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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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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生

他做事向來隨心而為,沒什麽好糾結的,令他厭煩的都殺了,無關緊要的都無視。可事關顏淡,他就得摒棄這套行事準則,他們的意願是相互矛盾的。

他自然願意以她的感受為先,但是,他不明白那些細微如針紮的痛楚從何而來。

他不怕痛,大可以像其他蔓延在身上的痛那樣習以為常地忽略,卻又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

就在他凝神苦思之時,顏淡已整理好心緒,向陡峭的懸崖下張望,也不曉得她一身靈力撐不撐得住飛那麽高,不過也沒事,有小鳥在。

誰能想到唐周來得那麽巧,顏淡險些一頭栽下去,好在及時被唐周拉住胳膊。

“你楞著幹嘛,拉我上去啊!”

這一幕似曾相識,唐周心口劇痛,身體仿佛被無形的繩索束縛,動彈不得,僵在原地,她的呼喊與夢中人淒厲的哭訴重合,唐周下意識松開手。

待唐周回神越下懸崖朝顏淡飛去,迎面而來的卻是禹司鳳毫不留情地一踹。

唐周摔在一只漂浮的水母上,胸口的悶痛延伸到肺腑,耳邊依稀聽見姑娘急切地解釋。是自己先松手的,她不怪他嗎?無數個夢裏都只有那女子的背影和哭泣,除了自己負心辜負,唐周想不到更多緣由了。

又不可避免地將顏淡代入其中。餘墨說得對,這世上最在意顏淡,不會傷害顏淡的,只有禹司鳳。

“你沒事吧唐周?對不起啊,司鳳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擔心我。你剛才怎麽了,叫你也沒反應。”小鳥是為了她,她總不能去訓斥小鳥吧,待會兒收集好靈藥,做些鞏固本元的糕點,就給唐周先留一部分。

禹司鳳此刻已經不在顏淡身邊,大多時候他都不願意在外面待著,和除顏淡以外的人接觸。

唐周借著顏淡幫扶的力道起身,簡單解釋了下自己這些年時常做的夢,方才沒抓住她,唐周也很抱歉。

“我也在話本裏看到過,前世情緣今生再續,虧欠的總是要還的。唉,口口聲聲說要摒棄情念,卻還是念念不忘,看來你這淩霄派掌門是做不成了。”顏淡也不曉得自己這話怎麽聽起來酸溜溜的,但話都說出去了也不好就此打住,“或許你夢中出現的那個女子,是聖德。”

“不可能!”唐周直接否認。

“怎麽不可能?聖德說她跟你廝守了一世呢。”

唐周只道他自己的心自己最清楚。

兩人似是賭氣一般止住話頭,各自變出個琉璃瓶,收集水母散落的光絮,時不時目光交錯,又迅速轉移視線。

倒不是唐周不想說點什麽緩和氣氛,每回想開口,顏淡都在那“自言自語”,唐周幾乎能想象到禹司鳳幹巴巴的回應,可他縱然再冷漠,和顏淡的關系依然密不可分。

收集完兩大瓶,兩人飛回崖頂。顏淡的妖力支撐不了她飛太高,最後是唐周帶著她上去的。

溫熱的掌心覆於手背,唐周也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他們還不到那種關系,本該隔著衣裳握住手腕,卻鬼使神差地牽住了她的手。

別扭的何止一個人,還未交談兩句便再次扯上聖德。他待在金簪裏聽他們說話,本就對感情一竅不通,這下更混亂了。“喜歡”一個詞能牽扯出那麽多東西嗎?為何別人的喜歡和在意,會讓自己感動或是開心呢?若非鐘情之人,喜歡會成為負擔嗎?

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行為算不算是喜歡,顏淡總在拒絕,是因為覺得負擔嗎?

姑娘好奇詢問:“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是甜的還是苦的?”不等唐周回答,顏淡接上一句,“我幫司鳳問的,他不懂,我也解釋不清楚。”

“我一個修行之人是體會不到甜還是苦了。”

若法環還在,倒是能感受一下,或者約束自身,可如今,甜苦並存難以控制的情愫在心底瘋長,又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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