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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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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

“阿尼甲!你在幹什麽啊!!”

“吼丸小聲一點啦。”髭切捂住自己的耳朵表情很無辜。

前提是忽略掉他手中已經完全拆得七零八落的短刀,裝具散落得滿桌都是。

膝丸手指微微顫抖,你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這樣明天怎麽還給審神者啊!!”

髭切托著下巴想了想,“裝回去就好了嘛,短刀的話……和太刀差不多吧?”

說著利落地一記敲擊打開刀柄,隨手把白木精磨的手柄放到桌上,看著剩下的刀莖部分若有所思,“吼丸來看看這是什麽?”

膝丸已經喊累了,只能盡可能收攏桌上的絲帶刀鞘方便後面的重組,聞聲轉過頭,“嗯?”

一張墨綠的符咒裹在平日使用時完全會被藏在裏面的刀莖上,上面有隱蔽的靈力流轉。

“這是……”膝丸的疑惑很快又被崩潰代替,“……阿尼甲!不要亂動啊!拆壞了怎麽辦!!”

髭切遺憾地把手放下,任由弟弟把短刀搶走,自顧自倒了杯熱水,“真是的……只是看看嘛。”

膝丸拿著刀條本體伸手去把刀柄夠過來,分辨了方向和正反往回按,“是阿尼甲太過隨意了吧……亂動別人的武器是很過分的事情啊!你還,還……”

拆得幹幹凈凈。

但凡還在武士的時代,這種行為都會被視為莫大的冒犯提出決鬥的。

膝丸苦手地分辨了半天,拿著兩個不同部位的配件陷入沈思。

相比太刀,短刀的裝具實在太少也太簡約,他實在很難分辨用途……不過刀刃上的鍛打紋如同流風一般流暢而通順,膝丸幾乎能想象到其貫穿或者斬擊都會有不錯的表現,無有滯澀。

“還是我來吧。”髭切順手把短刀又順了回去,快速分辨出他親手拆除的配件,裝了回去,重新纏上啞光的黑色絲帶。

隨手試了試牢固程度,一刀把桌上的綠蘿切了個平頭,髭切滿意地擦了擦刃口還刀入鞘,重新擺到桌面上。

又是一振完全看不出剛剛被拆解過的好刀。

膝丸盯著葉子都被砍光的綠蘿手一抖,“阿尼甲……”

這是他這幾年種的第不知道多少盆植物了,只有這一盆活過了兩個禮拜……現在卻……

“啊,抱歉抱歉。”髭切道歉得毫無誠意,手裏還捏著短刀把玩得開心,“大不了下次我不把剩下的茶倒進去了。”

捕捉到了某個關鍵詞,膝丸慢慢擡頭看過去,“……剩下的茶?”

只是茶水的話應該不會死才對,所以他從未對花盆裏的茶葉提出過什麽異議。

“畢竟有的時候出陣催得很急嘛……”髭切望天,“順手就倒進去了,不然幾天後回來茶杯會臭烘烘哦。”

“……熱的?”

“啊,好像是的。”髭切做出思考的表情,“畢竟出陣命令也不會特地挑茶涼了以後再來嘛……”

而且弟弟丸太貼心了總是會第一時間續水保證他喝到的茶水不是涼的。

膝丸,有點想犯上。

“哎呀。”髭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麻煩了,又要重新護理一遍啊……”

膝丸手忙腳亂回身去找醫藥箱,“阿尼甲!都說了不要亂動啊!!”

髭切毫不在意只是把短刀重新拔了出來,以免血跡進入刀鞘難以清理導致被它的主人發現。

打紋如同流風的短刀上此刻有幾滴殷紅的血液滴下,是剛剛他隨手拔出的時候分心摸上去導致的。

任由膝丸把自己的手抓回去消毒纏上繃帶,髭切敲了敲桌子,“吶弟弟丸,現在學著拆一下這把刀吧……得把它打理幹凈才能給惣領大人還回去了。”

膝丸下意識試圖反駁,就看見自家兄長舉起被他包得像骨折的手滿臉無辜。

抽了抽嘴角,認命把短刀拿到面前端詳了一下,膝丸重新拿起桌上的拆解工具。

這次由他自己拆解的話,只要擺對順序和正反,稍後裝回去就不成問題了,畢竟刀劍間的結構是相似的。

敞開的窗外仍然有溫和的風卷起如同雪花的花瓣四處飛舞,月上中天。

“嗯?”青年手中端著的酒盞一頓,微微睜開眼仰望月空,一瓣櫻花悠悠落入盞中,激起細微波紋。

“怎麽了?”對面的人仰頭喝掉手中的清酒把手一揚,頓時有頭上系著紅繩的小紙人抱著酒瓶又跑過來給他倒滿,“平時出神就算了,和我一起飲酒也要惦記著你家的小短刀嗎?”

“……只是突然感覺到了。”青年完全睜開了眼,綠色的眸子盈滿溫柔,此刻卻帶著幾分詫異與擔憂,“好像……染血了。”

“誰?不會是他吧?”端著的酒盞不動了,“風早?”

“嗯。”青年重新閉上眼把酒飲盡,花瓣可憐地貼在酒盞上,又被一只布滿鱗片的銳利爪子小心撚走。

紅色的龍爪子裏也抱著個酒瓶,又準備殷勤地給他續上。

“不用了,龍。”青年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裏吧,我需要再去找一趟那位大人……剛好,近日拿到了一件勉強算得上憑依的信物,或許可以占蔔出風早的去處。”

“嘖。”與他對酌的人並沒有出聲阻攔,只是等人走了以後才輕聲道了一句,“……掃興。”

“果然還是本大爺來吧!”紅發的大妖怪落座,很快又有小紙人端來托盤,上面放著新的酒盞。

“說到底酒這種東西還是要喝得盡興才對嘛。”酒吞童子挑了個最大的碗給自己倒滿,遙遙看了一眼離開的背影,“真不知道和那種家夥喝酒有什麽意思。”

“你來的話……”對方不動聲色看了一眼他的頭頂,輕笑一聲,“那酒可能不夠喝了。”

“在看什麽?”酒吞童子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什麽都沒有,又伸手把酒飲盡,不在意灑落的多餘液體滑下浸濕衣擺,“再來!”

大天狗莫名感覺到了冒犯,也悠悠飲盡酒水,放下碗盞雙腳重新離開地面,黑色羽翼展開,“不了,酒當適度。”

“……幹什麽啊?!”酒吞童子氣得猛錘桌面,自己又倒了一盞大口喝下。

一個個的,都不和本大爺喝酒是什麽意思啊!

“摯友!”白發的大妖怪單手端著托盤,上面擺滿了各色酒瓶,“我來陪你喝吧!想喝到多晚都沒關系!多少都可以!”

“……不用了。”酒吞童子忽然覺得酒好像也沒有那麽吸引人。

櫻枝搖曳灑落下斑駁月光,青年綠色的眼眸看著手中的金色禦守,慢慢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龍,他還活著。”

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著,沒有違反他們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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