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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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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飛

76.

在飛機上等待起飛的時候,江羨漁說出了她對陶軒的評價:既要錢又要臉的事精老板。

肖時欽大概能懂她這句話中一部分的意思。

“你聽到他剛才說的話了嗎?‘一般人想應酬還沒機會呢’,yue!”江羨漁陰陽怪氣地模仿陶軒說話,然後吐了吐舌頭。

“哈哈,這句話確實有點……”肖時欽皺著眉笑了笑,“陶軒是這種很享受老板特權的人。其實有不少俱樂部的老板都這樣,榮耀職業聯盟這兩年發展得太快了,他們賺錢發家太快,一時得意也是正常的。”

“嘁,就榮耀聯盟的商業發展快啊?這些年哪個行業不是爆發即巔峰,也沒見人人都這麽不清白*。”江羨漁說,“我爸爸很喜歡足球,這些年我家裏前前後後接待的足球俱樂部老板也不少了,同是競技行業的企業老板,也沒見過哪個比他更像個商人的。”

(此處的“不清白”是方言裏的“拎不清、腦子不清楚”的意思。)

“這話怎麽說?”

“一種感覺吧……”江羨漁皺著眉,看著自己的手機壁紙,仍然是那張一葉之秋立牌的柄圖,心事重重地說,“他說,‘今年嘉世讚助投資方面壓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是實話,出局後,即使有三個全明星選手留在隊伍中,但商務代言對選手的出場率是有要求的,打不了聯賽我們的出場率就都是0,很多商務代言都接不了,只能寄希望於企業投資或者簽一些特殊合同提前結一部分讚助費吧。”

“可是他說的是【也】。讚助投資方面的壓力【也】是前所未有大。這是和什麽比較出來的‘也’?”江羨漁自問自答,“是和你們戰隊比賽相比的。可是,你也覺得嘉世今年的壓力是‘全所未有的大’嗎?雖然你們挑戰賽要對上葉秋大神,但是……跟他新組起來才幾個月的網吧隊打?真的至於到‘壓力前所未有的大’的地步嗎?”

肖時欽搖了搖頭,冷靜地說:“當然不。我們會高度重視葉秋前輩的戰隊,不過壓力確實不至於到‘前所未有’的地步。我覺得陶軒只是想抱怨一下出局後拉讚助不容易吧。”

葉秋的戰隊確實讓人警惕,但肖時欽加入嘉世可是奔著職業聯賽冠軍去的,聯盟裏的戰隊哪一個都不是軟柿子。興欣雖然有葉秋,但其他選手的水平,相比之下絕對是不夠看的。榮耀可不是靠一個人就能拿冠軍的游戲。

“那麽,陶軒的‘也’字背後就只可能有兩重含義:一,他覺得商務投資方面的壓力格外的大,超過了戰隊比賽的壓力;二,在他的眼裏,葉秋大神帶來的壓力,比你們眼中的壓力要大得多。你覺得會是哪一種可能呢?”

“我覺得你可能想多啦。”肖時欽苦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道,“陶軒和葉秋前輩是從戰隊初創期就一起奮鬥過來的朋友,他是最了解葉秋前輩的厲害的人了,肯定會覺得壓力更大一點。”

這句話讓江羨漁忽的擡起頭來,她直視著肖時欽的眼睛說:“所以葉秋大神為什麽要退役?”

如果真的是因為狀態下滑而退役,那陶軒幹嘛要怕他?肖時欽為什麽要這麽緊張?

如果他的狀態沒有下滑,那他又為什麽要退役?

沒想到江羨漁會這麽快就抓住這個要點——這個肖時欽暫時不想跟她細聊的事情。

這些事情,他怎麽可能沒有註意到呢?在和葉秋重逢的第一天他就發現了,葉秋的退役背後絕對有其他貓膩。

但他並不想深究這件事,因為現在他已經轉會嘉世,木已成舟,過分深究反而會對他的心態造成負面影響,比起追究這些過去的事,還不如盡快團結隊友,磨合訓練。

因此在這件事上,肖時欽一直在裝聾作啞,甚至是有些逃避面對的。

肖時欽避開了江羨漁質疑的眼神,快速思考應該怎樣回答她。碰巧這時,飛機即將起飛,空姐過來提醒他們收桌板系安全帶,打斷了話題。

等到他們系好安全帶,不知是故意的還是忘記了,江羨漁沒有再提起那個讓肖時欽難以回應的話題,而是換了個角度問他:“如果你是戰隊老板,看到自己新簽約的主力選手、戰隊的副隊長,忽然之間帶著一個女朋友出現,你最擔心的會是什麽?”

肖時欽秒答:“當然是擔心戀愛會影響到選手的比賽狀態——不過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誰問你了。”江羨漁翻了個白眼,嚴肅地點道,“陶軒他剛剛對你說的,是同樣的擔憂嗎?”

肖時欽怔住了。

江羨漁繼續追問:“他擔心的,是你的競技狀態會因為戀愛下滑嗎?”

“不是。他擔心的是你的公眾形象——公眾形象可不會影響到戰隊成績,只會影響到商務代言。”江羨漁握住了肖時欽的手,很擔心地說,“競技行業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老板更換非常頻繁的行業,這和行業的投資方式有關,除此之外,和你們的營利方式也有關。明明是靠比賽成績來獲得話語權的,但真正出利潤的地方卻不是比賽成績,而是伴生而來的商務代言,這很容易導致領導層逐漸舍本逐末,最終影響隊伍成績——榮耀聯盟還太年輕了,目前還沒出現過這種極端情況,但是在其他競技行業裏,這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我很擔心,欽欽,我今天看到陶軒,看起來就很像我見過的那種人——”

聽著她說的話,肖時欽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女朋友不僅僅是一個嬌蠻任性的大小姐,或是松弛浪漫的藝科大學生,她還是企業家江建華的獨生女,她在很多領域的眼光與見識是大大超出普通人的。

但他不想讓她摻和進這件事情中來,江羨漁有著燦爛的人生,不應該被自己影響到這種地步。

77.

飛機驟然升空,突變的氣壓讓胸腔而耳膜都有一瞬失真感。

肖時欽微皺眉頭,不知在思考著什麽,但等到飛機航行平穩,他又呼出一口氣,恢覆了平和的表情。

“沒關系。俱樂部老板求財也不是什麽天誅地滅的事。”

“可是……”

“我會註意的。”肖時欽反握住江羨漁地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這是我的工作應該面對的東西,放心吧,我能應付。”

江羨漁有些沮喪地靠到他的肩膀上,小聲說:“真討厭。俱樂部經理存在的意義,不就是讓選手盡量少去應付這種事、專心比賽嗎?”

肖時欽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笑著說:“生活哪有那麽理想化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我很擅長應付這種局面的,放心吧。你就先操心自己畢業設計的事吧。”

“唔。就先不要提畢業設計的事了吧……”江羨漁露出一個胃疼的表情。

“哈哈哈,那你想好一會兒吃什麽了嗎?”

“肯定是牛肉粉啊!昨天你發我了兩家牛肉粉店,鴻運家和啟河家的有什麽不同嗎?”

終於把她的註意力從陶軒的事上引開了,肖時欽悄悄松了一口氣,然後打起精神介紹:“鴻運家是紅油牛肉湯,味道比較傳統,主要是粉好。啟河家的湯底更好,適合吃原湯的。”

“啊……那我兩種都想嘗……”江羨漁擡起眼睛,無比刻意地沖肖時欽眨巴了好幾下。

肖時欽笑著說:“好,我跟你分一半。”

“好耶!”

江羨漁抱著他的胳膊開心地晃悠了好幾下,她開心的時候真的很喜歡撲過來擁抱,如果現在是站著的話,肖時欽絲毫不懷疑她會抱著自己蹦跶起來。

79.

一下飛機,他們直接打車前往八鋪街。

這是一條即將拆遷的老街,位置非常偏僻,整個街區像是上個世紀的遺物,只有四處支起的建築工地圍欄上寫著些嶄新的字跡。停留在這裏的,除了歷史感極強的居民樓,就是隨處遍布的早餐小吃店了。

江羨漁看著眼前這些店門黑洞洞、招牌陳舊不清的早餐店,難得的猶豫了。

“怎麽了?不信我?”肖時欽看出了她的忐忑,“這裏真的很好吃的!”

“……沒有,只是有點怕一進去就會被打暈綁架賣到山裏去……”

“哈哈哈!那我先進去檢查下老板下的催眠藥劑量給的對不對。”

“討厭啦!”

兩人太久沒有好好吃家鄉的食物了,非常貪心,跑了好幾家早餐店,買了兩碗牛肉粉,兩個花面窩兩個軟面窩,一份豆皮,兩碗米酒和一籠燒麥。同時還要空出一只手拉行李箱。

兩個人四雙手硬是全都提得滿滿當當,十分壯觀地站在馬路邊,然後面臨著無處落座的問題。

這裏每家店的生意都極好,店內的桌椅坐得滿滿當當無處下腳。門口倒是很有本地特色的,擺了很多高矮凳子,供客人坐在戶外進食。但偏偏江羨漁今天穿了一條很短的裙子,剛剛彎了個腰就被肖時欽驚恐地制止了她的行動,更別提坐在小板凳上吃粉了。

“怎麽辦?你以前來這兒過早都是在哪吃的?”江羨漁問。

“坐車裏吃的。”但他們今天的打車過來的。

“唔……”江羨漁提出了很有針對性的意見,“可是開車來就沒辦法喝米酒了。”

“知音。你道出了我多年的心酸啊。”

江羨漁噗的笑出聲來。

肖時欽看著她的笑容,跟著傻笑了一會兒,才說:“我有個地方去,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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