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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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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虎鯨,一種奇特的生物。

這種體型龐大的海中巨獸擁有超群的智力與群居習性,天生強大的體格使它們不會被水溫和深度限制地分布在幾乎所有的水域。

也是當之無愧的海洋頂流。

燕鷗們飛來飛去叫得歡快,落到浮出水面的陸地上小跳著蹦跶或者歇腳,其中一個倒黴蛋被噴起的水柱直直打進水中……驚慌的大鳥還沒反應過來,一張大嘴在它身後張開再合攏,黑色的背鰭沈入水中。

虎鯨寶寶發出歡快的叫聲圍著居中的陸地繞圈,鯨群途經的水域顏色極深沈,在身後留下長長的白色水線與泡沫。

夕陽的餘暉照得海面上波光粼粼,也把少年蒼白的臉色染上一絲血色。

睫羽輕顫,凪羽鳴猛然坐起大口喘氣……嘴裏鹹得發苦的味道和鼻腔間的刺痛感提醒他此前的經歷並不是夢境。

也就是說。

他怔怔看著手中的兩振幾乎一模一樣的短刀,這也是真的。

多了一把刀?他有兩個本體?以後需要考慮學習雙手劍術……怔楞間一掊水霧撲到臉上,虎鯨寶寶的大頭探出水面咧著嘴看他,發出輕快的叫聲像是在笑。

鯨群也紛紛聚攏過來,像是在圍觀什麽小動物似的輪流看完又沈入水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游行,身下的陸地富有韌性和彈力。

是一頭虎鯨的背脊。

短暫放下了疑惑把短刀揣到前襟裏側,凪羽鳴摸了摸馱著他的虎鯨目光柔和,“謝謝啦。”

雖然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

但是前方的居然是……他側過頭看著遠處浮現的黑色,再次為這群大家夥的聰明感到驚嘆。

——一片島嶼。

看著鯨群重新沒入深水中,凪羽鳴努力踩著水往岸邊走去。

它們沒法再繼續前進了,準確的說能送他到這裏已經是巨大體型能做到的極限……再多往前一點點都可能會擱淺,剛剛那頭虎鯨都是被同伴咬住尾巴拖回去的,委屈地叫喚得像在哭泣。

如果能聽懂的話大概意思就是“好痛好痛”之類的吧。

船和包裹都遺失在海上了,現在他身上除了兩振短刀以外別無長物。

凪羽鳴嘆了口氣,趁著椰子蟹還沒掉下來拖起沙坑裏的椰青撒腿就跑。

對不起了蟹君!如果有機會的話你的情我會還給蟹姬的……就從她主動挑事不揍她開始吧,抵扣一次。

第二次再揍她。

身後響起沈悶的落地聲,巨大的螃蟹疑惑地圍著樹下繞了一圈沒發現自己剛剛丟下來的椰子,眼睛轉了幾圈以後氣勢洶洶地舉起鉗子沖向另一只正在安靜進食的同族——混蛋!就是你偷走了蟹的勞動成果吧!

來戰!!

迷茫的螃蟹與憤怒的螃蟹打成一團,帶著毛刺的腿互相踢蹬大鉗起落。

勉強填飽肚子以後凪羽鳴才騰出手來掏出了另一振短刀托在手中打量,月光明亮地照在沙灘上,他的衣服皺巴巴地像是一團鹹菜還在往下滴水。

仔細看了半天他才看出來細微的不同,這把短刀只有一枚金色的圓珠墜子。

然後是拔出來對比……

握著短刀,凪羽鳴不動了。

直到一只海龜緩緩從他身後過來用腦袋頂了他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它鍥而不舍地驅趕著占據了自己看中地盤的生物,直到少年無奈地起身走開它才慢悠悠爬過去,開始用前足扒拉沙地。

這是什麽事啊。

凪羽鳴換了個地方坐下,感覺眼睛和嗓子都酸酸的,有點想哭。

明明他都跑到最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了……可是為什麽偏偏就是你呢?

風早振,在大家口中遺失許久的短刀。

居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還是以最沒法做什麽的本體形態,只要他想就可以把刀丟進深海跟風早振永遠說再見,什麽的。

指尖引出一絲靈力灌註進手中短刀,凪羽鳴默默看著一蓬粉白的花瓣炸開在眼前,墨藍發色的小孩子在月光下藍眸澄澈,“我的名字是風早振,這裏是什麽地方?”

“你是誰呀?”風早振好奇地看著眼前坐在地上側過頭不看他的少年,上前一步,“那個,您知道風神大人嗎?就是一個……”

“後退。”少年打斷了他的問句,拔刀指在身前幾乎抵到風早振的臉上了,“不知道,這裏是海上的一座小島。”

風早振眨了眨眼,老老實實退後一步,又忍不住去看他,“那……”

“閉嘴。”他的臉色很難看。

“哦。”

兩人陷入了奇怪的沈默中都不再開口。

凪羽鳴心如亂麻。

真的是風早振,他名義上的兄長,也是……也是父親鍛造他的時候一心想要他去代替的真品。

雖然和他們口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他收回了偷偷打量小孩的目光,恰好對上風早振沒來得及挪開的眼神於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什麽看!沒見過假貨嗎?

但是看刀身打紋和裝具……還有他的自我介紹,確實是風神大人一直在找的風早振沒錯了。

那現在該怎麽辦?把他帶回去然後自己灰溜溜滾蛋嗎?還是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凪羽鳴默默打消了危險的想法。

還是不要了,他本來也沒打算回去不如剛好讓風早振代替自己回到風神大人身邊。

假貨換成真正喜愛的禦神刀……他一定會開心吧?

“那個,就是,為什麽你的刀和我一模一樣啊?”風早振小心翼翼說道,他註意了很久了。

凪羽鳴徹底炸毛,撲上去捂住小孩的嘴,“沒有的事!”

“再敢胡說就把你丟進海裏!!”

有點疼。

風早振抿了抿嘴沒敢再說話,這個小哥哥好兇。

而且那把刀明明就和他一模一樣,他看了好久才敢確定去問。

可是他不敢追問,怕被丟海裏。

他現世以後就沒見過海,那樣寬闊的水面一定會咕嘟咕嘟沈進水裏吧……然後就再也不能見到鶴丸和一期尼他們了,還有素未謀面的主人。

回去的時候在門口他們就分開了,鶴丸國永低頭看著他說道,[主殿把所有東西都帶上了對吧?]

風早振遲疑地點頭。

[那現在就走吧,畢竟大家都很粘人吵鬧。]鶴丸國永輕聲道,[我會替你告別的。]

他解下衣服上的毛球塞進風早振手中摸了摸他的腦袋,[去吧,如果不回來了也告訴我們。]

[鶴丸。]風早振看著他背過身去,上前拽住他的衣袖,[看見更好的審神者的話可以告訴boss,不……]

[沒有更好的。]鶴丸國永重覆道,[我答應過的不是嗎?]

我答應過等你,就不會反悔。

符箓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只需要灌註一點靈力就被激發出金色的光幕……然後他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是因為感知到來自外界的召喚。

——現世後眼前是容貌精致的少年,但表情不怎麽友好。

他兇得風早振都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做錯什麽事了……

凪羽鳴確認他不再說話以後慢慢縮回手,想想不放心又警告了一句,“我和你一點都不像。”

“知道嗎?”

風早振乖巧點頭,“知道了。”

“那就好。”凪羽鳴拍了拍褲子上的沙,轉身往之前看見的溪流走去準備清洗一下衣服,幹燥的海水凝固的鹽粒子使得原本柔軟的面料現在頗有摩擦力。

這樣就可以了,他不必知道自己是誰。

反正也只是無關緊要的贗品,凪羽鳴沒有自取其辱的習慣。

眼角的餘光註意到風早振默默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是覺得自己態度太差了嗎?還是委屈了?

抿了抿嘴,凪羽鳴轉過頭看他,“我的……”

“哥哥?”小孩子仰頭看他,不確定道,“可以這樣叫嗎?我們要去哪裏呀?”

說到嘴邊的話被凪羽鳴硬生生咽了回去,又是一段不短的沈默。

風早振心中惴惴不安以為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麽的時候看見黑發紅眸的少年勾起嘴角,動作生疏地在他頭上摸了摸,“……可以。”

真有意思,他的真品兄長在喊他哥哥……凪羽鳴心想。

真是太有意思了。

“再叫一次。”

“哥哥?”風早振遲疑道。

“乖。”凪羽鳴滿意了,很有兄長風範地伸出手,“走吧。”

“那……”風早振看看他,把手搭上去,“可以讓我看看那把刀嗎?哥哥?”

“不可以。”凪羽鳴微笑,手上力道重了一些,“要乖哦。”

……風早振感覺自己受到了詐騙。

悲憤,但怕被丟進海裏。

垂在身邊的另一只手動了動,他低下頭看了一眼然後嘴角垂了下去。

鶴丸給的毛絨球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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