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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頭 一家歡喜各有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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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頭 一家歡喜各有憂愁

第159章一家歡喜各有憂愁

哈哈, 直郡王!

張佳氏的預言果然是對的!

比起三阿哥的謹慎和太子的憂懼,收到皇命分封的皇長子胤褆,則是全然的欣喜若狂!

從小, 他是四九城中第一個成活下來的皇長子。

可元後的嫡子胤礽,剛滿一歲就被冊封為大清正統皇太子, 放在乾清宮,和天子朝夕相處。

那時候他不過是納蘭明珠府上的一位貴公子, 尋常不在宮中,徹底被太子的光輝踩在腳底。

他也曾不解, 不滿,不忿,但他從未放棄。

他努力奮鬥,無論嚴寒酷暑, 無論受傷與否, 他一次次在跑馬場練習,一直等到了現在,才終於有了第一個實打實的稱號。

整整二十六年!

他任勞任怨,他在軍營風裏來雨裏去,他在戰場上廝殺拼搏, 他豁出性命, 不止一次!

他面對著從一開始就壓他一頭的太子, 忍辱負重,汗阿瑪終於願意讓他成為一位真正的“郡王”。

雖然那小他許多的老三和老四,同樣也是郡王,但大阿哥也真的沒有想過要一步到位,直接成為親王。

大清朝的親王自開國初就那麽幾位,都是祖上從龍之功掙下來的, 一個賽一個的尊貴。

汗阿瑪的兒子到底還是太多了,親王不是那般易得的。

只有他徹底打敗太子,胤褆終會等到他夢想成真的那天!

這只是剛剛開始,有張佳氏的預言在手,他何愁大業不成!

四弟有福瑞小公主,不過一奶娃娃,這麽多年下來,除了幾個無關緊要、不知真假的預言,每日上朝又如何?

胤禛連一個三大高產作物最終都被瓜分。

牛痘也落到太醫院的手中,算來算去,除了一個孩子玩耍的童樂園,也不剩什麽了……

但張佳氏不同,一個郡王的分量,更是不同。

太子……什麽都沒有!

天命在他!

聖旨已下,大皇子府的門前,車水馬龍,不停有人過來登門道賀。

大福晉由此忙得腳不沾地,幸得有幾位格格一同幫忙。

尤其是大格格這些時日經過童樂園的教育,逐漸蛻變。

從前只是溫婉乖巧模樣,如今剝下呆楞的外殼,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待人接物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叫許多女眷看了,拉著小手誇個不停。

大福晉又趁機誇讚是去童樂園上課的功勞,那兒的先生懂得因材施教……

女眷賓客們再看其他幾位格格,亦是各有各的出彩,當即在心裏拔高對童樂園的印象分。

大阿哥在男賓席,白日裏天天同人飲酒,夜裏就只一頭鉆進張佳氏的屋子。

張佳氏由此顯得盛寵不衰。

等白天得了空,胤褆才仿佛記起什麽,到伊爾根覺羅氏的院子,開口道:“我想提請立張佳氏為側福晉,她是有福報在身上的。”

“你看她一進府,我就得了郡王分封,福晉你覺得呢?”

伊爾根覺羅氏應付完今日貴客們,正在拆東珠耳鉗,透過銅鏡看向丈夫,氣色倒是不差。

看來張佳氏“伺候”得不錯。

她緩緩道:“若是照這般看,自然是有福分的。”

“不過眼下張格格一來入府日子淺,二來尚未有子嗣,眼下就封為側福晉,之後王爺打算要再如何嘉賞於她?”

言下之意,是不是到時候就需要她這位大福晉提前讓位了?

伊爾根覺羅氏覺得最諷刺的是,張佳氏知道的事,現在她在病愈後,也未必不知道。

蒙在鼓裏的人,只有大阿哥他自己,可偏偏胤褆還是那般,一無所知。

皇長子對龍位有意,這簡直就是寫在胤褆腦門上,明晃晃的事。

伊爾根覺羅氏若是告訴丈夫,他這一生不僅無緣龍椅,甚至早早就因陷害太子,而被高墻幽禁。

這樣的結果,是胤褆想聽的嗎?他會信嗎?

照胤褆的秉性,怕不是她會直接比預言中的八福晉,被趕出新鮮出爐的直郡王府,更快成為皇家的下堂妻。

這還是緣著胤褆還算耿直的緣故,不然她很可能是直接橫著出去了。

畢竟一個活生活的張佳氏已經在等她“讓位”了。

剛成功存活、度過人生大劫的大福晉,還是十分惜命的。

聞言胤褆摸著下巴,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福晉所言,倒也有理。那……立為庶福晉如何?”

而且說起來,張佳氏至今也只給了他這麽一個“預言”,都還不如一個三歲的小娃娃,那家夥從頭到尾,說得可多了。

就算他一直想問,奈何進了張佳氏的屋,不知怎地最後總是被勾到帳子內,被繞啊繞的就忘了。

這還是他突然記起來,想著不見兔子不撒鷹,先給點好處再提其他的預言。

看著丈夫撓頭的模樣,顯然不止一個女人擺弄了他。

伊爾根覺羅氏想了想夢中,張佳氏後來那一個比一個早殤的兒子,繼續道:“若王爺心意已決,我自是沒有可說的。”

“不過惠額涅那邊,王爺打算如何開口?”

胤褆更用力撓頭,他也在苦惱此事:“福晉,你向來孝順額涅,她對你一直很是滿意。”

“依你看……”

大福晉心下冷笑,怕不是對她從一進門,就不停生孩子才感到“滿意”吧?

若是她最終沒有生下弘昱,人前賢良的婆母惠妃自然不會有什麽難看動作,但私底下如何磋磨她,可就不一定了。

怕也不只是幾個妾室那麽簡單的事,那惡心了她十多年的外室,說不定也要擡進府,來讓她窩窩火。

伊爾根覺羅氏看著還算高大英俊的丈夫,突然很是慶幸。

她在同四福晉、宋氏等人的交往過程中,得益於小公主的“開朗心聲”,很早就對丈夫不再報以任何期待。

現在剛從鬼門關前回來,更是珍愛自身的一切,不會輕易對丈夫的行動、話語,起太大的波動。

一個庶福晉而已,比不得她的命大。

大福晉淡淡道:“不如這樣,我進宮給額涅送禮,順便探探口風。”

大阿哥一番誇讚嫡妻正室溫和大度,不愧是賢內助。

伊爾根覺羅氏低著頭,不作聲,就叫丈夫這麽想著吧,她不會掉塊肉。

但到最後,直郡王可就不一定了。

管家來報:“王爺,八爺他們過來看您了。”

大阿哥擦了擦手道:“總算是來了!”

“福晉,你看看,胤禩這小子,到這會兒才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替我高興。”

“我一會兒可得好好問問他。”

歷史上,這個時候的胤禩已經是八貝勒了。

而胤禟和胤珴仍只是九阿哥和十阿哥,而非跟上了趟的貝子爺。

要知道,最終活了六十三年皇長子胤褆的喪事,也不過是按照貝子之禮辦的。

人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實在難以預料。

這位未來的八賢王,命運無形之中也被扭轉了。

都是一同在延禧宮底下討生活的人,大福晉觀察出胤禩的心氣其實很高,遠不是他表現出來的“良臣”之態。

這會兒或許心裏真的可能不是特別高興。

但伊爾根覺羅氏只是笑笑:“八弟向來最聽你的話,你可別嚇他!”

是不是真的聽話,其實不一定,但胤褆喜歡聽,她也就這麽說了。

胤禩向來在外的表現都堪稱完美,到這個時候才上門恭賀,也自有他的一番論調:“大哥,直郡王爺,弟弟想著,你前些日子宅子裏定然十分熱鬧,我來也不過是湊個錦上添花。”

“還要叫大嫂忙不過來。這不晚些時候,才能和大哥靠著,說這些親近話。”

“胤禟、胤珴,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對著漂亮八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向來都是附和的份。

大阿哥自然被哄得十分高興,末了也不忘恭祝他們各有分封。

兄弟們又是大醉一場。

三位弟弟才各自回宮。

出了直郡王府,九阿哥顛顛倒倒上了馬車,還在攀八阿哥的袖子大著舌頭道:“八、八哥,咱們再去那筒子街的錦繡添香樓,再喝上一圈,如、如何?”

胤禩才在這時收回了堆砌起來的笑意:“十弟,你看著胤禟,別叫他再出去了。”

胤珴的身子和腦袋也在打轉,對著馬夫答:“好的,八哥!弟弟明白!”

“八哥,你怎麽腰變得這麽粗了……不像你了都……”

八阿哥忍著眉心的跳動,無奈道:“我在這裏。那是馬夫……”

“都給我坐好!”

“是!”兩個新上任的貝子“嘻嘻”笑著,顛三倒四躺下,倒真的不再胡說八道了。

胤禩十分心累,將二人送回了他們的阿哥所,自己轉頭回去。

想到郭絡羅氏還在屋子裏,這些日子一直跟他抱怨,明明以他的才幹,最起碼也能封個貝勒,就是郡王,除了年輕,也不是夠不著。

這一個貝子,是打發誰呢?

胤禩就算心中真的這麽想,也不敢真的在宮中如此應和妻子,只能叫她這些話不要往外頭去傳。

這會兒,他有些心累,坐在乾西五所外頭的石階上,望著無有繁星的黑暗天空。

先前他的路,到底是哪兒錯了?

……

轉過彎來,兄弟倆消失在八阿哥的視線之中。

胤禟扭著扭進了自個的院子,卻被身後的十阿哥扒拉住,拍他的背:“九哥九哥……我有話跟你說,你能不能醒醒?”

方才還雙頰紅撲撲,嘴巴嘟嘟說不清楚話的十阿哥,眼下雙腳直立,哪還有半分含糊。

胤禟同樣立了身子:“你不回去,跟著我幹嘛?”

兩個小家夥互相指了指,一副“原來你也是裝的~”模樣。

五十步沒笑百步,二人躲到了角落的淩霄花樹下:“我瞧著,八哥好像不是很高興?”

胤禟摸了摸濕了的脖子,笑道:“你也看出來了?”

“一朝成了和我們倆家夥一個貨色的貝子,他怎麽可能真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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