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癢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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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癢坦白從寬, 抗拒從嚴!

琵琶女母子倆收拾好,跟著四福晉安排的人進了四皇子府。

另一邊南熏殿後院,齊氏在屋子裏板著臉。

宮女拿著東西問她該如何收拾, 她實在沒忍住發起了脾氣:“問問問?”

“什麽都來問我?你們的腦子是擺設?不會自己想一想嗎?”

憑什麽?

烏拉那拉氏就是偏心!

只喜歡那個假裏假氣的武氏,能出宮去參觀未來新府邸的機會, 都只記得叫上她,徹底忘了自己!

她到底是哪裏得罪了烏拉那拉氏?

一旁年長的嬤嬤見自家主子生氣, 上前來:“格格,只是一次出宮的機會罷了。”

“奴婢瞧著, 四福晉不是難相與的人,一應份例從未克扣。只要咱們本本分分,想來四福晉定是不會虧待格格的。”

齊氏憤怒道:“我還不夠本分嗎?”

從前最受寵的李氏,自食其果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齊氏哪裏還敢造次?

只是她自認在烏拉那拉氏面前, 乖巧懂事,話沒有多說,事也沒有多做。

最多就是拉著武氏說說閑話。

她不就是不會彈琵琶,討不了四福晉的歡心,總不能叫她現在才開始學彈琵琶吧?

嬤嬤見她不開竅又勸道:“格格, 眼下南熏殿最受看中的人是誰, 你不清楚嗎?”

齊氏低下頭十分煩躁:“我當然知道小公主受寵, 可要討好她的人多了去,我哪裏排得上隊!”

嬤嬤下了一劑重藥:“格格,現下南熏殿一直沒添新人。”

“等出了府,前頭赫舍裏氏送人的事也散了,少不得是有人要進的。”

“到時候,只怕格格就更難出頭了。”

齊氏擡起頭來, 眨了眨眼,又道:“小公主一個小屁孩,整天就知道玩,我總不能也幫著去遛狗吧?”

毓慶宮的大阿哥都被折騰成什麽樣了?

從前那麽一個小胖子,現在看著都瘦了老不少……肯定是被每天嚇得!

嬤嬤這才道:“小公主喜歡的小動物那麽多,也不止是小狗。”

“奴才正好得了一只八哥,已經調//教好了,會說好些話。”

“回頭就當成是給小公主的喬遷之喜,若是得了小公主的喜歡,想來格格的日子也會順心一些。”

齊氏握著嬤嬤的手,心緒平覆下來,表示同意。

……

被齊氏在心裏感嘆的小阿哥弘旦,在太子回來後的次日,一瘸一拐到了南熏殿。

熟練來到狗窩面前,兩條狗也站了起來,一黑一黃都咬著自己的狗繩。

身後跟著小跑的弘皙面上擔憂:“哥,你都受傷了,就不遛了吧!”

弘旦沒有搭理弟弟,只是沈默著繼續他的動作。

在廊下逗小紅鳥的甜甜看見了兄弟倆。

先前弘皙覺得丟人可沒跟過來,怎麽太子一回來,又過來表演兄弟情深了?

她懷裏抱著新的玩偶,跟了上去。

狗狗們發現弘旦受了傷,動作很慢。

弘旦腿腳不便,還一直被弟弟攔著,半天都走不到門外,到底沒忍住:“弘皙,你想幹什麽?”

“我就是想幫哥哥而已……”弘皙還十分委屈。

“要不是你和汗阿瑪告狀,我也不會挨揍!”

“現在你又在作什麽妖?”

弘旦現在是看清了弟弟的真面目,他簡直就是一條毒蛇!

弘皙大聲反駁:“我沒有!”

“我只是不想看你受人欺負……”

弘旦閉了閉眼:“我沒有受欺負。”

“這是我應得的懲罰,我犯了錯,我正在改。你別攔著,行嗎?”

弘皙不解:“哥哥,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他們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弘旦十分不耐煩:“你什麽時候看見我吃過南熏殿的東西?”

“是我自己犯賤,一定要來遛狗,行了吧?你能不能讓一讓?”

“弘旦!你在說什麽鬼話?”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外頭的太子,厲聲喝道。

跟在太子身後的胤禛看見不遠處的女兒,連忙過去站在她面前。

今兒太子在六部話沒說幾句,就要過來南熏殿,他就知道不對勁。

誰知道是毓慶宮的兩個小阿哥跑來南熏殿“鬥法”。

在自己家裏鬥不成嗎?非得跑來占地盤,什麽毛病!

兩個小阿哥頓時行禮,乖巧低下了頭。

小黑和小黃見狀,已經安靜叼著嘴裏的狗繩,回到了大小主子的身邊。

今天怕是遛不成了……

胤礽看了胤禛父女倆一眼,神情冰冷:“四弟,怎麽弘旦在你這受罰還沒結束嗎?”

“他好歹是孤的長子,這點面子四弟總是要給的吧?”

胤禛只是點頭。

弘旦卻忍不住道:“汗阿瑪,是兒子自己要來的。”

“小黑和小黃它們很快就要出宮了,以後就見不到了……”

弘皙仰起小臉,打斷他:“才不是。是額涅跟哥哥說了什麽……”

【喲!還真是這謀反小混蛋告的狀。】

【這麽小就這麽會騙人,長大了那還得了!】

【換成是我,給他腿都打斷!】

胤礽的臉上一白。

那個奶音又來了,又闖進了他的腦海!

謀反?說誰謀反?

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大清第一傳承人,為什麽要謀反?

心底一個聲音浮現,當然是因為再也不是正統儲君了,自然要奪回自己的位置!

不!

閉嘴!

住口!

不要再說了!

“住口!”胤礽怒斥出聲。

弘皙一下就嚇哭了……

胤礽看向院中眾人詫異的神色,他連忙將小兒子摟住:“阿瑪不是在說你,別哭了。”

埋在父親懷裏的弘皙眼神似蛇,阿瑪也跟額涅、哥哥一樣,一聽他會造反,就嫌棄他?

無所謂!他自己會出手!

他誰也不信!

看著胤禛父女兩臉無辜,心裏毛骨悚然的太子是一刻都不想在南熏殿待下去了!

“走,回去!”

胤礽牽著小兒子的手,命令大兒子。

弘旦落寞跟上,轉頭和小黑、小黃揮了揮手,暗暗嘆了一口氣。

為什麽他是毓慶宮的人?

阿瑪和弟弟看著都不太正常……

小黃叼著狗繩的嘴推了推小主子,甜甜回過神:“好啦好啦,別鬧……”

於是她牽著兩條狗繩,慢悠悠往外走。

胤禛看著無憂無慮的女兒,想著汗阿瑪剛回京就給他下的命令,微微皺眉。

希望小家夥知道後,別氣壞了!

用完晚膳,胤禛故意多留了一會兒。

小公主看著宮人在收拾東西,這個也要帶那個也要拿……

胤禛提醒了一句:“田田,汗阿瑪說,南熏殿還會給我們留著。”

“不必全帶。”

甜甜第一個想法,這樣還挺方便。

宮裏皇子們住的地方緊張得很,皇帝居然還給她留了位置,真不錯。

轉念一想,不對……宮裏這麽逼仄了,為什麽還要把南熏殿留出來?

甜甜頓時放下花裙子新玩偶,沖到四兒爹的面前,瞇起漂亮的眼睛盯著他,以示“審訊”。

【四兒爹是不是有什麽秘密瞞著崽?】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胤禛差點笑了,這句話哪裏來的,還挺工整。

小家夥打算怎麽“從嚴”了他?

“怎麽了?幹嘛這樣看著阿瑪?”胤禛想抱她……

甜甜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以示拒絕:“嗦!”

“說什麽?”胤禛繼續逗女兒。

“不嗦四吧?”

甜甜一左一右伸出兩個指頭,開始進攻……四兒爹的胳肢窩、腰窩等敏//感地方。

“哈、哈……呵、呵……別鬧,田田……吼……快停下……”四阿哥一下扭了起來。

在另一邊次間的方桐聽見了,轉頭一看。

是的,誰能想象,矜貴清冷的未來雍正大帝,他怕癢!

而且只有女兒能癢癢他。

方桐挑了挑眉,轉過頭去。

可等胤禛也要出手的時候,她立刻呵斥:“還收拾不收拾了?”

父女倆頓時就老實了!

甜甜又輕輕戳了一下四兒爹,才往後跑。

胤禛好笑看了一眼四福晉。

齊氏說得沒錯,烏拉那拉氏這個女人,就是偏心,尤其是偏心福瑞小公主。

四阿哥清了清嗓子,在一屋埋頭偷笑的宮人之中,走了出去。

***

皇帝回來之後,四九城的宮宴不斷。

先是凱旋的犒賞大宴,大的小的都來了不少。

接著是後妃們要急切見駕的各類賞花、釣魚、詩會……

康熙依舊是這座城的中心,他在哪裏,所有人的目光就在哪裏。

南熏殿眾人挑挑揀揀也去了不少地方,不過沒怎麽碰見太子和大阿哥。

回來後,眾人都在等著兩位皇子的封賞,皇帝卻遲遲沒有動靜。

想來在準噶爾戰場上,二人的表現並不讓康熙特別滿意。

隨行的文臣武將回來後並不多話,內心都在吐槽。

怎麽可能滿意?一路上兩位皇子的心思都不在戰場上,而是一心想著如何爭寵、爭功……

別說皇帝了,就是他們這些百官也快看不下去了。

偏偏兩人很是上頭,一個覺得自己經驗豐富、武力充沛,另一個覺得自己神兵天降、有勇有謀。

結果,兩敗俱傷,最終殲滅了噶爾丹餘部的人是費揚古。

誰也沒撈著,還不如一開始就去管後方糧草……好歹掙個辛苦的功勞!

熱熱鬧鬧的各類宮宴過後,成年成婚的皇子們,按照內務府安排的順序,依次開始搬家,出宮建府。

可排序第一的大阿哥就先有了想法,上奏說大福晉身懷六甲,太醫說不宜現在動身,希望能延後出宮。

皇帝準了。

三阿哥差點也要找個理由上折子,要不是三福晉的月份不及大福晉,他就照抄了。

到底是被還沒回草原的榮憲公主提點了幾句,一家人乖乖出宮了。

倒是榮妃提點了一句:“馬佳·諾敏家的兒子好像跟四阿哥起了沖突,你出去後上門看看,記住了沒?”

胤祉不耐煩點了點頭,走了。

這一批出宮的皇子裏,每人都是定額五萬兩的建府費。

但大皇子有軍營那邊的補貼,太子是太子,四皇子除了德妃,還有佟佳氏那邊塞了銀子。

至於五皇子更不用說,皇太後娘娘想給他多少,皇帝都不能反對。

到了三皇子這裏,榮妃自己沒給他留多少,馬佳家族更是寒酸。

導致他的府邸位置雖然很不錯,修繕起來卻不及其他皇子來得好,尤其是四阿哥的,也不知砸了多少錢……

亭臺樓榭、花團錦簇,這般雅致的園子該是他的風格才對。

胤祉眼紅,但他誰也沒說。

有內務府盯著,胤祉想拖也拖不了太久。

不想撞在鬼月,趕在六月的尾巴,搬家的風終於吹到了南熏殿。

操持許久的方桐終於來到了明日的“大考”,以為今晚會緊張得睡不著。

可大概是累著了,倒頭就睡。

反而是小家夥,翻來覆去,聽著窗外的風,索性一咕嚕爬了起來。

宮女連忙陪著,給她穿上披風。

在南熏殿到處逛了逛,從前院到後院,尋找自己留下的印記。

最後蹲在了和多多“私會”的狗洞前,思考良久。

直到四阿哥悄悄來到她的身邊,輕聲問道:“寶寶在想什麽?”

“阿馬馬,人會去幾個地方?”

她是小蜜蜂,碰到成仙機緣之前,壽命短,小小一只,來來回回就在同一個地方繞圈。

之後沈迷修煉,也習慣了只在自己的窩裏,哪也不想去。

就算出門歷練,定點去定點回,目標明確,從不過多留戀。

她一心向道,最終飛升,天庭裏自己的小地方,還是被她修成了洞府的簡單模樣。

直到她重回人間,先前的執著化為烏有,道心破碎……

起初以為只有短短一個月,但在這裏她生活了兩年多,熟悉親切。

哪怕外頭的府邸敞亮、精致,還有自由,臨行前,小家夥心頭有了些許悵惘。

四阿哥蹲著,將小家夥摟在胸前,輕輕笑道:“別人我不知道。”

“但如果是田田,一定會去很多很多,想去的地方。”

小家夥的神色動人:“阿馬馬都會在嗎?”

“當然!”胤禛毫不猶豫回答。

福瑞小公主拿大腦袋拱了拱四兒爹的胳肢窩。

胤禛作勢要摔倒,然後抱著女兒溫暖的小身子,回了屋子。

第二天,掛念難得感傷的女兒,胤禛吩咐完外頭的進度,還不忘抽空到後院看看。

卻見昨天還在緬懷的小仙女,今天就穿著一襲鵝黃粉旗袍,執意坐在推拉三輪車的後頭,要跟著走。

“小公主,上頭危險,沒個抓手,會摔傷的,鼻青臉腫的,可疼了……”

周遭的宮人紛紛圍上去勸說。

“不。”福瑞小公主伸出一個小手指表示抗議。

這下,就連大黑狗、小黃狗也不肯乖乖在狗窩裏戴著了,跑出來跟著跳了上去。

一左一右,威風凜凜,像是要給小主子護駕的模樣。

胤禛的臉一下就黑了:“愛新覺羅·福瑞,你下不下來?”

“我數到三,你不下來,就把新家的滑滑梯拆了……”

福瑞小公主擡頭,無所畏懼:“要新的。”

反正她要做旋轉木馬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她不僅有錢,還有人。

四阿哥正頭疼。

方桐從裏屋出來:“田田,你紗帳上的蜜蜂小桔燈要掉了……”

一句話,讓方才硬氣的小家夥,立刻摸摸索索下了車,連忙往屋裏跑。

烏拉那拉氏給了主子爺一個“能不能別添亂了”的眼神,就又進去忙活了。

胤禛:“………”

你們,倒反天罡!

臨出發前,小家夥坐在四兒爹的馬上,往人群看了一眼。

【那不是……李氏嗎?】

她從辛者庫跑出來了?

胤禛連忙回頭,果然是她。

一襲素色宮服,從前秀麗的臉蒼老了二十年般,瘦得不成樣子,雙手都是新舊疊加的凍傷、結痂。

李氏和四阿哥對上了眼,想要沖上來,嘴裏喊著:“四爺、爺……求求您帶上奴婢吧!”

“奴婢知錯了!”

只是還沒能近身,就被護衛攔下。

想到胎死腹中的成型男嬰,還有長大後投靠八弟的孩子……

胤禛閉了閉眼,轉過頭,再也不看她:“帶下去!看好!”

小小插曲,沒有耽誤搬家的進程。

數十輛馬車,來回倒騰了三趟,從早到晚,總算把東西基本搬完,人也都各自進了自己的院子。

四福晉和宋氏第一次參觀的時候,知道女兒有了獨立的居所,第一個瞬間當然是舍不得。

只是看到小家夥在自己的屋子裏,快樂來回奔跑。

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沒有多說什麽。

這會兒她們二人一個正院一個配殿的屋子裏,啥也沒有收拾,將兒子安置好以後,就都先來到了小公主的屋子。

宋氏負責女兒的寢室、凈室,收拾好她的衣裳、首飾。

方桐則是親自布置書房、起居室,將公庫和私庫裏的許多擺件,一一放置在多寶閣上。

別人不知道,榕兒知道其中好些是主子自己珍愛的嫁妝之物。

“現在總算有地方了。”看著主子滿心歡喜,榕兒識相沒有多話。

小家夥則是一到,就從後門溜到最近的花園,上下跑了一圈,實驗性般將新的大玩具玩了一圈。

工匠們已經開始打造新的大玩具。

小公主看著滿池蔫吧還不成形狀的荷葉,想起了什麽,跑回自己的屋子,開始翻找。

“風箏……小風箏……”

“念叨什麽呢?”宋氏捏了捏酸軟的脖子問道。

“額涅,風箏呢?”甜甜張開雙手,比劃成翅膀模樣。

宋氏也想了好一會兒,另一側的方桐過來指著拔步床架:“不在那掛著?”

這對傻母女,對視“呵呵”笑了起來。

然後芃兒拿著風箏,帶著小公主。

幾度失敗之後,甜甜毫不氣餒,最終成功放飛。

她在沙坑邊上的草地,來回跑,滿臉笑意。

笑聲傳到了中殿,裏頭四阿哥正站在書桌前,看著粉嫩、開懷的女兒,露出了微笑。

從開始畫府邸的堪輿圖,他也一並把各處的院子都取好了名,唯獨女兒的院子匾額至今還是空的。

直到此刻,看著那只顏色鮮艷的風箏,他提筆寫下:蜜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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