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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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續*
“開門。”少年面無表情地提著長刀戳刺面前厚實的透明障壁，有些不耐煩，“我知道你在裏面，快開門.”
沒有回應。
“開門！”鹿鳴提高了一點聲氣，“我聞到貓味兒了！別裝不在，有急事。”
盯著仍然沒有動靜的結界看了幾秒鐘，他面無表情地把刀收回去轉而開始一點一點捋起袖子露出下方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不開的話，我回去打哭你家小貓。”
“你這麽老大頭鹿欺負小孩兒還要不要臉！”
“我要過？”
像被氣得說不出話了，對方一下又陷入沈默中。
這次鹿鳴徹底不客氣了，確認了有人……有貓在以後毫不猶豫揮去眼前引路符箓就準備動手。
“等等。”那個聲音無奈勸阻道，“別動手，我受人之托看守這方幻境，你有什麽事？”
抖了抖焦糖色的耳朵，一只花白的貓咪大叔出現在對面，頭上還戴著一頂小小的帽子。
看上去可愛中帶著怪異……因為它臉上還繪制著各色的紋路，五短身材穿著小花褂子，像人為制造的式神。
“怎麽這個死樣子？”鹿鳴皺眉，“你們靈貓不是只有黑白兩個色麽？上哪混的？”
“你講話真難聽。”黎果甩了甩尾巴，“只是一層皮而已，方便我出入這個世界……你有什麽事必須要進去？”
“找人。”
“只有這個理由可不夠，我也需要遵守和那位大人的契約。”黎果看著他說道，“如果不是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的話還是請回吧，家中晚輩就承蒙時之政府的各位照顧了。”
鹿鳴下意識握緊了刀柄，語氣沈下些許，“急事，讓路。”
“契約就是契約，我沒法給你通融。”黎果淡淡道，“如果不準備說出來意的話就請回吧。”
鹿鳴盯著那只有些幼稚可笑的貓偶看了幾秒鐘終於松口道，“……救人。”
“我鎮守此地，近期並未有幻靈泯滅。”黎果道，“還是說前些日子用破界術式從世界邊緣偷渡進來的那個夢境之子和你們時之政府有關系？”
“什麽夢境之子？”鹿鳴眉頭一皺，“你是說風早振？他是一把刀。”
“那位夢境之子確實以刀為憑依。”
趁鹿鳴低頭沈思之際，那只長相奇特的貓偶原地化作石雕，其後鉆出一只雪白的大貓，鴛鴦色的眼眸優雅高貴，身後尾巴柔軟長毛隨風飄搖。
“哈——”黎果狠狠伸了個懶腰，後爪才勉強跟上前爪的距離坐在原地，“好久沒用本體了，果然還是這樣舒服。”
它好奇地歪了歪頭，“時之政府還招收夢境之子嗎？我還以為你們只喜歡撈刀。”
“……少廢話，先放我進去。”鹿鳴無暇顧及它口中提到的名詞，只是握緊長刀面色不虞，“別礙事。”
“放你進去之前你總得先給我個理由。”黎果把頭歪向另一邊仍然看著，爪子在地上踩來踩去，“你說的那個誰是對你很重要的存在嗎？”
呼吸一滯，握刀的手指不自覺松開了些。
很重要的存在？
鹿鳴下意識側過頭微微垂眸，睫毛輕顫。
不，並不是。
說重要……風早振和他的刀同時遇到險境的話，他很可能只會選擇自己的刀。
萍水相逢，只是因為封羽隨手的一次指派說你有空就你去回收吧。
於是他就去了，見到了那個滿眼單蠢的小孩子，跟在他的審神者身邊無憂無慮地傻得讓人覺得好笑。
隨手的照顧也只是模仿其他人的做法，更多的大概是骨子裏下意識的護短和……同病相憐。
白鹿原其實並不是他的故鄉，他的故鄉在更遠的時間裏已經消失的叢林，那裏生活著許許多多的鹿。
有普普通通的鹿，也有鹿變成的妖怪，奔行在山林與溪流間身披風露腳踏雲霞。
妖怪和普通的動物其實本就已經不能算是同一物種，但他們畢竟曾經同出一源因而在同一個地方生活，偶爾也會協作……更像是夥伴，鹿妖身邊總會有些關系很好的普通鹿，偶爾會互相分享食物或者互相幫忙。
直到更加極端的靈力枯竭到來。
曾經被鹿群依賴親昵的妖怪們逐一失去力量倒下，小小的妖怪用翡翠色的眼看著同族們像是得了重病一般聲息逐漸微弱，深吸一口氣忽略掉胸中的窒息感跑去尋找草藥。
是瘟疫吧？是疾病吧？
只要有藥，有藥大家就都會好起來的……
曾經同樣無憂無慮的眼中帶上了濃郁的驚慌和恐懼，不知道哪一天醒來就有同族失去氣息，屍身慢慢散去靈光化為鹿的原形。
苦澀的氣味裏，鹿群嚼著青草把小小的鹿鳴圍在中間“保護”起來，他握著藥材想要離開保護圈時總會被柔和的力道推回。
——小鹿應該老老實實地呆在鹿群的保護下，而不是胡亂地跑來跑去。
看著包圍圈外倒伏在樹下呼吸聲微弱的鹿，翡翠色的眼睛帶上了淚水，他也感覺到了。
逐漸加大的壓迫感，還有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壓力已經強到連當時還弱小的鹿鳴也已經無法忽視，夜間睡眠時也常常因為忽然喘不上氣而咳嗽著醒來，身邊的母鹿輕輕舔舐他的眼瞼力道柔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它並不明白為什麽這頭幼崽會半夜不睡覺大哭不止，它甚至不明白他為什麽而哭泣，也不明白哭泣的意義。
普通的鹿是不會有哭泣想法的。
直到某一天醒來以後，一切都消失了。
一天比一天更嚴重的窒息感，骨節間隱隱的陣痛，以及頭疼欲裂的抽痛……還有所有妖怪的同族。
鹿群仍然親昵地圍繞在他身旁，身體裏的靈力也變得若有若無，他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弱小，失去了妖怪的力量和成長起來的時間。
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孩子，身上的衣服也長了一截。
鹿鳴開始發瘋一樣尋找失蹤的同族，直到夜幕降臨時衣領被鹿銜住，它用柔順的黑色眼睛看著他，伏低了身子一點一點往後退。
——天黑了，小鹿該回到保護圈裏睡覺了。
小小的鹿鳴大哭著捶打它的額頭，鹿只是犟著腦袋把他往回拖，被捶得痛了就發出低低的嘶鳴聲。
像在斥責他的不懂事。
他最終也沒能找到那些消失的同族，鹿群同樣沒有放棄他而是連同族群中的幼崽同樣撫養，母鹿看他的目光柔和溫馴滿懷信任。
它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撫養，叼給他鮮嫩的青草。
可是鹿鳴其實是不吃草的，他更喜歡吃橡子和漿果。
被陽光曬得幹燥而溫暖的橡子，曾經只需要輕輕一捏就可以打開的果實現在卻堅硬得驚人，搬起石頭卻只砸到了手指。
第二次小妖怪吸取了教訓只把橡子放在石塊上，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那顆棕色的果實用幾乎看不清的速度飛射出去打在覓食的公鹿的額頭上。
小妖怪被惱怒的鹿頂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但出人意料的，他並沒有受傷。
呆呆看著籠罩在頭頂的青翠光芒，同樣翡翠色的眼眸便怔怔落下淚來。
他想，他找到失蹤的同族了。
鹿不懂眼淚的含義所以鹿不會哭，它們生活在世界上唯一的使命就是族群的存續。
而這樣的使命似乎刻入血脈，讓即使已經升華為妖怪的鹿群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一切為了存續。
被族群的意志選擇而唯一存續下來的小妖怪最終離開了鹿群，循著空氣中斷斷續續的橡子與漿果氣息，追著人類的車駕來到了一處平原。
這裏曾經生活的不是鹿。
這裏從此生活著一只鹿。
喜歡吃橡子和漿果，討厭草和胡蘿蔔。
“在想什麽？”黎果甩了甩尾巴，歪著腦袋看他，“如果是對你很重要的人的話也不是……”
“你說的那個夢境之子，給我看看。”鹿鳴忽然開口道。
“可以。”白貓點點頭，爪子一揮拖出一面水鏡，“看吧。”
鏡面中似曾相識的背影正坐在青年身前笑著嘁嘁喳喳說著話，影像並沒有傳達聲音的能力，但看表情和神態似乎過得不錯。
果然是誤會嗎……鹿鳴靜靜看著鏡中的影子，著重觀察了幾秒青年的模樣，“這是誰？”
“風神一目連。”黎果探頭看看道，“你要找的是他？他最近一直過得挺不錯啊，除了有點心事……”
“不是他。”鹿鳴道，“行了，我回去了。”
“那你要找的果然是這個夢境之子？”黎果不依不饒地追問，“你們關系很好？朋友？需要轉告你來過嗎？還是要帶口信？”
“你的問題真多。”鹿鳴瞥它一眼，把手插在兜裏轉身，“一般，不算，不用。”
“真不用？”
“不用。”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鏡面中舉起手像在歡呼的小孩子，目光柔和一瞬，“當我沒來過。”
“你這麽一說我就突然覺得很有必要……”白貓的尾巴尖開始抖動得很有節奏，爪子一伸一縮躍躍欲試。
“你們家黎前這個學期快掛科了。”鹿鳴看著它，“作為導師撈他一把是情分，不撈是本分。”
“我向來守口如瓶。”黎果舉起爪子在嘴前劃拉了一下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態度一下殷勤起來，“鹿鳴導師要帶點特產回去麽？我們這出產的勾玉是好東西……”
“不用。”鹿鳴第三次重覆道，神情淡淡，“我先回去找人算賬，下次再說。”
“好勒沒問題！”白貓蹲在結界裏沖他揮舞爪子神情乖巧，“導師再見，下次再來。”
“再說吧。”
鹿鳴覺得它其實根本就不想自己再來。
畢竟藏在背後的尾巴都已經指指點點他老半天了，一點沒有掩蓋住真實情緒……貓就是這點不好，尾巴和貓是兩種生物。
還有一點就是。
鹿鳴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黎果身下飄落的幾根浮毛。
……他們長毛貓真的很愛掉毛，變成妖怪都絲毫沒有改善，大概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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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仍然沒有動靜的結界看了幾秒鐘，他面無表情地把刀收回去轉而開始一點一點捋起袖子露出下方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不開的話，我回去打哭你家小貓。”
“你這麽老大頭鹿欺負小孩兒還要不要臉！”
“我要過？”
像被氣得說不出話了，對方一下又陷入沈默中。
這次鹿鳴徹底不客氣了，確認了有人……有貓在以後毫不猶豫揮去眼前引路符箓就準備動手。
“等等。”那個聲音無奈勸阻道，“別動手，我受人之托看守這方幻境，你有什麽事？”
抖了抖焦糖色的耳朵，一只花白的貓咪大叔出現在對面，頭上還戴著一頂小小的帽子。
看上去可愛中帶著怪異……因為它臉上還繪制著各色的紋路，五短身材穿著小花褂子，像人為制造的式神。
“怎麽這個死樣子？”鹿鳴皺眉，“你們靈貓不是只有黑白兩個色麽？上哪混的？”
“你講話真難聽。”黎果甩了甩尾巴，“只是一層皮而已，方便我出入這個世界……你有什麽事必須要進去？”
“找人。”
“只有這個理由可不夠，我也需要遵守和那位大人的契約。”黎果看著他說道，“如果不是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的話還是請回吧，家中晚輩就承蒙時之政府的各位照顧了。”
鹿鳴下意識握緊了刀柄，語氣沈下些許，“急事，讓路。”
“契約就是契約，我沒法給你通融。”黎果淡淡道，“如果不準備說出來意的話就請回吧。”
鹿鳴盯著那只有些幼稚可笑的貓偶看了幾秒鐘終於松口道，“……救人。”
“我鎮守此地，近期並未有幻靈泯滅。”黎果道，“還是說前些日子用破界術式從世界邊緣偷渡進來的那個夢境之子和你們時之政府有關系？”
“什麽夢境之子？”鹿鳴眉頭一皺，“你是說風早振？他是一把刀。”
“那位夢境之子確實以刀為憑依。”
趁鹿鳴低頭沈思之際，那只長相奇特的貓偶原地化作石雕，其後鉆出一只雪白的大貓，鴛鴦色的眼眸優雅高貴，身後尾巴柔軟長毛隨風飄搖。
“哈——”黎果狠狠伸了個懶腰，後爪才勉強跟上前爪的距離坐在原地，“好久沒用本體了，果然還是這樣舒服。”
它好奇地歪了歪頭，“時之政府還招收夢境之子嗎？我還以為你們只喜歡撈刀。”
“……少廢話，先放我進去。”鹿鳴無暇顧及它口中提到的名詞，只是握緊長刀面色不虞，“別礙事。”
“放你進去之前你總得先給我個理由。”黎果把頭歪向另一邊仍然看著，爪子在地上踩來踩去，“你說的那個誰是對你很重要的存在嗎？”
呼吸一滯，握刀的手指不自覺松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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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下意識側過頭微微垂眸，睫毛輕顫。
不，並不是。
說重要……風早振和他的刀同時遇到險境的話，他很可能只會選擇自己的刀。
萍水相逢，只是因為封羽隨手的一次指派說你有空就你去回收吧。
於是他就去了，見到了那個滿眼單蠢的小孩子，跟在他的審神者身邊無憂無慮地傻得讓人覺得好笑。
隨手的照顧也只是模仿其他人的做法，更多的大概是骨子裏下意識的護短和……同病相憐。
白鹿原其實並不是他的故鄉，他的故鄉在更遠的時間裏已經消失的叢林，那裏生活著許許多多的鹿。
有普普通通的鹿，也有鹿變成的妖怪，奔行在山林與溪流間身披風露腳踏雲霞。
妖怪和普通的動物其實本就已經不能算是同一物種，但他們畢竟曾經同出一源因而在同一個地方生活，偶爾也會協作……更像是夥伴，鹿妖身邊總會有些關系很好的普通鹿，偶爾會互相分享食物或者互相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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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被鹿群依賴親昵的妖怪們逐一失去力量倒下，小小的妖怪用翡翠色的眼看著同族們像是得了重病一般聲息逐漸微弱，深吸一口氣忽略掉胸中的窒息感跑去尋找草藥。
是瘟疫吧？是疾病吧？
只要有藥，有藥大家就都會好起來的……
曾經同樣無憂無慮的眼中帶上了濃郁的驚慌和恐懼，不知道哪一天醒來就有同族失去氣息，屍身慢慢散去靈光化為鹿的原形。
苦澀的氣味裏，鹿群嚼著青草把小小的鹿鳴圍在中間“保護”起來，他握著藥材想要離開保護圈時總會被柔和的力道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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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加大的壓迫感，還有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壓力已經強到連當時還弱小的鹿鳴也已經無法忽視，夜間睡眠時也常常因為忽然喘不上氣而咳嗽著醒來，身邊的母鹿輕輕舔舐他的眼瞼力道柔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它並不明白為什麽這頭幼崽會半夜不睡覺大哭不止，它甚至不明白他為什麽而哭泣，也不明白哭泣的意義。
普通的鹿是不會有哭泣想法的。
直到某一天醒來以後，一切都消失了。
一天比一天更嚴重的窒息感，骨節間隱隱的陣痛，以及頭疼欲裂的抽痛……還有所有妖怪的同族。
鹿群仍然親昵地圍繞在他身旁，身體裏的靈力也變得若有若無，他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弱小，失去了妖怪的力量和成長起來的時間。
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孩子，身上的衣服也長了一截。
鹿鳴開始發瘋一樣尋找失蹤的同族，直到夜幕降臨時衣領被鹿銜住，它用柔順的黑色眼睛看著他，伏低了身子一點一點往後退。
——天黑了，小鹿該回到保護圈裏睡覺了。
小小的鹿鳴大哭著捶打它的額頭，鹿只是犟著腦袋把他往回拖，被捶得痛了就發出低低的嘶鳴聲。
像在斥責他的不懂事。
他最終也沒能找到那些消失的同族，鹿群同樣沒有放棄他而是連同族群中的幼崽同樣撫養，母鹿看他的目光柔和溫馴滿懷信任。
它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撫養，叼給他鮮嫩的青草。
可是鹿鳴其實是不吃草的，他更喜歡吃橡子和漿果。
被陽光曬得幹燥而溫暖的橡子，曾經只需要輕輕一捏就可以打開的果實現在卻堅硬得驚人，搬起石頭卻只砸到了手指。
第二次小妖怪吸取了教訓只把橡子放在石塊上，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那顆棕色的果實用幾乎看不清的速度飛射出去打在覓食的公鹿的額頭上。
小妖怪被惱怒的鹿頂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但出人意料的，他並沒有受傷。
呆呆看著籠罩在頭頂的青翠光芒，同樣翡翠色的眼眸便怔怔落下淚來。
他想，他找到失蹤的同族了。
鹿不懂眼淚的含義所以鹿不會哭，它們生活在世界上唯一的使命就是族群的存續。
而這樣的使命似乎刻入血脈，讓即使已經升華為妖怪的鹿群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一切為了存續。
被族群的意志選擇而唯一存續下來的小妖怪最終離開了鹿群，循著空氣中斷斷續續的橡子與漿果氣息，追著人類的車駕來到了一處平原。
這裏曾經生活的不是鹿。
這裏從此生活著一只鹿。
喜歡吃橡子和漿果，討厭草和胡蘿蔔。
“在想什麽？”黎果甩了甩尾巴，歪著腦袋看他，“如果是對你很重要的人的話也不是……”
“你說的那個夢境之子，給我看看。”鹿鳴忽然開口道。
“可以。”白貓點點頭，爪子一揮拖出一面水鏡，“看吧。”
鏡面中似曾相識的背影正坐在青年身前笑著嘁嘁喳喳說著話，影像並沒有傳達聲音的能力，但看表情和神態似乎過得不錯。
果然是誤會嗎……鹿鳴靜靜看著鏡中的影子，著重觀察了幾秒青年的模樣，“這是誰？”
“風神一目連。”黎果探頭看看道，“你要找的是他？他最近一直過得挺不錯啊，除了有點心事……”
“不是他。”鹿鳴道，“行了，我回去了。”
“那你要找的果然是這個夢境之子？”黎果不依不饒地追問，“你們關系很好？朋友？需要轉告你來過嗎？還是要帶口信？”
“你的問題真多。”鹿鳴瞥它一眼，把手插在兜裏轉身，“一般，不算，不用。”
“真不用？”
“不用。”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鏡面中舉起手像在歡呼的小孩子，目光柔和一瞬，“當我沒來過。”
“你這麽一說我就突然覺得很有必要……”白貓的尾巴尖開始抖動得很有節奏，爪子一伸一縮躍躍欲試。
“你們家黎前這個學期快掛科了。”鹿鳴看著它，“作為導師撈他一把是情分，不撈是本分。”
“我向來守口如瓶。”黎果舉起爪子在嘴前劃拉了一下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態度一下殷勤起來，“鹿鳴導師要帶點特產回去麽？我們這出產的勾玉是好東西……”
“不用。”鹿鳴第三次重覆道，神情淡淡，“我先回去找人算賬，下次再說。”
“好勒沒問題！”白貓蹲在結界裏沖他揮舞爪子神情乖巧，“導師再見，下次再來。”
“再說吧。”
鹿鳴覺得它其實根本就不想自己再來。
畢竟藏在背後的尾巴都已經指指點點他老半天了，一點沒有掩蓋住真實情緒……貓就是這點不好，尾巴和貓是兩種生物。
還有一點就是。
鹿鳴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黎果身下飄落的幾根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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