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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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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能做的事情

重新關好門,封羽喊上了鹿鳴一起離開。

“就這麽算了?”鹿鳴拽著熊尊的腰帶把他往前拖,歪著頭去看握著文件隨手翻閱的封羽,“十四個,不是個小數字……你還得想想怎麽應付她們的家人。”

“當然不。”封羽詫異地看他一眼舉起手裏的打印紙,上面把女孩們的照片連同名字生卒都寫得很清楚,那一張張年輕稚嫩的面孔此刻正在等待火化,她們的青春和血肉都葬在了深深的地下。

“我只說了讓他看著明德長大,又沒說讓他親手帶著他長大……”封羽重新翻了一頁面無表情,“贖罪就要有贖罪的樣子,什麽時候孩子會說話喊他爸爸了再來告訴我。”

“……”鹿鳴拖著的熊尊都不掙紮了,震驚地看著他說不出話。

“您還真是同情心和道德一樣缺少啊……”鹿鳴驚嘆著鼓掌道,“看來我從人類身上能學的還有很多。”

“那你打算怎麽做?”他問道。

“沒有付出過是不會痛的,說讓他帶著孩子也只是表面上讓他選擇。”封羽停下來按亮上行的電梯語氣冷漠,“他不同意的話我就告訴他孩子是他的保命符,孩子出事就活剮了他。”

“喔。”鹿鳴點頭拖著熊尊進電梯等著指示燈亮起,繼續虛心求教,“然後呢?只是這樣?”

“宗三左文字向稽查隊提出了入隊申請。”封羽說道,“相信以後明光和他還會有很多見面的機會,等明德會說話喊他爸爸了就讓他加入特命部隊吧

鹿鳴看著他示意繼續說。

“真正的贖罪是——讓他一直看著他親手帶大的孩子但不能和他見面相認。”封羽冷聲說道,又抖了抖手裏的文件,“也剛好和他做過的事情一致,調查記錄和口供上顯示他帶著最後一個死者回到過她的住址附近。”

“那明德以後問起來怎麽辦?”鹿鳴歪著腦袋看他,“小孩子是很麻煩的動物。”

帶過風早振以後他非常認可這個提議。

太麻煩了,隨便什麽小事都能害怕半天哭哭啼啼的……最重要的是他還有一堆更麻煩的家長。

“告訴他他沒有父親。”封羽垂眸,“在這裏一天我們會管他一天的吃穿住用學業開銷,登記記錄上為明德錄入的也是之前特命任務中離世的審神者明義之子。”

他像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輕笑一聲,“……明義還在的時候就很喜歡孩子,幫他認一個兒子他知道了也會高興吧。”

那個小個子的男人總是搬著馬紮坐在時之政府樓下看著來往的年幼審神者們目光慈和,他穿的審神者制服裏面拜托擅長手工的刀劍縫了內袋……隨時都可以掏出一大把各色糖果。

有的時候路過的大妖怪也會去討要,他也會不吝嗇地抓一把糖果給他們,鹿鳴起初也被塞過糖。

被冷漠拒絕以後他就笑著撓了撓頭,換了一只手,這次抓了一把花生。

就算是最不服管教的被他們認為是壞掉的那部分孩子也是喜歡明義的,因為他從來都會笑著看著他們然後給他們吃糖。

他死在了任務完成回來的路上,連記錄儀都沒能拍下過程,只能聽見他笑著說回去買最新上架的甜食還有堅果,然後下一秒無聲無息地倒下,遺言是一句抱歉。

鹿鳴也收到了訃告,隨之而來的是一袋花生。

那個男人好像覺得他很喜歡吃花生,所以特地讓人從現世帶了一些回來裝好在上面畫了一個很醜的鹿……當時他打開郵箱發現裏面的書信以後在天守閣裏一頁一頁翻過記錄沒什麽表情。

依稀還記得那年初秋他還沈溺在過往的夢境裏時路過時之政府大門,那個小個子的男人拉住他的衣袖遞給他一把糖說開心點。

被拒絕以後就給他一把花生,剝好了放在手心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這是大妖怪收到的最敷衍的禮物,但現如今想起來也帶著初秋陽光的味道。

“挺好的。”鹿鳴說道,“明義會喜歡他吧,剛好也算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我還以為你們會指責我太狠心。”封羽走了出去仍然是空蕩蕩的大廳,打開辦公室的門看著他們,“進來喝一杯?有涼茶。”

“……留著你自己享受吧。”鹿鳴拖著熊尊重新回到了電梯裏,“我去找小風早了。”

實在是很奇怪,這位boss其實非常非常嗜好甜味,每次吃的下午茶都糖分超標……先無論他的體重和血糖反正平時也看不見摸不著,但是他喝的茶卻苦得離譜。

也是目前唯一一個時之政府內能欣賞茯苓的涼茶的人,時常被他引為知己。

封羽低頭看著辦公桌上新的文件,翻開是來自稽查隊提交的申請,那振和宗三左文字一並被帶回來的今劍自請刀解。

甚至墨跡未幹。

【允許】他提筆批覆再投入投寄箱裏,很快會有式神收走文件按遞交的地址叼到寄件人的桌上。

看了一眼夾在文件裏隨著翻開的動作一起落下的紙條,上面是笨拙的字跡請求他拒絕今劍的申請,最後的提名是巖融。

他並不準備回覆巖融的請求,本來也只是薙刀的一廂情願,被期望留下的今劍在信上說明了原因。

——我的巖融已經死了,其他的弟弟們也已經不在了。

他在此世已經再無牽絆,隨著審神者明光被羈押他也失去了報仇的目標,奈美被帶走之前去見過他們……他也失去了需要保護的人。

稽查隊在職的幾乎只有還有牽絆或者執念的刀劍,每年也有許多會因為各種原因請求回歸本靈,絕大部分都會得到允許。

有的時候他也會主動召見一部分寫的原因有些奇怪的刀劍再確認一遍是否真心……他們只是一群追隨著放不下的執念游蕩世間的幽魂,尋求一個解脫罷了。

……

風早振沒走,只是又看了一遍錄像帶紅著眼睛試圖找出他能做的事情。

作為一振沒什麽用也不強大的短刀……能做的事情。

鶴丸國永重新安心下來,翻閱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畢竟他的審神者還在努力中,他也要好好為主殿幫忙啊。

茯苓對此沒什麽意見,他趴在桌上曬著上午的陽光閉著眼睡得正香。

“稍等。”藥研藤四郎起身轉到書架後搬出一架扶梯,順著梯子上去又取了一沓書出來摞在風早振身邊和他一起翻,“我想這些可能對您有幫助……不要把自己逼太緊了啊,正如茯苓大人所說,您還有漫長的時間。”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可惜對牛彈琴。

小孩子現在完全聽不進去只是抱著新的書扣出尾頁鑲嵌的錄像帶按到儀器中,然後盯著出現的畫面發呆。

藥研藤四郎沒在意,又轉身去更仔細地開始篩選覺得合適應對當前情況的記錄。

他一開始帶風早振來這裏是因為覺得小孩沒意識到自己做的事的對錯,只能看見手上的血而不知道這後面是多少更多被及時制止的黑暗……可惜好像矯枉過正了。

風早振沒能正確認知到他想讓他理解對錯再清醒地判斷什麽是濫殺什麽是該殺,反而差點把自己當場賣了出去……還好在這裏的是那位一向不怎麽管事的茯苓大人。

否則現在小短刀估計被拉去按手印畫押了。

藥研藤四郎也很發愁,當初第一眼見到風早振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孩子被養得很好但是沒想到有這麽好,完全傻白甜一點不像刀劍。

別說嗜血了,他懷疑現在端一盆豬血過來都能讓小孩暈血抱著隨便誰就哇哇大哭。

一份又一份錄像帶和文字記錄,向風早振陳述這些年在漫長的戰役中被投入的有多少再也無法挽回的東西。

他呆呆看著屏幕上的視野變化,短刀五虎退帶著靦腆的微笑說道[任務完成,請立即派遣後援,我會等待各位專員到來……]

風早振覺得自己好像找到能做的事情了。

但是……小孩愁得咬手指頭。

boss和【三日月宗近】都不讓他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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