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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的還是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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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的還是嫩的好?

夏天的雨來得毫無規律。

某一天風早振睡醒時便聽見窗外有液體順著房檐滴落的聲音,他從床上一躍而起扒在窗邊果然看見庭院一片濕潤,灌木與草葉上都掛著水珠,萬葉櫻的花瓣裹挾著雨水用比平時更快的速度落下。

恰在此時,門被敲響了。

“我醒了。”風早振趴在窗邊朝門方向喊了一聲。

推拉門應聲打開,露出短刀清秀面龐。

藥研藤四郎笑著抱著衣物對風早振點頭,“大將,我來赴約。”

風早振眼睛亮亮的。

他們的約定只有一個,就是下雨天一起去找名叫雞樅的名貴食材送到茯苓老師府上。

只能先對老師家養的雞說一句對不起了。

風早振對雞的愧疚之心消失得很快,不多時就已經灰飛煙滅。

早飯後藥研藤四郎還沒來得及找人,就看見自家審神者挎著竹籃在門外探頭看他,看起來興奮極了。

於是他的嘴角也不自覺上揚了些,拍拍身邊金發小短刀的頭頂便抽身離席。

“大將。”

風早振挎著竹籃,藥研藤四郎則背著慣常使用的小竹簍,還拿了一套采挖草藥用的工具。

兩人出發時風中還時不時飄來些許雨絲,而天邊陽光熹微。

風早振一路都很興奮,摸摸路邊的草葉又探頭去看枝頭啼叫的小鳥,目光不斷在草叢中掃視。

藥研藤四郎含笑看著他的動作,只是在小孩兒一腳踩滑跌倒時及時出手扶助他,再輕聲說一句,“大將小心。”

風早振道了謝,終於提起些警惕來學著藥研藤四郎的步子盡可能把每一步都落在路邊草莖上。

只是沒走多遠距離,他又忍不住問,“藥研,我們走在草上,裏面會不會有蛇突然竄出來咬人?”

藥研藤四郎笑著搖頭,“不會。”

“為什麽?”風早振刨根問底。

因為時之政府並不會往本丸的自然環境裏投放太危險的生物,而這些生物裏包括有毒動物和蚊子,蟑螂也喜提一席。

但藥研藤四郎嘴上說的則是另一套說辭,“蛇喜歡比較高的溫度,昨天晚上剛下過雨的話它們是不會出來的,需要等到氣溫重新升高它們才會出來活動。”

“哦……”風早振似懂非懂地點頭,很快又緊張起來,“那我們快去快回,如果太陽升起來以後蛇都出來了怎麽辦?”

藥研藤四郎點頭,“好。”

雨後的清晨空氣格外清新,山間繚繞著淡淡的霧氣,細碎的風使得山裏更加潮濕寒涼。

兩人一路走著,衣服很快濕了大半。

為了這次戶外活動,在從茯苓家回來那天就去萬屋買了尺碼合適的雨靴但仍然不夠,褲腿與衣服下擺都沾著植物上裹挾的雨水變得濕漉漉,帶著點泥點子。

風早振惆悵看了一會兒臟兮兮的衣擺,還在想歌仙兼定會是如何異彩紛呈的表情,肩頭忽然被拍了拍。

“大將。”藥研藤四郎拽住他的衣袖,舉起手臂指向不遠處又拍拍他的肩頭,“快看那是什麽?”

風早振一怔,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短刀的聲音沈穩在他耳邊響起,然後是一把工具被塞到掌心,“不去看看嗎?”

風早振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把尖鏟面的小藥鏟,而藥研藤四郎指著的方向,從綠色葉片中間冒出了一朵白花花的……菌蓋。

小孩兒的眼睛驀然睜大,語氣帶著顫抖,“那個是……”

“好像是雞樅呢。”藥研藤四郎的聲音帶著笑意,輕輕在他肩頭推了一下,“大將去看看吧,燭臺切說讓我們多挖一些雞樅菌回去,他搜到了一些菜譜希望試試。”

為擴展審神者戶外活動而設計的山地地形簡單,風早振舉起鏟子撥開面前沾著雨水濕漉漉的葉片慢慢走過去,被紮起的發尾又濕了些。

碩大的蘑菇在草葉環繞下舒展菌蓋,灰白的傘蓋上因為雨水的浸潤變得濕潤光滑。

擡起帽檐,風早振興奮地握緊鏟子擡頭喊,“藥研——是蘑菇!”

“是,我看到了。”藥研藤四郎笑著回應,“大將挖起來看看?我馬上過來。”

說著他順著風早振走的路徑過來,而風早振則小心翼翼蹲下來撥開白色蘑菇附近的草葉,期待地看向它的根基部分。

咪醬說了,雞樅菌是有“根”的蘑菇,它從地下深處長出來……

小鏟子小心扒開菌菇根基附近的落葉與腐殖質,伴隨著樹枝斷裂的聲音,藥研藤四郎的聲音由遠及近,他在風早振旁邊蹲了下來和他一起觀察這朵格外碩大的蘑菇,“大將,如何?”

“藥研……”風早振小聲喊他,連呼吸都輕輕的。

像怕蘑菇被嚇跑了似的。

藥研藤四郎摘下手套認真伸手順著蘑菇根部摸了摸,指尖沾著深褐色的泥土。

半晌後,在小孩兒忐忑的目光中他點了點頭宣布道,“是一朵非常大的雞樅菌。”

靜謐了一瞬間,下一秒小孩兒的歡呼聲響徹山林。

“好哎——”

有了第一個,後面的許多好像是順理成章的。

陽光順著枝葉間的空隙撒下時風早振挎著的竹籃與藥研藤四郎背著的小竹簍裏都放滿了大大小小的有“腳”的蘑菇。

風早振探頭看看藥研藤四郎背後簍子裏冒出的傘蓋,煞有介事地點頭,“應該夠了。”

藥研藤四郎看看他手裏竹籃裏整整齊齊碼放的還未開蓋的細嫩菌菇,也點點頭, “夠了,回去以後把品相比較好的選起來給茯苓大人,其餘的再送去廚房吧。”

藥研藤四郎背著背簍拿著工具包領著風早振往回走,看著他手中握著一只尺寸頗為傲人的碩大雞樅菌高高舉過頭頂不覺好笑,“大將在做什麽?”

“藥研不覺得它很大嗎?”風早振回頭道。

“嗯,很大。”藥研藤四郎給了個肯定的答覆。

雞樅菌一般最大可以生長到一米左右的高度,而風早振手中的那一支傘蓋大約三十多厘米,不算特別大的。

但事實如何不重要,他家審神者高興就完了。

風早振的心情確實不錯,他把那只碩大的蘑菇舉過頭頂當傘打著,踩著細碎的陽光與草莖泥土下山,跑出一段距離又在原路等藥研藤四郎一會兒。

只是等人的時候他的目光還在四下打量,試圖從草叢的掩映中再找出幾支漏網之魚。

短刀的偵查顯然不會放過這麽明顯的目標,所以他失望了,臨徹底離開山林範圍還在戀戀不舍地回頭看。

藥研藤四郎看著他渴望的目光沒忍住笑了,“大將喜歡的話,下次下雨以後我們還能來。”

“真的?”風早振唰的一下回頭看他,目光發亮。

“真的。”藥研藤四郎誠懇道,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大將希望的話,明天也可以再來一次……菌菇生長速度很快,雞樅菌是喜愛高溫的品種,雨後濕潤的環境加上一天暴曬,明天早上應該會收獲頗豐。”

話一出口,藥研藤四郎便看見小孩兒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失落變成了躍躍欲試的激動。

他又笑了一下。

明明已經逐漸開始獨當一面,很多時候他的審神者還是會露出這種完全就是個小孩子的表情……

沒什麽不好,他覺得挺好的。

……

風早振先一步回了本丸。

廚房裏空無一人,風早振在田邊上找到了正在查看各種香草生長情況的燭臺切光忠。

“咪醬!”

落在草葉上的手指一頓,燭臺切光忠擡起頭便看見了拎著籃子沖他笑的小孩子,衣服半濕著,臉上還蹭著泥土痕跡。

他忍不住嘴角上揚,朝他招手,“過來。”

風早振噠噠噠跑到他面前,大大方方把籃子展示給他看,“我和藥研挖了好多,咪醬想用來做什麽?”

燭臺切光忠沒看籃子裏的菌菇,而是從懷中抽出一張手帕。

風早振還沒回過神來,臉頰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捧住,然後是面料的柔軟觸感落在臉上。

燭臺切光忠認認真真地把他臉上的泥土與草屑一點點擦幹凈了,仔細又看了看殘餘的一點痕跡,皺起眉,“……算了,還是去洗洗吧。”

風早振巴巴喊他,“咪醬,雞樅菌……”

“先洗臉。”燭臺切光忠毫不留情地打斷,又拎起小孩兒濕漉漉的衣袖,“還有換衣服,雞樅菌先交給我。”

風早振委屈巴巴把籃子交出去了,攥著燭臺切光忠塞他手裏的帕子一步三回頭。

“快去找歌仙。”燭臺切光忠朝他揮手,又放軟了聲音,“我在廚房等主殿回來再商量怎麽分配這些蘑菇,放心,不會亂動的。”

風早振這才放心下來,轉頭跑了。

燭臺切光忠長出一口氣,笑著搖搖頭。

還是個孩子啊。

拎著籃子回到廚房,果不其然他看見了一簍已經放在地上的雞樅菌,與竹籃裏的相比更像傳統意義上的蘑菇些,一支支傘蓋完整碩大,碼放在一起像一群不大不小的白傘。

燭臺切光忠心情頗好地開始從櫥櫃裏逐一往外拿調味品。

植物油,大蒜,大蔥……按照菜譜上說的,應該還需要幹辣椒。

燭臺切光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按亮了手腕上的終端,選了一包幹辣椒。

正要下單,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搖搖頭,按滅終端。

不行,線上下單的話明天才會配送,可能趕不上最佳賞味期。

只好麻煩一下小伽羅或者小貞跑一趟了……這樣想著,他的餘光看見一個小腦袋從門邊探出頭。

“主殿來了。”燭臺切光忠笑著招手,“過來一起分配這些雞樅菌吧,您準備給茯苓大人送嫩一些的幼體還是香氣更濃郁一些的成體?”

風早振吧嗒吧嗒走過來蹲下,和他一起看籃子與簍子裏的菌菇,語氣遲疑,“嫩和……老一些?有什麽區別嗎?”

燭臺切光忠略加思索,一指竹籃裏碼放整齊尚未開傘的菌菇,“這些應該是出土不久或者尚未出土就被采挖的雞樅菌,口感會更加脆嫩鮮美。”

風早振咽了咽口水,點點頭。

“而這些。”燭臺切光忠指指一個個看著頗為喜人的圓潤菌蓋,“是完全開蓋的雞樅菌,相比另一種它們屬於菌菇的香氣會更加濃郁些,適合風味更強烈的烹調方法。”

說得很專業,但他聽不懂。

風早振退而求其次問道,“那……哪個更好吃?”

燭臺切光忠稍加思索後給出答案,“各有各的烹調方法,在不同做法中它們呈現出的風味也不分高下。”

風早振徹底犯了難。

他蹲在籃子和簍子之間,目光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臉上表情非常糾結。

燭臺切光忠出門囑咐完了采買事宜回來還看見小孩兒蹲在地上左右為難,忍不住失笑,“主殿可以給茯苓大人各帶一些,剩餘的部分我再用來做一些調味品。這樣的話方便即使在其他季節大家也能吃到屬於盛夏的風味,如何?”

風早振眨眨眼,對燭臺切光忠豎起大拇指。

“怎麽了?”燭臺切光忠挑挑眉明知故問道。

“咪醬厲害。”風早振認真道,又誇了一句,“很帥氣的解決方法!”

太刀付喪神沒忍住笑了,捏捏小孩兒的臉頰起身去拿適合送禮的盒子,“主殿嘴真甜。”

風早振捂著臉趴在料理臺邊上看他分揀品相好的菌菇,嘴裏嘿嘿直樂。

燭臺切光忠被笑得不住看他,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可愛。

他的手腳很麻利,很快就分揀好了鮮嫩的部分整整齊齊碼放在盒子裏,覆蓋上一層廚房紙再噴上水霧後往隔層裏放入冰袋再蓋上蓋子。

燭臺切光忠又選了幾支傘蓋與菌柄比較完整不大不小的雞樅菌往小籃子裏放,灰白的傘蓋圍著籃子邊沿探出一圈。

風早振巴巴看著他動作,男人的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下方肌肉線條結實流暢的小臂。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十分有十一分的帥氣。

不愧是咪醬!——風早振相當自豪。

“好了。”燭臺切光忠把盒子與小籃子往前一推,單手叉腰低頭看自家審神者,“已經分好了,主殿直接送去給茯苓大人就好,記得早些回來。”

風早振探頭看了眼籃子,又擡頭看他,“咪醬……”

“怎麽了?”燭臺切光忠挑眉。

“不用洗嗎?”風早振問道,有些糾結,“上面都有泥巴……”

他覺得這多少有點邋遢了。

“不用洗。”

他還以為什麽事呢,燭臺切光忠笑著揉揉自家審神者的腦袋解釋道,“菌菇泡水以後很容易腐壞,就這樣拿去就好,茯苓大人家的刀應該也很會處理食材。”

“哦……”風早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過燭臺切光忠遞過來的籃子沖他揮手,“我早去早回!”

這又是什麽話。

燭臺切光忠笑著擺手,“快去吧。”

他目送著小孩兒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才心情很好地把剩下的菌菇撿進同一個籃子裏走到水槽旁邊。

洗幹凈做什麽呢……雞樅油還有什麽?煮湯?

按理說是應該煮湯的,湯能更好激發雞樅的香氣,但想來他家小主殿可能不是很想在自己家看見湯的存在……燭臺切光忠笑著把削去根部洗凈的菌菇放進瀝水的竹瀝,擦擦手端起菜譜又翻了一頁。

用這些來之不易的雞樅菌做些什麽,還要再從長計議。

風早振蹲在茯苓家本丸的大門口,裝著蘑菇傘的籃子放在旁邊,對著終端戳戳戳。

上一條消息還是未讀狀態,新的一條就又發了過去。

11:26

【老師,我和藥研一起挖了很多雞樅菌,今天給您送過去可以嗎?】(未讀)

11:43

【老師喜歡鮮嫩一些的還是香氣濃郁一些的?】(未讀)

【(圖片)】(未讀)

12:14

【老師我來啦!快給我開門!】(未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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