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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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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早振下意識又掙紮了起來,但他只是動了一下就被身後的大手緊緊鉗制住,小狐丸一手揪住他衣領,另一只手攔腰把他攬進自己懷中,低頭看著他輕笑,“想跑啊,小老鼠。”

這原本應該是極其旖旎的畫面,可他的手臂力道卻重到風早振恍惚感覺逮住自己的是個捕鼠夾,快要把他攔腰截斷了。

他輕哼了一聲,再不敢動彈,只是又在心底難得地臟話連篇,把負責和他對接的王八蛋罵了一百遍。

三日月宗近垂眼打量他緊張的表情,直到在其中找到一絲因為疼痛而扭曲的皺起時才忽然松開手,興致缺缺地揮手,“放開他吧,我相信月裁是個好孩子,不會到處亂說對不對?”

“……”風早振咽了咽口水問道,“說什麽?”

話音剛落他頭上就挨了一記,小狐丸收回曲起的手指哼笑出聲,“還裝傻呢。”

風早振滿臉問號,又敢怒不敢言只好低下頭唯唯諾諾,“……我知道了。”

他不會說的,什麽都不會說的,他以後就當自己是個啞巴。

三日月宗近仍然看著他,眼眸半瞇著像蒙著霧氣,臉上也還是紅撲撲的,襯得整個人堪稱面若桃花甚至是……嬌艷欲滴。

這種想法甫一出現就被風早振狠狠地在腦海中扼殺得徹底,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只是發病而已什麽嬌艷欲滴,好看的人都這樣。

“月裁。“三日月宗近忽然喊了他的名字,”你沒有什麽想問我嗎?“

有,而且有很多。

風早振問,”我問你就說?“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得顛倒眾生,”你問我就說,不過不是在這裏說。”

風早振又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了。

只因為那短暫的對話以後他就被兩人帶回了三條家的部屋,還是毫無尊嚴地被扛著走的,唯一的慰藉就是正午時分走廊裏空無一人大概也沒人看見他有多狼狽。

三日月宗近倒了一杯茶推到風早振面前擡袖示意,“請用。”

“可以不喝嗎?”風早振問道。

自從他被逮住以後就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當時他已經做好眼睛一閉一睜就回到池水中的準備,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沖去調度臺把那個頻道後面毫無回覆的混蛋紮個三刀六洞,所以現在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擺爛狀態。

三日月宗近回以一個完美的微笑,“不可以呢。”

風早振默默看著他,舉起杯子仰頭把茶喝了,重重把杯子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三日月宗近微笑著又給他倒滿了,風早振再喝幹,如是往覆三次後風早振看著重新斟滿的茶水,一張嘴就打了個嗝。

……他喝不下了。

三日月宗近擡袖掩面笑了起來,眼下他臉上的紅暈已經幾乎徹底消失,又恢覆了一開始見到他時的霽月光風。

風早振卻只覺得有些煩躁。

笑啊笑啊……從見面開始他就一直在笑,拉他下水時也在笑抓住他偷窺時也在笑,好像什麽事情都笑一笑就可以解決了……最後解決的只有他一個誤入狼譚虎穴的小菜雞。

風早振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笑什麽?”

“我在笑……”三日月宗近放下衣袖幽幽和他對視,沒了笑意表情冰冷,“茶裏也有和剛剛一樣的藥,好喝嗎?”

風早振只覺得腦瓜子嗡的一下子,瞬間表情一片空白。

“什麽藥?”他顫巍巍問。

三日月宗近又不說話了,只是幽幽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如同深潭,水面上倒映著朦朧的月影。

半晌他才慢吞吞地說,“原來你不知道啊,月裁。”

“知道什麽?”風早振又問。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姬君為什麽那麽生氣……”三日月宗近慢條斯理地說,“當然是因為她發現我們在茶水裏下了藥啊,畢竟想要自由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拿到囚籠的鑰匙。”

他又擡袖掩住了臉只露出一雙眸子,語氣卻逐漸變得崩壞惡劣,“……姬君她,就是鑰匙啊。”

風早振呆呆看著那熟悉到了極點的美麗面龐,聽見身後小狐丸嘶啞的笑聲。

“不然你以為我們陪她玩過家家麽?小老鼠。“

壞了,一切都壞了,這個本丸壞掉的並不是看似喜怒無常的新任審神者而是看似對她百依百順的付喪神……風早振環視周遭華麗的裝潢,從中看見許多他之前去現世時見過的科技產物。

小冰箱,游戲機,大尺寸電視屏幕……這些事物在他的本丸和現在的時之政府都算得上常見,但反叛陣營怎麽得到,如何輕松的得到?!

真相終於浮出水面,全是因為他們有一位可以自由出入現世的有錢的大小姐作為審神者。

”在看什麽?“三日月宗近笑吟吟問道。

”我在看那個。“風早振看向地上的手柄問,”那是什麽?“

他認識那是游戲手柄,還連著主機,但他佯裝不知道只為了賭一把三日月宗近說的什麽都會告訴他的可能性。

”姬君從現世帶回來的游戲機。“三日月宗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變得有些柔和,”今劍很喜歡玩。“

風早振敏銳地察覺到他口中的細節,”退說姬君不喜歡短刀。“

”嗯,她不喜歡孩子,但是只要我們提出要求她就會滿足孩子們的願望。“三日月宗近輕聲說道,”今劍喜歡玩游戲她就買了很多卡帶,他們互相換著玩,游戲機所有有短刀的部屋都安裝了。“

”她對你們很好。“風早振說。

”是,姬君對我們很好,比主人好太多了。“小狐丸忽然接話道,”所以我們更想把她留住啊,讓她離不開我們拋不下我們……“

這只野狐貍說這話時眼中竟然帶著些許柔和,但句子裏的意思讓風早振覺得惡心得不輕,他隱約已經猜到他們的目的了,”所以你們設計她?“

他幾乎快壓制不住胸中湧起的憤怒了,三日月宗近的不正常表現也有了解釋,他們下的明顯不是什麽正經藥物。

這次兩人卻都沒再回答他,室內只有風早振憤怒的呼吸聲。

三日月宗近垂下眼眸看著掌心的細紋,不由自主想起了女孩第一次見面時露出的喜悅表情。

她像是很喜歡他們,這樣的喜愛在幾十年的記憶中變得遙遠,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還能正常外出時總能被投以這樣的視線,女孩們毫不掩飾對最美之刃的喜愛,每次看見他總是笑得很甜美燦爛。

可主君不高興。

後來三日月宗近就再也不被允許外出了,因為主君認為只要他陪伴在身邊他就會在女孩們的目光裏完全隱形,只能做個陪襯。

可哪有主人陪襯侍從的道理。

主君逐漸開始學著塗抹脂粉,一開始只是簡單的化妝,後來甚至到了改頭換面的地步,他能輕松墊高自己的鼻子修飾自己的臉型,往桌案前一坐,片刻後就完完全全成為了另一個人。

他對著鏡子微笑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或耍帥或喜怒無常,主君開始逐漸更加頻繁地出門,三日月宗近也從主君勒令他不得離開房門的命令中窺見了有女性主動上門的端倪。

但偽裝也始終是偽裝,沒有任何一個女性能接受主君面具下的真容,她們無法接受快要談婚論嫁的心上人展示給自己的容顏都是虛假,即使沒有三日月宗近的對比,主君也始終沒能打動任何一個姑娘真心對待他。

而再後來的某一天,三日月宗近忽然見到了一個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子,她對鏡自憐,回頭看他時塗著紅的嘴唇開合卻吐出了男性的聲音,”三日月?你看我漂亮嗎?“

三日月宗近沈靜地點點頭,”平安京最美的姬君也不及您。“

主君卻笑了,他輕輕撫摸鏡子裏的自己的側臉目光癡迷,再開口時吐出的是低啞柔和的聲音,”是啊,這麽好看……你會愛我嗎?“

三日月宗近沈默了一下,還沒想好要怎麽回答,便聽見主君的聲音輕輕:

”愛的呀。”

從那一天開始,主君徹底瘋了。

他曾經的名字已經記不清,但後來他更改代號成為了審神者百面,他不愛任何人也不關心任何人,卻深愛著鏡子裏的自己,每一個都喜歡。

隨之而來的是主君從此將他們通通視若無物,這看上去也許像一件好事,不關註也不磋磨,相安無事各自安好。

主君提著裙擺輕飄飄地從跪伏著叩首求他救救藥研藤四郎的一期一振身邊跳了過去,身姿輕盈表情嬌俏,宛如真正的無憂無慮的少女,眼中沒有映入青年的半分影子。

……這就是噩夢的開端。

而三日月宗近在忽然出現的少女眼中看見的除了愛意,還有一種曾經見過的,看著玩物般的漫不經心。

她對他們很好,確實很好,會親手量取尺寸又在不久後帶回華麗的衣物,會不定期外出再帶回質量上等的食材和一切記錄在清單上的需求物,即使不那麽喜愛少年與孩童模樣的短刀也只是要求盡量少出現在她面前她實在討厭孩子……但這不夠,不夠啊。

她看他們的目光始終只有喜愛,那是一種小孩對玩具的喜愛,是隨時可以舍棄的東西,他們是可以被她隨時玩膩了就一把丟開的東西。

三日月宗近在其他人眼中看見了相似的惶恐與欲求以後,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也許他們是有辦法把她徹底留下的。

只要打上屬於自己的印記,即使是末位神明的更弱小的分支,也有支配人類的力量。

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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