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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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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間到

一陣奇怪的響動以後鶴丸國永重新出現在門口,風早振敏銳地從風與花香中分辨出他身上夾雜著的熱騰騰的米飯氣味以及一絲——

焦糊的氣味。

鶴丸國永熟練地解開衣服上的毛絨球放進他手裏,用一種非常自然的姿勢牽起風早振另一只手,“龍取大人要去和大家一起吃早餐嗎?還是需要送到房間來?”

小孩露出思考的表情……鶴丸國永表示實在是很可愛。

大約思考了幾秒鐘,風早振露出謹慎的表情微微點頭,“……和大家一起就好。”

鶴丸國永說道,“好嘞,那就走吧——”

“等等,鶴丸。”風早振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轉身回房間把地上的托盤端了起來,是燭臺切光忠剛剛匆忙放在那的,才重新回到門口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走吧。”

鶴丸國永沈穩地在前面引路,心底在猛吹小孩貼心懂事——他還知道不能浪費別人付出的心血!不會打翻食物!不會隨便把自己弄得臟兮兮!

一期一振說得太對了,真的是一位非常乖巧的大人吶。

燭臺切光忠匆匆忙忙地在廚房解決問題試圖補救,但焦糊了一點底的米飯顯然沒法完全回到正常的狀態……把勺子裏的米飯放在鼻端輕嗅了半天,燭臺切光忠皺起眉捏住下頜陷入沈思。

因為火候突然加大的緣故,已經開始燜制脫離多餘水分以散發出稻谷清香的米飯底部糊了一層,導致整鍋白米飯都帶上了一股苦澀的焦糊味。

實在是相當的……燭臺切光忠默默嘆了口氣,找出木盆開始把白米飯小心翼翼鏟起來放進去,不去觸碰底部焦糊的部分準備用來餵馬。

有的時候本丸的馬也承受了蠻多的。

這時鶴丸國永推開了門,他身邊站著的端著托盤的矮小身影自然是那位年幼的審神者大人。

鶴丸國永扒著門看他處理後事多少有些心虛,“光仔……”

“……鶴先生,請離開廚房。”燭臺切光忠委婉地說道。

沒有分寸感的鶴丸國永立刻滾出我的廚房。

小小的孩子把托盤遞給身邊的太刀開始挽袖子,“燭臺切殿,我可以來幫忙。”

“不,也不用您。”燭臺切光忠皺了皺眉,用眼神示意鶴丸國永帶人離開,抱著木盆喊了一聲小貞又重新回頭看看他,“審神者大人的話,和鶴丸一起去餐桌上等著就好。”

風早振一怔,手上松了力袖子重新滑了下去,“……是。”

另一位燭臺切殿的話,就會很樂意讓他們幫忙……雖然粟田口的小短刀們有的時候會添亂,但他總有辦法逆轉局勢把一切都變得“帥氣起來”。

拽了拽鶴丸國永的衣袖重新把塞回去的毛絨球捏到手裏,小短刀的情緒有些低落,“鶴丸,走吧。”

鶴丸國永點點頭又對燭臺切光忠揮揮手,主動走在前面。

鶴丸國永習慣性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準備坐下才發現小小的審神者也跟在自己身邊打轉,正在努力地分辨哪個位置自己能坐……他又站了起來,牽起風早振把他領到首座,“龍取大人,您該坐在這裏。”

風早振看看這個除了視野很好,與其他座位隔了一小段距離以外和其他座位似乎沒什麽區別的位置,張了張嘴。

“……我想和大家一起坐。”

像在粟田口刀派一樣,大家擠在一起……有的時候會打鬧或者互相搶當天的甜食,但總是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

鶴丸國永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審神者一直是坐在這裏的……”

他為了說服小孩又側身把其他座位逐一指給他看,“看,大家都有各自的位置……只有這裏是空缺的,龍取大人是審神者啊。”

“您是與我們不同的。”

風早振低頭不說話。

鶴丸國永說的其實很對,但他還是想……想和大家一起。

與鶴丸國永相遇時他就是以審神者的身份出現的,倒是一時半會兒沒發現哪裏不對,只覺得當審神者是一種看上去很厲害又很可憐的職業……甚至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飯。

鶴丸國永看得有點慌,育兒寶典上說小孩子達成不了自己的目的一般就會開始大哭大鬧……他開始偷偷打量周圍陸續來飯廳吃飯的同僚們的數量了,並深深地為新任審神者的面子感到焦慮。

會哭出來嗎?會不會在地上打滾?龍取大人如果在地上打滾的話他要不要和他一起打滾?……鶴一定滾得更出色!說不定能把大家嚇一跳呢?

他的思維亂七八糟的幾乎打結。

“……不可以嗎?”風早振擡頭看著他,眼神可憐得讓鶴丸國永幾乎想起偶然在路邊遇到的流浪小貓。

“不可以。”鶴丸國永咬著牙拒絕了小孩的請求。

書上還說了如果不能一直滿足小孩子的某個條件就要從一開始就拒絕他,不能給他錯誤的認知,否則會很難糾正已經養成的習慣。

風早振乖乖拉開凳子坐下了,手裏還捏著那只絨球,看表情像不開心了。

鶴丸國永稍微松了口氣,把托盤送過去以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熟練地和大俱利伽羅打招呼,“喲!小伽羅!”

大俱利伽羅偏過頭,“……沒準備和你們打好關系。”

鶴丸國永和他勾肩搭背,“別這麽冷淡嘛小伽羅,看見了嗎——”

他用眼神指了指上方努力挺直背脊的小孩,“鶴帶回來的新任審神者。”

大俱利伽羅皺著眉把他的手推開,“嗯。”

“看看?龍取大人很可愛。”鶴丸國永擠眉弄眼。

大俱利伽羅起身去拿自己的飯了。

某種意義上把不願意打交道貫徹到底——就算曾經為同一位主人效命,也不見得有多熱切的關系。

鶴丸國永跟著去拿飯了,時不時偷偷看一眼小孩,主打一個掩耳盜鈴。

風早振乖乖坐在位置上,盯著托盤上放的甜點看了幾秒鐘把它拖過來用旁邊的小刀切開,流淌的蘋果餡心沒有凝結流了出來,金燦燦的帶著還微熱的溫度。

香甜又誘人。

金發小短刀發出感嘆聲,“哇,想不到今天的甜點是蘋果派呀——”

小孩的表情一下亮了起來,下意識回過頭開口,“亂,我可以分……”分你一半。

亂藤四郎已經又跑走了,絲毫沒有停留,正在座位上對其他的兄弟們說著什麽。

風早振能想象到他說的大概是今天有蘋果派,看上去好好吃但是人家要減肥要不我吃派皮你們誰來吃餡心?可以嗎可以嗎?

朝夕相處,他很熟悉這位兄弟的性格。

但亂藤四郎並沒有再回頭看他,只是臉上掛著他熟悉的明媚甜美的笑容與自己的兄弟們交談。

水色短發的青年在桌邊說了句什麽,粟田口的小短刀們一個個站起來跟著他去前方取飯了……換一句話說,離風早振近了很多。

風早振近乎癡迷的目光引起了他們的註意,一期一振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臉上帶上了溫和的笑容,“審神者大人,請問有什麽事能幫您的嗎?”

粟田口的長兄仔細打量了一下他,輕聲對身邊的白發小短刀說了句什麽,接過五虎退手裏已經配好餐的托盤離開隊伍過來放在他面前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失禮了,如果大人餓了的話可以先用餐……我還要回去照顧弟弟們,您還有什麽事需要幫助嗎?”

風早振怔怔看著他熟悉的面容,鼻子有些發酸,等對方再次詢問了一遍以後才驚醒過來似的搖了搖頭,“……沒有了,謝謝您。”

頓了頓,“一期殿。”

一期一振笑著對他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重新回到一群小短刀中間和弟弟們說著什麽話題。

風早振低頭看著面前簡簡單單的菜式,拌了一點梅幹碎的米飯,一碟煎得微焦淋上醬汁的魚糕,一碗豆腐味噌湯。

帶著些許焦味的米飯加入了梅幹變得別有風味,夾一小塊細嫩的魚糕裹上醬汁放在米飯上一起吃……很好吃。

風早振默默吃飯,把味噌湯也喝完以後把碗疊好,再用勺子去挖已經冷掉的蘋果派餵進嘴裏,嚼得很仔細而又緩慢。

他借著假裝思考從哪裏下勺子的時機偷偷打量著來到餐廳吃飯的付喪神們,大多三五成群或互相打鬧調侃著……聊著天,也有許多刃會忽然看過來一眼……然後他就會收回視線繼續研究蘋果派,等對方的目光挪走再看過去,一般就正在和身邊的刃竊竊私語。

風早振忽然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與這個本丸是格格不入的存在,像在本丸裏四處逃跑的螃蟹們一樣。

他沒忍住又去看鶴丸國永了,才發現雪白的太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在自己的座位上。

小短刀差點直接站起來,顧不得隱藏,視線匆匆忙忙在四下巡視尋找鶴丸國永的身影。

不在。

不在。

都不在。

……

風早振按住桌子伸腿去夠地面,肩膀忽然被按住了。

“喲!”鶴丸國永端著碗笑得露出牙齒,“嚇到了嗎!是不是在找我?”

小孩嘴一抿,便把頭偏了過去,“……沒有。”

鶴丸國永自顧自伸手去扒拉蘋果派,拿了另一半起來咬了一口,“我嘗嘗我的手藝……”

他的表情可疑的凝固住了。

下一秒動作很自然地把風早振面前的托盤端起來收拾碗筷順手把剩下的蘋果派也放了上去,“走吧,龍取大人該回房間了,鶴會把碗送到廚房清洗。”

風早振伸手去夠自己的盤子,“我自己來就好。”

鶴丸國永把盤子舉高了,“夠不著。”

小孩抿著嘴微微下蹲,然後——蹦!

鶴丸國永把托盤舉過頭頂,“嘿!還是夠不著!”

風早振仰頭看了看過分高的位置。

然後伸手去拽鶴丸國永的褲子。

“餵餵餵——”鶴丸國永端著托盤一手提起自己的褲子逃跑,“龍取大人您不能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取勝啊!!”

小孩動作很自然地追了上去,“給我——”

“不給!”鶴丸國永竄得更快了,一蹦一跳的意外機動很高——雖然跑不過短刀,但他總能仗著身高適時的把托盤舉高讓風早振的突襲失敗,“……吃完飯以後不能劇烈運動!龍取大人!”

風早振捂住耳朵笑起來,“不聽!”

他腳踝上的金環發出清脆的響聲,還在餐桌前的小天狗忍不住擡起頭看了過去。

“巖融。”今劍拽了拽巖融的衣擺,“……那個環,和我的好像啊。”

薙刀擡頭看了一眼,因為嘴裏都是米飯的緣故並沒有像平時一樣直接灑脫的大笑出聲,“是吧……”

今劍若有所思。

好奇怪,新來的審神者大人為什麽有和今劍一樣的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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