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又來了，這種，被控制的感覺。

具體是從何時開始的呢，從前並不明顯，除了練功，他通常懶得參與旁的事情，也不屑於跟那些蠢貨交流，便沒將那點不應該放在心上。

看不順眼的不能殺，宮規亦是如此，退一步沒什麽要緊，反正揍過一回，他們也不敢再來招惹，很多事他都能無視的，因為不重要。

但這不包括他的思想都要受限吧。

少陽山下的密林中，他已經跟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僵持半天了。

從半空掉下來掉到他面前就算了，這姑娘顯然是有些怕他，在他拒絕帶上她之後，她分明是打算自己起來走的，沒走兩步卻反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偏偏他還無法抽身。

心底惡意翻湧，可任何傷害對方的舉動，他都做不到。

可他不願做的事，想強求，沒那麽容易。

他是沒所謂，褚璇璣就沒這麽好的耐心了。

“這位師兄，你一直這樣站著，不累嗎？”她累了，保持著坐地抱腿的姿勢，感覺腰都快折了。

說實話，不累，他自小就特別能忍。

“要麽放手，要麽耗下去。”看誰先熬死誰。

褚璇璣欲哭無淚：“是我不想放嗎，你以為我想這樣，有這工夫我早到少陽派了！”

他這才舍得分過去一個眼神：“你也被控制了？”

褚璇璣撇了撇嘴，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我一直不回去，玲瓏肯定會擔心的……”

得不到有效應答，他也懶得多話，雖然煩到想把這傻子的頭擰掉，但氣死也改變不了眼下的局面。

等待嘛，他好像很擅長。

日暮西斜，周圍蟲鳴蛙聲愈發嘹亮，蓋過腿邊若有似無的呼救聲。褚璇璣從一開始抱怨哭訴，到現在有氣無力地喊救命，而他巋然不動，是如何都打動不了的頑石。

縱使是話本，也不能長久停留在一個節點，故事總要繼續的。

遠處有呼喊傳來，這是終於發現少了人，來找了？

當他看清遠處匆匆趕來的人群，腳下禁錮驟然一松，隨即擡腿，將倚靠著他的傻子踹了出去。

褚璇璣哎呀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司鳳司鳳，我都等你好久了，離澤宮弟子都到了，就差你！”若玉迎上來，“什麽情況啊？”

“我也想知道。”

“哎，那個是少陽派褚掌門之女褚璇璣，是被一個點睛谷弟子丟下山的，沒想到被你……”

“我不想了解。”

“好吧，那咱們先回去。”正準備禦劍，又被喊停，若玉回頭，發現他臉色難看，雖說這家夥每天都是一副死人臉，但若玉跟他認識久了，還是能看出一點區別的，“怎麽了？”

“……等下，腿麻了。”

稍緩過來後，禦劍前往少陽派。

其他來參加簪花大會的四大派弟子都有各自的廂房，基本都是四五個人睡一屋，除了若玉，跟他倆一起住的都是在離澤宮沒什麽存在感的小弟子。

除非是想挨揍，否則誰願意跟個“煞神”住在一處。去廂房的路上，本來還碰到幾個弟子在屋外閑談，見他回來，紛紛回屋閉緊房門，生怕被他盯上。

也好，清凈。

可惜，這份清凈並未持續多久。

門外眸光澄澈的姑娘笑盈盈地望過來：“小結巴！你的名牌忘了拿，我來還給你！”

結巴？肯定不是在叫他。

“你找錯人了。”回身之際卻被拽住衣袖。

褚璇璣見他陰沈的面色，訥訥松了手：“我就是來找你啊司鳳！我來還名牌的。”

名牌上確實刻著他的名字。

那方才他換外衫時摘下的那塊又是什麽？

他不大想接，別人碰過的不要。忍著嫌惡用衣袖包著接過，待會兒再換一件好了，等回離澤宮重新打造一塊。

“對了小結巴……”

“閉嘴，蠢貨。”

褚璇璣止了聲，六識不全，但好賴話她還是能聽懂的：“你怎麽罵人啊？”

“叫結巴不是在罵人？我何時說話結巴了？”

身後若玉似乎想解釋，被他一睨默默退了回去。不參與不參與，洗洗睡吧，省得挨揍。

小姑娘撓撓頭，她自己也很疑惑：“不知道為什麽，脫口而出就是這個稱呼，對不起啊，我以後不叫了。那個，我叫褚璇璣，謝謝你救了我，還……不對啊，我在說什麽？總之，你是我在少陽以外認識的第一個好朋友，今天是你的生辰，也是我的生辰，所以我特地給你……”

回應她的卻是無情的關門聲。

“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褚璇璣憤憤地咬了一大口壽糕，她怎麽會想要跟這個冷冰冰的家夥做朋友，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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