看見大家一起鼓勵它站起來運動減肥。

而罐罐不動如山,揣著手把耳邊的絮叨都當成風。

和老人寒暄了幾句眼看著對方話題越來越偏遠,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快要掩飾不住眼中的興奮……風早振以為這會是一場持久戰時,神官打扮的青年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上和渾身打扮格格不入的手表,露出了有些歉意的笑容,“抱歉,快要到當值時間了,我得去換班,明天再聊可以麽?”

老人意猶未盡地揮揮手,“去吧去吧……我再去找阿山聊一會兒,年輕人忙點好。”

“讓您久等了非常抱歉。”禦神月信行說,對正和貍花貓打成一團的風早振。

風早振一怔,旋即抽離了墊在貓腦袋下面的手掌,“我走啦,下次再摸你哦。”

原本陶醉到整個貓的體重都壓到了頸側的貍花貓發出不滿的大聲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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