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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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須臾後，桔梗放下箭，面無表情地繼續爬山路。
她從奈落身邊走過，看也不看他。奈落握了握拳，手心裏深深兩道見血的指印，終也邁著步子，走在桔梗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丈遠的距離，都不說話。
山路並不好走，陡峭而崎嶇，極耗損體力，且烈日炎炎，曬得人口幹舌燥，眼前發暈。到中午時，桔梗已是氣喘籲籲，嘴唇幹裂，呈現出一種很是缺水的狀態。
而水……她掛在腰間的水袋，已經癟了。桔梗低頭看一眼。另一個水袋，在奈落那裏。
她沒有理會，繼續前行，眼前慢慢的有些冒金星，腳步像是灌了鉛越來越沈，每走一步都像是拖著一個巨大的秤砣，喉嚨更是火辣辣的痛，極度渴望水分。
肩膀忽然被從後面握住，一股大力將她轉了個圈。男人的動作很粗暴，桔梗因轉得快而眼前一黑，趕緊凝神才緩過來，同時身體也失去平衡，踉蹌了兩下。卻不等她說什麽，一個水袋就被奈落生硬粗暴地按進她懷裏。
“蠢貨。”他惡毒地嗤道，掠過桔梗往前走。
桔梗拿住他塞來的水袋，幾乎是滿的，他並沒有怎麽喝水。她在原地立了片刻，打開水袋喝下幾口水，然後擡眼望著前方的奈落背影。
他……
桔梗心裏其實是有點後悔的，她剛剛的話說的太難聽了，她也不知道怎麽就說出“道不同不相為謀”，那一刻她真的有些失望。然奈落的質疑不是沒道理，他質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這與他妖怪的身份並無因果關系，她卻為此說人妖殊途。
其實，她也清楚這裏的人並非是完全真實的生命，但她想要守護他們是有其他緣由的，她還沒與奈落說過那個緣由，他會不理解情有可原不是嗎？
冷靜下來想想，她氣的是自己啊。她氣自己，為什麽對奈落抱以了希望。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他是什麽樣的人，她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有瞬間的沖動想追上去向奈落道歉，轉而卻為自己這一想法更加生氣。
道歉，向殺滅她三次、毀掉她人生、葬送她希望和愛情乃至一切的元兇道歉嗎？
她沒有錯，一切錯都是奈落的！要不是因為奈落，她根本都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再度拿起水袋，喝了些水，直到喉嚨的幹辣逐漸退去，桔梗才繼續行路。這時候已經快看不到奈落的身影。但下山的時候，漸漸的奈落又出現在山道的前方，桔梗知道，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她心下一片冰冷，繼續走著，後面和他之間的距離再度變成一丈，這次是奈落在前，她在後，始終保持著這個距離，兩個人也再沒有交流過一句話。
暮色時分，他們和那些長途跋涉的武士們一起，終於抵達島宮城。
桔梗率先進城，奈落隨後也鐵青著臉進城。城裏熱鬧的氣氛，四處懸掛的燈籠，叫賣的攤子，值守的意氣風發的武士，這一切都和外面的落魄艱難形成鮮明對比，就好像逃出天災歷經艱辛，最終來到無憂無慮的極樂凈土。
那些拖家帶口的武士在進城的一刻，被眼睛看到的東西感動得熱淚盈眶，接著紛紛歡呼，他們找對了容身之地。他們一定要投在島宮城主麾下，成為這座城的一員。
桔梗的目光卻被一樣東西吸引。
——進城後便看到的一具兩人高的八臂觀音像。就立在大路的中間。
石制的觀音像，法相莊嚴，栩栩如生，充滿古老異域的神秘感。
桔梗立在觀音像前看了許久，恰好有巡邏的武士路過，見是巫女，便尊敬的向桔梗鞠躬行禮，並詢問：“巫女小姐也在瞻仰我們的八臂觀音像？”
桔梗也向武士回禮，“嗯。”
武士說：“我們城主信仰八臂觀音，整座島宮城裏也都供奉八臂觀音呢。大家都相信，八臂觀音會保佑我們的祈雨儀式成功。”
這座城……原來供奉八臂觀音嗎？
頷首與武士告別，桔梗在城下町找了一間宿屋，辦理今晚的入住。這個過程裏奈落始終一言不發跟在她身後。
宿屋的老板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一看來人衣裝氣度不凡，一位巫女，一位貴公子，頓生重視，分毫不敢怠慢：“請問兩位要開幾間房？”
桔梗冷道：“一間。”她要看著這個妖怪，免得他心情不好亂傷人。
奈落冷道：“兩間。”愚蠢可惡的女人離他遠點兒！
二口同聲。
然後皆目光不善的看向彼此。
桔梗心煩地想，這人哪來這麽多脾氣？這也要拆臺？
奈落一臉似笑非笑的怒意，該死的女人什麽意思，這會兒倒想與他共處一室？哼，猜也知道是怕他傷害她的那些虛假蒼生。
老板看看桔梗，再看看奈落，只好再問：“開……幾間房？”
這麽不想被她監視嗎？那就分開吧，正好她也不想看見他。桔梗說：“兩間。”
不是想看著他嗎？好啊，那他就坐在她榻榻米邊註視她一整夜，看她睡不睡得著！奈落道：“一間。”
又是二口同聲。
老板：“呃……您二位都把我弄糊塗了。”
“就一間。”桔梗取出錢財，放在櫃臺上，“老板，帶我們去房間吧。”
說完就先往樓梯口走去，沒有理會奈落分毫，老板趕緊跟上，快步到桔梗的前面為她引路，“巫女小姐，這邊。”
過了會兒身後還是傳來奈落跟隨的腳步聲。
踏上二樓時，桔梗看到了樓梯口處，一尊供奉的木制八臂觀音像。
兩人的房間在宿屋二樓最西邊，房間不大，但打掃幹凈，一應用品都有。桔梗進屋後先打開窗戶，接著從櫃子裏拖出榻榻米鋪床。奈落沈默片刻，也去鋪床。兩個人就像是約定好似的，將房間分成兩半，一個在這頭鋪，一個在那頭鋪，中間隔著不小的距離。
昏暗的房屋內，反覆交疊兩個人的呼吸聲，以及淅淅索索的鋪床聲。沒有比這更惱人的氣氛了，說如坐針氈一點不為過。
桔梗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何必呢？反正他們遲早要分道揚鑣，未來如果能成功收拾了四魂之玉的轉世，她要麽重回人世開始新的生活，要麽再次死去回歸黃泉。奈落要是做惡就把他消滅，不做惡就隨他去，總歸各走各的路，在這裏與他置氣有什麽意義？
於是桔梗欲開口，解釋她為什麽執意“管閑事”的另一個緣由。不想奈落一個眼刀飛來，冷冷道：“閉上你的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這人……
這下桔梗也一口氣頂上去了，行，不願意聽，那就不說吧，隨便你。
她鋪好床，轉身就走出屋子下樓去了。
奈落見狀，問道：“幹什麽去？”
桔梗沒理他。
房間裏只剩奈落，一張臉隨著桔梗下樓的腳步聲逐漸扭曲，猩紅的眼像是能噴出血，死死盯著已經無人的門外。良久後，忽然郁悶的洩了氣，只覺得自己像個舉世罕見的傻瓜。只是一個女人，只是一個看都看不起他的女人啊，他到底在圖什麽！
現在她走了，他一人待在屋裏也沒意思，只會活像個苦等妻子回家的丈夫，更被瞧不起。幹脆也起身下樓，出去轉，愛去哪去哪，誰也別管誰！
桔梗發現宿屋的老板有幾分欲言又止的意味。
是的，從進入這座宿屋的時候，她就發現了。老板觀她和奈落身份氣質不凡，不敢怠慢，帶著幾分小心表達賓至如歸的恭敬，但細微的表情眼神，還是洩露出某種欲言又止。
老板一定知道什麽。
甚至，不只是這家宿屋的老板，從進入島宮城起，桔梗就已經察覺到，這裏的人看他們的眼神微有些奇怪，似是一種混合著獵奇與緊張的憐憫。
就是不知這樣的目光是針對奈落，還是針對她。
更可能是她吧。
於是行至宿屋門口馬上要出去的桔梗，半轉過身，目光淡淡落在老板臉上。老板雖年歲比桔梗大不少，但面對這樣從容沈著巫女的註視，只覺得於無波無瀾下看見種種湍流暗湧，不禁心虛地笑了笑。
“巫女小姐，請問是有什麽吩咐嗎？”
這樣的反應，更印證桔梗的猜測。她來到老板面前，語調平緩地詢問：“您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和我說，卻又不方便開口嗎？”
“這……”老板眼底閃了閃。
“您告訴我就是，我知道該怎麽做。”
巫女目光如炬，誠懇，竟有著不符合她年齡的踏實安心，老板喉嚨咽了咽，問道：“巫女小姐來到島宮城，是做什麽呢？”
桔梗道：“只是路過投宿，順便見識祈雨的儀式。”
老板似松了口氣，小心確定四下無人，接著豎手遮在嘴旁，湊近了桔梗低語：“那就好……我是想說，如果巫女小姐想要去城主的府邸，還是三思後行，其他地方沒什麽。”
“城主府邸，是有什麽不妥嗎？”
“倒也沒有，就是……”老板一咬牙，說道，“就是最近這幾個月，有那麽幾個外來巫女先後進過城主的府邸，後來就沒人再見過她們了，雖說府邸裏的人一口咬定巫女們已經離去。”
眼底沈了沈，桔梗向老板鞠躬，“多謝您告知我這些。”
老板幹笑兩聲，神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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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後，桔梗放下箭，面無表情地繼續爬山路。
她從奈落身邊走過，看也不看他。奈落握了握拳，手心裏深深兩道見血的指印，終也邁著步子，走在桔梗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丈遠的距離，都不說話。
山路並不好走，陡峭而崎嶇，極耗損體力，且烈日炎炎，曬得人口幹舌燥，眼前發暈。到中午時，桔梗已是氣喘籲籲，嘴唇幹裂，呈現出一種很是缺水的狀態。
而水……她掛在腰間的水袋，已經癟了。桔梗低頭看一眼。另一個水袋，在奈落那裏。
她沒有理會，繼續前行，眼前慢慢的有些冒金星，腳步像是灌了鉛越來越沈，每走一步都像是拖著一個巨大的秤砣，喉嚨更是火辣辣的痛，極度渴望水分。
肩膀忽然被從後面握住，一股大力將她轉了個圈。男人的動作很粗暴，桔梗因轉得快而眼前一黑，趕緊凝神才緩過來，同時身體也失去平衡，踉蹌了兩下。卻不等她說什麽，一個水袋就被奈落生硬粗暴地按進她懷裏。
“蠢貨。”他惡毒地嗤道，掠過桔梗往前走。
桔梗拿住他塞來的水袋，幾乎是滿的，他並沒有怎麽喝水。她在原地立了片刻，打開水袋喝下幾口水，然後擡眼望著前方的奈落背影。
他……
桔梗心裏其實是有點後悔的，她剛剛的話說的太難聽了，她也不知道怎麽就說出“道不同不相為謀”，那一刻她真的有些失望。然奈落的質疑不是沒道理，他質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這與他妖怪的身份並無因果關系，她卻為此說人妖殊途。
其實，她也清楚這裏的人並非是完全真實的生命，但她想要守護他們是有其他緣由的，她還沒與奈落說過那個緣由，他會不理解情有可原不是嗎？
冷靜下來想想，她氣的是自己啊。她氣自己，為什麽對奈落抱以了希望。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他是什麽樣的人，她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有瞬間的沖動想追上去向奈落道歉，轉而卻為自己這一想法更加生氣。
道歉，向殺滅她三次、毀掉她人生、葬送她希望和愛情乃至一切的元兇道歉嗎？
她沒有錯，一切錯都是奈落的！要不是因為奈落，她根本都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再度拿起水袋，喝了些水，直到喉嚨的幹辣逐漸退去，桔梗才繼續行路。這時候已經快看不到奈落的身影。但下山的時候，漸漸的奈落又出現在山道的前方，桔梗知道，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她心下一片冰冷，繼續走著，後面和他之間的距離再度變成一丈，這次是奈落在前，她在後，始終保持著這個距離，兩個人也再沒有交流過一句話。
暮色時分，他們和那些長途跋涉的武士們一起，終於抵達島宮城。
桔梗率先進城，奈落隨後也鐵青著臉進城。城裏熱鬧的氣氛，四處懸掛的燈籠，叫賣的攤子，值守的意氣風發的武士，這一切都和外面的落魄艱難形成鮮明對比，就好像逃出天災歷經艱辛，最終來到無憂無慮的極樂凈土。
那些拖家帶口的武士在進城的一刻，被眼睛看到的東西感動得熱淚盈眶，接著紛紛歡呼，他們找對了容身之地。他們一定要投在島宮城主麾下，成為這座城的一員。
桔梗的目光卻被一樣東西吸引。
——進城後便看到的一具兩人高的八臂觀音像。就立在大路的中間。
石制的觀音像，法相莊嚴，栩栩如生，充滿古老異域的神秘感。
桔梗立在觀音像前看了許久，恰好有巡邏的武士路過，見是巫女，便尊敬的向桔梗鞠躬行禮，並詢問：“巫女小姐也在瞻仰我們的八臂觀音像？”
桔梗也向武士回禮，“嗯。”
武士說：“我們城主信仰八臂觀音，整座島宮城裏也都供奉八臂觀音呢。大家都相信，八臂觀音會保佑我們的祈雨儀式成功。”
這座城……原來供奉八臂觀音嗎？
頷首與武士告別，桔梗在城下町找了一間宿屋，辦理今晚的入住。這個過程裏奈落始終一言不發跟在她身後。
宿屋的老板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一看來人衣裝氣度不凡，一位巫女，一位貴公子，頓生重視，分毫不敢怠慢：“請問兩位要開幾間房？”
桔梗冷道：“一間。”她要看著這個妖怪，免得他心情不好亂傷人。
奈落冷道：“兩間。”愚蠢可惡的女人離他遠點兒！
二口同聲。
然後皆目光不善的看向彼此。
桔梗心煩地想，這人哪來這麽多脾氣？這也要拆臺？
奈落一臉似笑非笑的怒意，該死的女人什麽意思，這會兒倒想與他共處一室？哼，猜也知道是怕他傷害她的那些虛假蒼生。
老板看看桔梗，再看看奈落，只好再問：“開……幾間房？”
這麽不想被她監視嗎？那就分開吧，正好她也不想看見他。桔梗說：“兩間。”
不是想看著他嗎？好啊，那他就坐在她榻榻米邊註視她一整夜，看她睡不睡得著！奈落道：“一間。”
又是二口同聲。
老板：“呃……您二位都把我弄糊塗了。”
“就一間。”桔梗取出錢財，放在櫃臺上，“老板，帶我們去房間吧。”
說完就先往樓梯口走去，沒有理會奈落分毫，老板趕緊跟上，快步到桔梗的前面為她引路，“巫女小姐，這邊。”
過了會兒身後還是傳來奈落跟隨的腳步聲。
踏上二樓時，桔梗看到了樓梯口處，一尊供奉的木制八臂觀音像。
兩人的房間在宿屋二樓最西邊，房間不大，但打掃幹凈，一應用品都有。桔梗進屋後先打開窗戶，接著從櫃子裏拖出榻榻米鋪床。奈落沈默片刻，也去鋪床。兩個人就像是約定好似的，將房間分成兩半，一個在這頭鋪，一個在那頭鋪，中間隔著不小的距離。
昏暗的房屋內，反覆交疊兩個人的呼吸聲，以及淅淅索索的鋪床聲。沒有比這更惱人的氣氛了，說如坐針氈一點不為過。
桔梗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何必呢？反正他們遲早要分道揚鑣，未來如果能成功收拾了四魂之玉的轉世，她要麽重回人世開始新的生活，要麽再次死去回歸黃泉。奈落要是做惡就把他消滅，不做惡就隨他去，總歸各走各的路，在這裏與他置氣有什麽意義？
於是桔梗欲開口，解釋她為什麽執意“管閑事”的另一個緣由。不想奈落一個眼刀飛來，冷冷道：“閉上你的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這人……
這下桔梗也一口氣頂上去了，行，不願意聽，那就不說吧，隨便你。
她鋪好床，轉身就走出屋子下樓去了。
奈落見狀，問道：“幹什麽去？”
桔梗沒理他。
房間裏只剩奈落，一張臉隨著桔梗下樓的腳步聲逐漸扭曲，猩紅的眼像是能噴出血，死死盯著已經無人的門外。良久後，忽然郁悶的洩了氣，只覺得自己像個舉世罕見的傻瓜。只是一個女人，只是一個看都看不起他的女人啊，他到底在圖什麽！
現在她走了，他一人待在屋裏也沒意思，只會活像個苦等妻子回家的丈夫，更被瞧不起。幹脆也起身下樓，出去轉，愛去哪去哪，誰也別管誰！
桔梗發現宿屋的老板有幾分欲言又止的意味。
是的，從進入這座宿屋的時候，她就發現了。老板觀她和奈落身份氣質不凡，不敢怠慢，帶著幾分小心表達賓至如歸的恭敬，但細微的表情眼神，還是洩露出某種欲言又止。
老板一定知道什麽。
甚至，不只是這家宿屋的老板，從進入島宮城起，桔梗就已經察覺到，這裏的人看他們的眼神微有些奇怪，似是一種混合著獵奇與緊張的憐憫。
就是不知這樣的目光是針對奈落，還是針對她。
更可能是她吧。
於是行至宿屋門口馬上要出去的桔梗，半轉過身，目光淡淡落在老板臉上。老板雖年歲比桔梗大不少，但面對這樣從容沈著巫女的註視，只覺得於無波無瀾下看見種種湍流暗湧，不禁心虛地笑了笑。
“巫女小姐，請問是有什麽吩咐嗎？”
這樣的反應，更印證桔梗的猜測。她來到老板面前，語調平緩地詢問：“您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和我說，卻又不方便開口嗎？”
“這……”老板眼底閃了閃。
“您告訴我就是，我知道該怎麽做。”
巫女目光如炬，誠懇，竟有著不符合她年齡的踏實安心，老板喉嚨咽了咽，問道：“巫女小姐來到島宮城，是做什麽呢？”
桔梗道：“只是路過投宿，順便見識祈雨的儀式。”
老板似松了口氣，小心確定四下無人，接著豎手遮在嘴旁，湊近了桔梗低語：“那就好……我是想說，如果巫女小姐想要去城主的府邸，還是三思後行，其他地方沒什麽。”
“城主府邸，是有什麽不妥嗎？”
“倒也沒有，就是……”老板一咬牙，說道，“就是最近這幾個月，有那麽幾個外來巫女先後進過城主的府邸，後來就沒人再見過她們了，雖說府邸裏的人一口咬定巫女們已經離去。”
眼底沈了沈，桔梗向老板鞠躬，“多謝您告知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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