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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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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遺囑

◎希望你自由自在過完這一生◎

陸凜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握住女孩的手腕。

“想吃什麽粥?”他語氣透著小心翼翼。

白夏只是眨眨眼,“雞絲粥吧,我還要一碟玉米煎餃。”

陸凜唇角微抿, 遮住隱隱上揚的弧度,隨後就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病房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白夏從枕頭底下摸到新手機,發現已經是晚上了, 看來她的確失血過多, 居然睡了這麽久。

應該是女主替她換了新卡,依舊是舊號碼, 上面有許多未接來電,顯然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她找到五人小群發了一條自己還活著的消息。

跟著又給許助理打電話,想問問她昏迷期間男主有沒有打草驚蛇, 可別讓宋起銘給跑了。

好在許助理說男主現在冷靜了很多, 一切都在配合警方走程序,宋起銘的確想跑, 但及時被警察及時抓住, 包括涉事的幾個股東也會面臨刑事訴訟。

男主的確冷靜了, 但是也不完全,宋峋嘴角有淤青, 總不能是自己跌了個跟頭,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的。

陸晉年一直都想一家人和和睦睦, 按道理她應該繼承老人遺願, 可她覺得沒必要勉強, 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 她也不想成為那根紐帶強行把幾個人拉在一起, 該緩和終究會緩和,實在無法勉強還是各自安好。

次日一早,病房門就被敲響,何悅畫幾人提著一堆東西的擠了進來,什麽阿膠燕窩一大堆補品堆滿了桌子,齊漠拿著一束花,還帶來了插花的瓶子。

“疼不疼呀?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媽在和我開玩笑呢,結果你電話突然就打不通了。”何悅畫緊緊盯著女孩肩頭的位置。

她還以為是白夏後媽幹的,但是後面才知道是白夏得罪了後爸的親戚,沒想到小時候的玩笑居然會變成真的,好在白夏死裏逃生,看來積極鍛煉身體真的有用,至少遇到危險還能跑。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以後肯定能發財。”白夏舉起了胳膊。

女孩穿著藍白條紋病服,氣色也不佳,可那雙明眸卻熠熠生輝,齊漠心頭一動,記憶中她永遠都是積極向上,他低頭看了看瓶子裏的花,嘴角也揚起釋然的弧度。

他和白夏的差距從來不是成績,哪怕自己勉強追上她,也未必過的了她爸爸那關,自己現在一事無成,怎麽可能追的上對方。

所以他一定要努力,也許有一天真的可以和她並肩而行。

“你都那麽有錢了,還想多有錢?”何悅畫剝開一根香蕉遞過去。

白夏張口咬下一口,眉梢微動,“當然是成為全球首富!”

只有這樣她才可以去更多的改變一些社會現狀,而不是漠視著底層人民被資本剝削被壓榨,這些不應該成為社會常態,她要的是改變這些潛規則,商品有售後是應該的,慈善款花在刀刃上也是應該的,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合法權益,而不應該被資本占據本就不大的生存空間。

“那全球首富你能不能以後多帶幾個保鏢,再不濟也穿一件防彈衣,又花不了多少錢。”何悅畫無奈的皺皺眉。

“這只是個意外。”白夏聳聳肩。

她這些年都是開自己的車,而且車子也有改裝,別說子.彈就是車禍也能抗造,但她也沒有想到司機會被買通,那個司機確實跟了宋躍華二十年,顯然任何時候都不能存在僥幸心理。

以後她的確要帶幾個保鏢才行,雖然不太方便,但什麽也沒有命重要。

“之前不是你火急火燎要趕過來,怎麽現在啞巴了?我都說白夏需要休息。”何悅畫斜了齊漠一眼。

後者把花瓶放好,又噴了點水,然後看向白夏體貼道:“醫院味道不好聞,你每天一打開窗戶就能聞到花香,肯定能夠心曠神怡。”

白夏微微蹙眉,“……我對花粉過敏。”

“……”

齊漠臉色一變,扭頭看向沙發上的林硯,“你不是說她肯定喜歡山茶花嗎?”

白夏又把視線投向沈默不語的林硯,對方居然知道她喜歡山茶花?這個她好像從來都沒有說過。

“我不知道。”林硯面露歉意。

何悅畫坐在那削著蘋果,嘴角微微揚起,齊漠真是一個大傻子。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我這就搬走。”齊漠立馬去搬窗前的花瓶,差一點他又要讓白夏傷上加傷。

難怪以前他給白夏送花,對方都不要,這種細節自己居然都不知道!

白夏唇角微抿,“騙你的,我怎麽可能對花粉過敏,放那吧,看著也挺好看的。”

聞言,齊漠不由松口氣,可與此同時也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都不知道白夏喜歡什麽花,為什麽林硯會知道?

“好了,白夏需要休息,我們就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何悅畫把削好的蘋果遞給病床上的人。

白夏笑著點點頭,然後目送幾人離去,她回頭看了眼瓶子裏的花,眼神也透著幾分怪異。

等到出了醫院,由於最近家人不準他開車,齊漠只能上了林硯的車,然後一臉深思,“昨天她太爺爺去世,她肯定很難過,剛剛一定是在強顏歡笑,你說我是不是該經常過來安慰她?”

林硯目不斜視盯著前方街道,“她沒有你想象那麽脆弱。”

齊漠扭過頭盯著開車的人,然後閉上眼冷哼一聲不說話,他早就知道林硯對白夏不一樣,不然對方怎麽可能回回跟著自己跳級,那是為了他嗎?他都不好意思點破。

不過好在白夏一視同仁,這讓他心裏也有了安慰,可是剛剛他搜了山茶花的花語,理想的愛,謙讓?

這臭小子該不會在借他的手表白吧?

謙讓?他謙讓誰呢?!

“之前弄壞了你一輛車,明天我還你一輛新的。”他面無表情。

林硯看了他眼,“你不過了?”

“……”

齊漠眉頭緊鎖的盯著他,“以後我們割地劃席,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聽著他憤怒的聲音,林硯只能繼續盯著前路,“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喜歡她,她就一定會喜歡我嗎?”

這只是他個人想法而已,也沒有想過白夏會喜歡自己,更何況喜歡一個人不一定就要在一起,友情同樣珍貴,前世他和白夏的接觸總是片面又匱乏,但是這一世他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沒有的東西。

山茶花還有一個寓意,奮鬥勝利。

和她的性格很像。

“真的嗎?”齊漠狐疑的盯著他。

記得上次白夏好像說過不喜歡林硯,想到這,他也平衡了,自己的失敗固然心痛,可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沒事了,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待會給你轉修車錢,你再去把那輛車修修。”他一把勾住兄弟脖子。

林硯掰開他手,眉頭一皺,“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他算是知道為什麽對方開車總是出意外。

白夏在醫院躺了一天,下午女主和宋峋又過來看她,還特意煲了各種湯,仿佛要把她流失的元氣全補回來。

只是想起陸晉年的離世,她總感覺心裏悶悶的,不過轉念一想,對方至少沒有痛苦,她應該貫徹陸晉年的遺言,好好的盯著男主,現在能看住男主的也就她這個女兒了。

葬禮是陸凜一手操辦的,出殯那天艷陽高照,靈堂裏來了許多前來吊悼的人,她與陸爍站在前方,而後面的姚蕓則淚流滿面,陸齊輝仿佛已經哭過了,此時反而只有一臉悲戚。

“你還沒有出院,先過去坐一會,這裏有我就好。”陸爍瞥了眼旁邊的人,此時一身黑。

白夏輕輕搖頭,“我腿又沒有受傷。”

對陸晉年而言,想必也想最後看到她們一家人站在一起。

“節哀順變。”

不少陸晉年的老朋友也都前來吊悼,哪怕自身已經一把年紀。

白夏也看到了宋躍華,對方精氣神似乎也不太好,仿佛被最近的事給打擊到了,沒想到自己弟弟居然做出這種事,憤怒的同時更是連連和她說了許多對不起的話。

宋起銘已經被抓了,故意綁架情節嚴重,按照她受傷的程度已經構成了重傷,對方很有可能被判無期徒刑或死刑。

對方做出這種事,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不然怎麽會這麽經車熟路,甚至還給司機兒子布局,這顯然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他可能早就盯著宋躍華了。

畢竟宋峋又不生孩子,以後公司多半會從其他親戚家挑選繼承人,而宋奇的概率就大了許多,只是他沒想到宋躍華會選擇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接管公司,這才不得不狗急跳墻。

許多人為了積累財富顯然早就已經不擇手段,哪裏還管什麽法律不法律,可這回她偏要用法律制裁這群法外狂徒。

等到骨灰送入墓地,陸齊輝突然跪在那泣不成聲,白夏倒相信他是真心的,因為對方如果想做樣子,這些年也不會把陸晉年氣的不行,只是生前沒有好好盡孝,死後再懊惱又有什麽用。

由於還沒有出院,她本想回醫院上藥,但是陸晉年的律師說有遺囑要宣讀,讓他們都回陸家別墅。

包括公司一眾股東也都在,大廳坐了不少人,氣氛也比較肅穆,陸爍靠坐在沙發上揉了揉頭發,姚蕓立馬瞪了他眼,示意他這時候態度端正點。

“很感謝大家都能到場,對於陸老先生的去世,我們都很悲痛萬分,陸老先生生前也特意囑咐,在他下葬後再宣讀遺囑。”

律師神情肅穆看向眾人,“這份遺囑是陸老先生清醒時立的,同時也有我和兩位同事的見證,它具有合法且公正的法律效應。”

整個大廳一片安靜,一眾股東也都面無表情,還能怎麽立?陸總還這麽年輕,董事長再疼愛曾孫女總不能把股份全留給她,不過也都相差無幾,陸總這麽疼愛女兒,以後還不都是對方的,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至於陸總的父親更是不用考慮了,這些年一心當他的大畫家,哪裏管過公司的事。

律師看著遺囑正聲道:“我陸晉年聲明我在本遺囑中所處分的財產均為本人合法所有的個人財產,擁有完全處分權。我的遺囑內容如下:一,本人名下所有房產共三十二座,全部將由我的兒子陸齊輝繼承,在我死後辦理產權變更登記。”

“二,我名下所有車子將交由二孫子陸爍繼承!”

“三,我名下銀行存款,僅限於所有流動資金,共三十億,其中十五億將交由孫子陸爍,五億交由兒媳婦姚蕓繼承,十億交由曾孫女白夏繼承。”

“四,我名下除華升集團外,共有八家公司的股份,將交由曾孫女白夏繼承。”

“我名下華升集團內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分配如下,百分之八交給二孫子陸爍繼承,百分之二十二交給曾孫女白夏繼承,百分之五由兒子陸齊輝繼承。”

“五,我名下所有古董交由曾孫女白夏繼承,珠寶由二孫子陸爍繼承。”

隨著律師念完,姚蕓閉上了眼,半晌,只得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她倒是沒想到老爺子還給她分了五億,她還以為老爺子一分錢也不會留給自己,畢竟他那麽不喜歡自己這個兒媳婦。

至於股份的分配,倒是在她意料之中,老爺子那麽疼愛曾孫女,沒有全部留給對方,已經算是給她兒子留了保障,以後哪怕每年靠公司分紅也不會餓死。

可如果白夏沒有回來,她兒子肯定能分到更多。

罷了,還有什麽挑挑揀揀的,老爺子能為爍爍打算已經超出她預期了。

陸爍不解的眨著眼,爺爺把車留給他,他還可以理解,可是把珠寶留給他做什麽?他一個男人又不戴珠寶,不會是寫錯了吧?

“爺爺會不會寫錯了,珠寶應該留給夏夏才對,我又不戴這些。”他悄悄看向姚蕓。

後者恨鐵不成鋼的瞥了他眼,“你不結婚了?現在買套珠寶多貴,你爺爺是在給你留老婆本!”

聞言,陸爍又不解的皺皺眉,“可是爺爺這些都是舊的,哪有送女孩送舊的,要買肯定買新的。”

爺爺一看就不了解女孩子。

姚蕓握緊拳頭,咬著牙輕聲解釋,“你知道什麽是古董限量款嗎?很多款式不是有錢就能買到,你怎麽那麽傻?”

“……”

陸爍閉上嘴不再說話,一想到爺爺居然連老婆本都替他考慮好了,他眼眶總覺得漲漲的,好像有什麽要湧了出來。

“陸老先生逝去我們都很難過,既然遺囑已經宣讀了,還是盡量辦理手續吧。”律師合上文件。

其他股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感情一通下來陸總啥也沒有分到。

“那什麽時候重新召開股東大會,您看著定?”一個股東小心翼翼看向陸凜。

董事長已經走了,公司肯定需要新的董事長,不出意外肯定是陸總兼任,畢竟陸總女兒還沒有進公司,路還是要一步步來。

“再通知。”陸凜聲音低沈。

其他人也不好再打擾,頓時起身告辭,雖然股份有變動,但也沒有什麽大問題,陸總自身就有股份,董事長留不留給他也不會影響在公司的決策權。

“陸總,這是陸老先生留給您的。”王律師忽然遞上一份信。

陸凜頓了頓,然後接了過來,但並沒有拆開,而是看向白夏,“回醫院去休息。”

“對呀,你這傷口還沒有好,現在天氣這麽熱,可不能發炎了。”陸爍立馬附和起來。

白夏輕輕點頭,然後又看向陸齊輝,“爺爺,我打算之後搬出去。”

遠香近臭,說不定男主和父親還能維系一下脆弱的親情。

“為什麽?”

陸齊輝眉頭緊鎖,“你爺爺雖然把房子留給了我,可我們是一家人,你和陸凜住在這,我和爍爍他們搬出去。”

一套房子而已,要是讓孫女搬出去,那他還是個人嗎?

他知道兒子對他有想法,也許保持距離也是好的。

“對呀,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要是你太爺爺還在,肯定希望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姚蕓說著又抹了下眼淚。

現在公司股份多半都在陸凜和白夏手裏,幸好這些年她們表面關系維系的不錯,這要是分開了,以後自己遇到事情難道還能指望老公?

“不是住在一起就是團團圓圓,只要我們的心在一起,無論相隔多遠都是一樣,更何況我也不是馬上搬走,等遺囑手續辦好再說吧。”白夏微微一笑。

聞言,陸齊輝欲言又止,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陸凜,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父親走了,他才知道維系一個家庭有多難。

白夏也沒有逗留,現在她不能開車,只能讓陸凜送她回醫院,對方還真給她請了好幾個保鏢,看起來格外警惕。

只是上車時王律師又遞給了她一封信。

“這是陸老先生讓我交給您的。”律師微微頷首。

白夏頓了頓,說了句謝謝然後就上了車,看起來陸晉年似乎給每個人都單獨留了信,顯然也怕自身走的突然,到時該說的話沒有說完。

其實對於遺囑分配她心情很覆雜,並不是感動對方給她留了這麽多股份,對陸爍而言,留給他太多股份反而容易被人利用,所以陸晉年將大部分現金都留給了他。

哪怕平時對陸齊輝總是責備,可還是給兒子留了股份以及房產,大概是知道他不會做生意,以後沒有人捧著他,畫賣不出去怎麽辦。

車廂裏很安靜,白夏慢慢拆開那封信,一行行字體映入眼簾。

夏夏,很難過太爺爺沒有親口對你說這些話,世界總有許多意外,很多話未開口人已逝,所以不要和太爺爺一樣留下遺憾。

你不喜歡你爸爸,是因為他傷害了你媽媽,這一點他確實做的不對,可是任何人都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他也應該有。

太爺爺並不是替他辯解,畢竟他給你媽媽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忽視的,只是希望你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也希望你能夠帶著你爸爸一起溝通,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親人就好像天上的太陽,當你覺得它過於灼熱時,一眨眼它就已經落下。

你和你爸爸都不喜歡你爺爺,等太爺爺走後,你們就分家吧,想怎麽過就怎麽過,不需要委屈自己,太爺爺活了這麽多年,只總結出一個道理,人生十之八九都在將就中度過,能讓自己開心點那都是賺的,我的夏夏不需要將就。

太爺爺希望你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自由而又燦爛的過完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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